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18)

  可宁璇没能理解他的意思,认真地追问:“那殿下想要奴婢如何证明?”

  钟晏如瞧见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说不上该是什么心情。

  以免太纵着对方,让自己在人面前没了威势,少年骄矜地转过身去,自顾自将写有二人姓名的纸妥当地收入匣中:“你自己想吧。”

  宁璇暂时无法堪破钟晏如的心情,遑论理解他设下的又一个难题。

  脑中云遮雾绕,她步出殿外。

  钟晏如有一句话说得极是。

  想必她短时间内都是要在东宫里做事的,惹怒了少年,有害无益。

  早知她就该先应下少年的话,至于最后有没有做到承诺,那又是后头的事了。

  然而这个领悟来得晚了,她如今只得思索办法弥补。

  证明她对他的情分?

  情分?

  她对他根本就没有情分,哪里又能够证明呢?

  难不成她瞧见了几次他狼狈无助的模样,唱了歌哄他,摘了花送他,她就得对他负责。

  若如这般,天底下的情债岂不是过江之鲫,没完没了。

  她与钟晏如充其量不过是说过几句话,连朋友都算不上。

  凭什么他就要她答应与他永远绑定在一起?

  按说他该是明事理的人,怎会生出这般不可理喻的痴念?

  也怪她当时昏了头,竟然没脸没皮地讲出“情分”二字,叫钟晏如抓住话柄做文章。

  头疼啊头疼。

  一想到自己纯良无辜的伪装毁于一旦,宁璇懊恼地绞起帕子。

  说起来,倒是有一件事能够解除她目前的窘境。

  钟晏如无非想要她的诚意。

  再过十日便是少年的生辰,她何不趁机送给对方一样惠赠。

  都道是拿人手短,钟晏如看见惠赠,总该不好意思再与她计较过往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适才她原本就在琢磨此事。

  哪怕没有这一出,宁璇亦打算做样东西“讨好”钟晏如。

  往年每逢钟晏如的生辰,宫内都是要大办一场宴席为其庆贺的,个中事宜由掌权六宫的皇后娘娘操持。

  但今年……皇后娘娘不在了,钟晏如当仁不让为她守孝,自然没得过生辰宴。

  就当是将该给宁朏的那份心意转移给少年吧。

  便宜他了。宁璇心道。

  她做点什么送给他呢?

  宁璇为此思忖了两日,才定下一样差强人意的物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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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赠君风铃

  除了平时做事,闲暇之余宁璇便在制作那个顽意儿。

  幸而沈鹊通常不在侧厢,她倒是不用偷偷摸摸。至于青樾,自从她们敞开聊过此事后,宁璇一向是不防她这个小姐妹的。

  听青樾说,沈鹊与沈曦似乎在一道准备绣品,想要献给钟晏如。

  左右环顾一圈大家的动作后,青樾好似被架到烤火堆上,不得已也打起穗子权作参与。

  各人各有事情要做,因此这几日,侧厢这一片都意外地平静。

  直至钟晏如生辰这日,虽说没了宫宴,但成帝总归是格外疼爱这位年幼丧母的嫡子。

  帝王不仅亲自前来看望,更命夏邑领着一众太监送来了不少奇珍藏品。

  钟晏如自始至终神色平淡,仿佛对这些毫不在意。

  反倒是一旁远远立着的青樾悄悄瞄过那些珠光宝气的物件,瞳仁瞪得大大的,艳羡得不行。

  成帝又陪着钟晏如一道用晚膳,这个时候她们这些二等宫女都得往边上站。

  唯有沈曦能近二人身,与夏封一起布菜倒茶,举止间赏心悦目,不失仪礼,叫成帝多问了一嘴她的姓名,又赏赐她两锭金锞子。

  宁璇乐得如此,上次她单独见成帝时的场景可谓是历历在目,帝王威严她是万万消受不来。

  似她目下这般镶墙角当个不起眼的雕像,可不比在帝王前如走钢丝行事来得轻松。

  沈鹊与宁璇她们站在一起,望向自家阿姊的眼里充满羡慕,还有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作为被簇拥的主角,钟晏如全程拢共没说两句话。

  与成帝坐在一起,竟好似陌生人一般。

  而此前宁璇听闻到的消息皆是一致地说,成帝与太子父子情深,且君王是难得的慈父。

  但如今这么一瞧,实在叫人不敢相信。

  她旋即又想到钟晏如的喜怒无常,立时理解了父子间微妙的气氛。

  待到成帝起驾离开后,宁璇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这口气被沈鹊听见,对方乜了她一眼,尽管没启唇说话,但宁璇还是看懂了,大概是:“你就这么点胆儿?”

