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蹄子。”鸢花骂道,她涨红了脸,暗道这回在夏星和如雪跟前丢脸了。
“这般骂人做甚,人家又不是专门伺候你的,你以为你是谁,使唤这个使唤那个,知道的说你是宫女,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大小姐。”说这话的却是如雪,自从鸢花与她吵过几次,她们就此撕破脸,也就是在皇后跟前才维持着,私底下那都随时开吵。
“你什么意思?荷花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当什么好人?真要心善,何不方才就说?”鸢花一把推开了凳子,起身指着如雪说道:“早看你是个能搅事的,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我不过是让她干点活,难不成你没有这样干,偏指责我。”
“咱们要底下的人干活,那都是给了好处的,或是一盘子糕点或是两颗果子,让她们高兴高兴。你不同,空口白牙就招呼上了,让人空着手回去,凭甚?就凭你这点学来的姑娘身段吗?”如雪的话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鸢花的脸上。
便是夏星都诧异了,真被欺负够了,不忍了?
“我撕烂你的嘴!”鸢花朝着如雪扑过去,被如雪挡住了,“你除了会这些还会干什么,中气这么足,怎么不做事?”
夏星搁中间拉架,都是秋季了,还出一头汗,忙着去外头叫人来帮忙。
便是就连齐明柳都听说了这桩官司,特意把她们叫去训斥了一顿。
倒是没罚。
旁人还以为是鸢花和如雪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殊不知,那是沈西枳授意如雪做的。
待如雪得空,来了后罩房,沈西枳轻轻抬她的脸看,“还好没有伤着,不然我肯定心疼。”鸢花的指甲留得长,专门留作蔻丹的。
“没事,她不过一个花架子。”如雪不以为意。
想着当初她也想投靠曾嬷嬷,所以特意了解了鸢花。
“嬷嬷要我做这个,为了什么?”
“解个疑惑。”沈西枳没有多说,她如今已经知道了,齐明柳是真的会对长久陪伴的人心软,曾嬷嬷不是个例。
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如雪没有再问,她不介意吵架,事实上,她早就想要那么做了。
鸢花一天到晚耀武扬威,她看不惯。
*
咸福宫。
“娘娘,皇后娘娘来看您了。”容嫔的宫女轻声说道,看着床榻上病得脸颊瘦削的女子,她的心里一阵心酸。
“容嫔,如今感觉如何?”齐明柳慢慢坐下,容嫔本是温柔娴静的,一朝患病,被折磨得不成个人样。
“娘娘……”容嫔睁开眼,声如蚊蝇,她没什么力气,宫女扶她起来时她都歪着头。
“想一想二皇子,他还需要你。”齐明柳也不知怎么劝说。
二皇子,二皇子,想到自己的儿子,容嫔扯出浅淡的笑,她已经有四五日不曾见过二皇子了。
齐明柳和容嫔不熟,也没有经年的情份,略坐坐就走了。
站在院子里,沈西枳忽地听见了幼儿稚嫩的哭声,她侧着眼看过去,心想若是皇帝一定要容嫔死,二皇子怎么办?
*
“容嫔也不知起不起得来,若是不能,只怕是苦了二皇子了。”德妃故作叹息,美人蹙眉,总是叫人心疼。
萧融承捏了捏她的指尖,“担心什么,后宫没有皇嗣的妃嫔多了去了,选一个抚养便是。”
皇帝的态度过于随意,德妃心头一凛,几乎八成确认容嫔的病是面前的帝王下手。
再参考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德妃挑眉,心想容嫔居然那么大胆子,掺一脚进谋害皇嗣的事情中?
德妃转而谈起别的话题,“陛下 臣妾宫中住了大公主,明年选秀能不能不住妃嫔进来?”
“哦?可以是可以,爱妃要如何说动朕?”萧融承慵懒地靠着。
“陛下且等等。”美人起身,不消多久,珠光帘子后头传来动静,换了一身薄纱舞裙的女子款款而来,随着乐声翩翩起舞,红裙衬得她如花娇艳,一舞毕,她在皇帝腿上坐下,娇声娇气地说道:“陛下,您就允了臣妾吧。”
“好。”萧融承答应得爽快。
皇帝今夜宿在德妃的钟粹宫,可今儿刚好是初一,初一十五留宿凤仪宫是祖制。
“娘娘睡不着?”守夜的沈西枳点燃了几根烛火,殿内亮起来,她拉开床帘,瞧见了毫无睡意的齐明柳,“明日还要去康宁宫,娘娘何不早些休息。”
“沈嬷嬷,你说,这是德妃给本宫使的绊子吗?”齐明柳愤懑,陛下到后宫的日子不多,到凤仪宫的便更少了,一个月也就三四回。
这般下去,什么时候她才能怀上皇嗣?
