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96)

  “我也想不到你竟有这样的造化。”女人也发自内心地感慨。

  她是宫里的老人,而非沈曦沈鹊那般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她尤其明白宁璇为何视皇后之位如烟云。

  深宫里香消玉殒者众多,看似花团锦簇,事实上是座巨大的坟冢。

  “好姑娘,我不愿意骗你,今日我是奉圣意而来做说客的,那位希望我能劝你随遇而安。”

  她道:“你该比我更清楚那位的手段,他的执念与你的一样,绝非三言两语可以化解。既然如此,姑娘何必与他硬碰硬?要知道,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当然,我毕竟不是姑娘你,无法做到将心比心,但有一个道理总是没错的,如若暂时无力改变现状,且先往前看吧,先让自己过得舒服些再慢慢做打算。”

  女人的话皆是中肯之言,宁璇颔首领受她的好意:“多谢姑姑提点,宁璇受教。”

  交代完这些,女人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迎上宁璇澄澈的明眸,她倏尔顿住,神情似有些难言的古怪。

  宁璇的目光落在这薄得称不上是书的东西上,正欲翻开查看,听见女人说:“稍后姑娘是头一次侍寝,可以先看看这避火图,心中有个数。”

  终究是迟了一步,她已瞥见一对交颈亲昵的男女,幕天席地纠缠如相互依附的藤蔓。

  啪——宁璇眼疾手快地将其压住,然而火辣辣的羞意噌地蹿上来,点着她的脸颊。

  掌下的册子一下子变成烫手山芋,她瞪大眼睛,圆圆的瞳仁里满是窘迫跟不知所措。

  这让她摆脱适才的沉沉死气,面容随之变得生动起来。

  “姑娘可需要我一一讲解?”

  “不用!”宁璇想也不想就推拒,声若蚊蚋,“……我自己看就好。”

  才怪,她恨不能将这东西丢进火盆里即刻销毁。

  女人憋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好,那我便退下了。”

  那一瞥的冲击力委实太大,以至于宁璇觉得自己大抵要长针眼。

  不知怎的,那图画偏就在眼前挥之不去,不可谓不恼人。

  所以她跟钟晏如过会儿也要如此行事?

  紧随着这个念头,宁璇一眨眼,脑际里竟将那一男一女的面容替换成他们二人……

  躁意顺着脊骨蔓延上来,细细密密,酥酥麻麻,勾得她止不住地口渴。

  她都想了些什么!她莫不是被钟晏如带偏了?

  不敢细思自己缘何会生出这样荒诞不经的想法,宁璇拍拍脸颊,起身来到桌边,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

  敦伦之礼本该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讲究的因爱生谷欠,阴阳调和。

  有情人间是鱼水之欢,无情人间则是一眼干涸的枯泉,兴不起半点波澜。

  她与钟晏如做此事不过是为了发|泄,她自然不会上赶着学该如何迎合如何讨好,平白成全他的快活。

  管事姑姑说得不无道理,于钟晏如而言,出身高贵得天独厚,自幼想要什么都会被满足,因此才会执着于一味违背他的自己。

  她的反抗只会挑起他更猛烈的征服欲,所以她该反其道行之,表现得平淡如水,静待相看两生厌那一刻的到来。

  耐心些,宁璇,你总能离开深宫的。

  正想着,殿外传来动静,宁璇余光瞄到还未来得及藏匿起来的册子,手忙脚乱地寻了圈都不合适。

  而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急得随便丢进床榻底下。

  心跳如擂鼓,她双手交叠放于膝头,假装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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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钟(怨念非常重版):是你带我领上情人不是情人、2+1不是2+1的道路上的。

  阿璇(精疲力尽版):有本事你就别凑过来!

  其实,我们阿璇对小钟是生理性喜欢来着……

  第79章 浅尝辄止

  灯下红衣美人端坐, 循着声音抬眸看他。

  尽管宁璇平素惯常穿素色,但她其实很适合正红这般的极艳之色。

  女孩墨发如瀑,眉若远山, 眸中笼着轻烟,淡淡看过来时, 像是从幽静雪谷流淌下来的一捧活水。

  钟晏如的心几乎是立刻就被填满,如若再换做红被, 窗棂上张贴喜字,那么与他日日夜夜期盼的洞房花烛夜也没什么不同。

  可惜宁璇不愿同他成婚,不愿以结发妻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与他并肩。

  一念及此, 他眼里的亮色顷刻黯淡下来。

  也罢,她的光采被他一人看到就好,免得总招得一群蜂蝶觊觎。

  走得近了,钟晏如才瞧清那纱衣下的风情, 呼吸滞了一瞬。

  夜里太安静,因此他变重的呼吸被宁璇听得一清二楚。

  粘稠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胶着在她身上, 似乎隔着虚空就已经将她各处都吻了一遍。