  不过,沈鹊很快便被沈曦叫走了。

  两姊妹的背影尤其相似,行走时步子也齐。

  宁璇望着二人远去,忽然有些羡慕她俩。

  偌大的深宫中,亲姊妹能够相互作伴,何尝不是件幸事呢。

  正想着,腰被一人揽过,青樾勾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外带。

  “阿璇,回神啦,”女孩眉目飞扬,道,“快回去洗漱,一会儿你还得来值夜呢。”

  是了,今日她的差事尚未结束。

  宁璇顺势将脑袋枕到青樾肩上,惨兮兮地叹气:“漫漫长夜啊,又不知要如何捱过去。”

  青樾颇为配合她:“你就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这样也算歇息了。”

  “太为难我了,恕我做不到呐。”宁璇扶额。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侧厢,正巧对上拿着东西朝正殿走的沈鹊。

  天色昏暗,宁璇没能看清她怀中究竟拿着什么,何况对方有意提防她,疾步绕过她与青樾。

  “真是小器,”青樾嘟囔道,“难不成我会跟她抢吗?”

  被沈鹊的出现点醒,青樾拉住她的手央求:“阿璇,你也还没将东西送给殿下吧,一会儿你去值夜时,顺带将我打的穗子捎去呗。”

  “你知晓的,我对咱们这位一贯冷着脸的太子殿下向来是唯恐避之不及。”

  面对这双眨巴眨巴的圆杏眼,宁璇怎么会不答应她:“好。”

  “阿璇,我最喜欢你了。”见她应允,青樾不要钱似地奉上甜言蜜语。

  冲洗完换了身衣裳后,宁璇拿着东西重新来到钟晏如的寝殿。

  钟晏如果然还没睡下,不仅没睡,直身坐在殿外的石桌旁,举头仰望着穹宇上挂着那轮圆月。

  今夜是十六,明月高悬,皎洁清晖照得旁边树影如浸水中。

  天气无疑有些冷,宁璇无意间踩到一簇草,白露打湿罗袜,凉得她一哆嗦。

  “殿下,外头冷,你不妨进殿观月吧。”她温声劝说。

  钟晏如仍仰面看着月亮,说:“这般已觉着眼界促狭,再到屋内岂不愈发压抑,成了坐井之蛙。”

  压抑。

  生辰本该喜乐,少年却坦然甚至是淡漠地讲出这个字眼。

  心弦被挑动,宁璇一时说不出话来。

  身在深渊之人对同类的气味非常敏感,她抬眸看向跟前的“知音”。

  她的知音从明月上收回眼,倒映月光的眸子对上她:“宁璇……你想家吗?”

  这是宁璇自进宫一来,头一次听见有人问她这句话。

  她周遭之人或是等到年纪后就出宫嫁人成家,或是做好在宫墙内枯老成白骨的准备。

  唯有宁璇,她的心不属于这儿。

  却又失去了原本的家。

  她对自己来日会归于何处毫无把握,迷茫至极。

  温暖、团圆的家离她好远,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天崖海角。

  “丹州离京城有百里,若是乘车马,也要费上十日。”

  钟晏如自言自语:“真是很远呢。”

  宫墙外有山,山间又淌着溪流。

  往东走,数不清要跨越几座山,几道水。

  城池连着城池,官道岔开是野径。

  “是啊,很远很远。”许是掺了风声,宁璇的嗓音闷哑。

  营州比丹州近得多,可惜再近,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钟晏如扭头将女孩眼里的怅惘看得一清二楚。

  这让他知晓,他没有必要再问出另一句话

  ——宁璇有朝一日定是要返回家乡的。

  谁又会愿意待在皇宫这个囚笼中呢?

  无人愿意,包括他也是。

  但宁璇可以离开皇宫,他却不能。

  他没法拥有这般美好的下场。

  一想到最终她会与自己分开,并且去到自由无拘之所,钟晏如的心又忍不住感到焦躁。

  她为什么不能永远跟我待在一起呢?

  跟我同生同死不好吗?

  这些声音像是讨厌的蚊蝇,环绕在他的耳畔,怎么也甩不掉。

  “宁璇……”少年的眼里压抑着戾气,想要从女孩身上获取一点实质的赠予,能够证明她目前还在他身旁,“你可有为我准备生辰礼?”

  “有的吧?”他低声道,“不然,你欠我的情分就难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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