“怕是德妃忘了,又或是陛下兴致所起,思念大公主,故而留宿。娘娘别多想,为着这事与德妃辩起来不明智。”沈西枳劝说,此事也不一定就是德妃的错,没准儿是皇帝一定要在钟粹宫呢?
“到底有个皇嗣是好,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齐明柳却想错了重点,看看容嫔,一个家世低微的宫女,因为有了二皇子,成了嫔。
“娘娘迟早会有的,不急。”沈西枳说。
“若再这样下去,本宫怕是要找太医院开些坐胎药了。”齐明柳自嘲地笑了笑。
沈西枳静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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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跟踪
十月初六,曾嬷嬷又回到了齐明柳身边服侍,她消瘦了不少,那双三角眼下垂,透出一股沉寂。
“这些天越歇着越
觉得对不住娘娘,而且那么多事宜都教你和林嬷嬷做了,我真是亏心。”一反常态,曾嬷嬷热情拉着沈西枳的手,“不过也该是你,才能把事情办得井井有条。”
“哪里的话,都是娘娘带着罢了。”沈西枳谦虚,她不动声色抽回手,又问道:“过两日就是蓝黛的生辰,林嬷嬷想着为她办一办,你的礼备好了吗?”
备个屁!曾嬷嬷心里头骂着人,要她给林嬷嬷的人送好东西,比割她肉还要痛。
“先不说了,我还有事。”见曾嬷嬷沉默,沈西枳便转身离去。这曾嬷嬷已经把不喜欢林嬷嬷几个字挂面上了,如她所料,林嬷嬷才是曾嬷嬷放在眼里的头等大敌。
已经下雪了,小雪,天阴沉沉,雪花飘零。
沈西枳窝在殿内绣着花,齐明柳在一旁练字,曾嬷嬷则是捧了燕窝来,教齐明柳用些。
“搁那儿吧,对了,本宫不是让人给勤政殿送了汤水吗?陛下没说什么?”齐明柳手一顿,墨水在纸上留下一团印记。
“许是今日天气差,来回的小太监走慢些,娘娘再等等。”曾嬷嬷宽慰。
“本宫如何能不急,家中写了信来催,不是催这个就是催那个,还说要是明年选秀之前本宫不能怀上,就让庶妹入宫,亏他们也想的出来。”齐明柳越想越气,忍不住问两个嬷嬷,“你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教陛下心甘情愿来凤仪宫。”
虽然是问俩人,可她眼睛余光盯着沈西枳,似乎就指望她了。
曾嬷嬷心里不痛快,但到底吃过亏,如今不敢抢先一步说,便假模假样谦让沈西枳,“沈嬷嬷,你法子多,不如给娘娘说几个办法,好让娘娘没什么烦恼。”
“娘娘,奴婢这回也是无甚法子,您想一想,陛下喜欢的苏贵妃温柔小意,德妃明媚娇艳,先前咱们打听出来,初一那日是德妃跳了舞才留住了陛下,娘娘难不成也跳舞?”
齐明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她从小到大学的都是要行坐端庄,不可像卖笑的女子一样跳舞唱歌,故而这些是不会的。
便是如苏贵妃一般处处哄着皇帝,于她而言都很难,毕竟她的一举一动代表了勇毅侯府的教养,怎么能如此没有规矩?
“娘娘,您是皇后,陛下的妻子,只要您开口要陛下来凤仪宫,陛下肯定会给您这个面子。”沈西枳说,得宠的办法有很多,可以齐明柳的性子,这不成那不行,那就只能拿出身份了。
“可本宫不想逼迫陛下。”齐明柳低声,她无意识地绞着手指。十六岁,她才十六岁,若是第一年就逼着陛下,往后那么多日子,怎么过呢?
沈西枳无声地长叹一口气,在她看来,齐明柳还是对皇帝抱有一丝丝不真切的幻想,认为皇帝能有感情。
那怎么可能呢?
“娘娘何必伤感,必然还有别的法子。”曾嬷嬷出声劝,陛下对端庄持重的皇后不感兴趣,那就换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去勾住陛下的心不就行了?
可惜这话现在不能说,得等到陛下长久不踏入凤仪宫,皇后才肯接受。
“曾嬷嬷有什么好想法?”沈西枳把问题抛给她,曾嬷嬷回来,她现在不乐意给齐明柳当军师了,免得到头来落不着一个好。
要她真心实意为齐明柳谋前程,至少得等到皇后身边只剩下她这个沈嬷嬷。
“娘娘写的字很好,不若这样,派个小太监去给陛下说,娘娘练了几副字,请陛下提点意见。陛下学富五车,必然想着指点娘娘。”曾嬷嬷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