  被瞧得浑身都不自在, 宁璇蜷起手指,揪住袖角。

  欲启唇提醒他要如何就如何别墨迹,她却被他另一处的异样吸引,与他那侵略意味十足的目光迥异的是,钟晏如的耳廓红得似要滴血。

  于是, 宁璇的紧张莫名就消退了些。

  他们都是头一次,指不定他也是束手无措。

  钟晏如的确不知该从何处开始,眼前的人哪儿都可爱,哪儿都能勾得他兴奋

  。

  “阿璇,你还是不悔吗?”他绷着声音, 额角的青筋鼓起如青山。

  他自然想要她,他没有一刻不希望从身到心、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地拥有宁璇。

  以如今的情形看来,这大概成了奢求。

  可他还是不肯就此死心,非要自取其辱。

  宁璇不以为意地开口:“交换条件而已,我情愿与否,并不要紧。”

  他们如今,便连好好说话都不能了。

  怒火与谷欠火一并作祟,钟晏如勾住她的月要,将无法倾诉的情愫全注入这个深重的吻里。

  尽管宁璇不想回应,可他吻得实在厉害,舌追着她。

  迄今为止,相吻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却一次比一次熟稔,甚至腾出一只手游刃有余地并入她的指缝,硬要与她五指相扣。

  他的天资聪颖竟在这事上也不例外吗?宁璇腹诽。

  觉察到她的心不在焉,对方惩罚似的轻咬她的唇珠,在她回神睖他后,绵绵柔柔地吻。

  感觉到唇都痛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去向下去咬、蹭她的下巴,力道狎昵。

  ……

  她打着顫儿,与他齐齐歪倒。

  不知不觉间,外罩的纱衣垂坠,堆叠如红云。

  她体量纤细,恰似嶙峋梅树枝。

  钟晏如细长的手指拢住她的蝴蝶骨,就像拢住这只总贪图宫外光景的蝴蝶,希望她永远能停驻在自己的掌心。

  “唔——你!”纵然她的神思比浆糊还要粘稠混沌,却也突然清醒了一分。

  钟晏如抬起头,那晦暗的眼神仿佛只要她一点头,他就会扑过来将她吞没:“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宁璇迟疑了一息,说到底,她还是抗拒此事的发生。

  余光里他的手背上青筋苍虬,鼻尖也汗涔涔的,显然是忍耐到了极点。

  即便是这样,他还要假模假样地来询问她的意见。

  恍惚间,宁璇都要以为他们是能够有商有量的关系,但这仅仅是一恍惚的错觉。

  以他对她的势在必得,不是今日,也会是往后的某一日。

  那么早一日,晚一日,没有多大区别。

  她做出悉听尊便的神情:“废话少说。”

  接着她听见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笑音闷在胸腔里,不甚清晰。

  没等她琢磨出这个笑里包含的意味,钟晏如忽然低下头。

  ……

  事情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呢?宁璇也说不清楚。

  她想叫那人起来,可才启唇吐出半个字,就不肯说了。

  这简直不像是她会有的声音,哪里有一点威慑人的气势。

  于是她自暴自弃地闭眼,用手背覆在眼前,低声呜咽。

  她讨厌他!

  也讨厌优柔寡断的自己!

  她恨死他了!

  也恨变得不干净的自己!

  都是他的错!

  宁璇一遍遍地默想,企图咬死自己对他的痛恨,以减缓对自己的厌恶。

  但过甚的歡愉又该死地违背她的意念,她的脑子仿佛漫进了水,有一瞬的空白。

  钟晏如终于舍得抬头,微启足够润泽的唇缝,语气恶劣又天真:“是我在强迫你吗,阿璇?”

  “可你瞧。”他牵着她的手去抚自己被汗打湿的鬓发,用唇语说出下半句话。

  宁璇正懵着,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都说了些什么浑话。

  一朝天子,玉面清隽,还素来担有温润之誉,竟会这般不着调的时刻。

  若非这副皮囊她化作灰都认得,否则,宁璇定会觉得他被换了一个人。

  羞得眸子圆睁,她作势抬起手,巴掌迟迟落不下去,连同那句“无耻”也噎在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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