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成国公府的国公夫人要进宫探望大皇子,只不过才递牌子进来,下午就要来。
“驳了又不好,不让见更不好。”齐明柳深感棘手。
“娘娘,咱们可以拖,就以宫规来说事,那成国公夫人难不成还能让娘娘不顾及规矩么?”沈西枳建言,“这一回给她来了,还有下一回,到时候旁人怎么说?知道的,夸娘娘心善,体谅国公夫人和大皇子之间的感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不守规矩和一味地退让,为了他们让步。”
“人的胃口都是喂大的,那成国公府指不定怎么看我们,这个时候我们更不能退了。”沈西枳说,她倒不是逼着齐明柳和成国公府打擂台,但显而易见的,继后和元后的家里人关系肯定好不了。
更别提,这中间还夹着一个大皇子。
“便给那边回个话,要是成国公府一定要让人入宫看望大皇子,那就按照规矩,三日后再来。”齐明柳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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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拒了成国公府?”萧融承玩味地笑了笑,心想他这个继后倒是不蠢。
“是,听说让成国公夫人三日后再入宫。”刘斌林躬着身体说,他给皇帝换了一杯茶,继续说道:“想必是皇后娘娘忙,今儿不得空招呼成国公夫人。”
萧融承“冷笑”一声,“也是成国公府心大了,还想从大皇子那儿下手。”他一连训斥贬了成国公府的两个出众郎君,成国公府能不急?
只是许是老国公年纪大,心也盲了,忘了后宫不是他们家,由不得他们随意插手进出。
萧融承叹息一声,他本来想着把成国公降为侯爷,只是想到了昭懿皇后和大皇子,还是决定再给成国公府一次机会。
嫡长子……
“容嫔那儿怎么样了?”
“一病不起,太医说,可能活不到明年了。”
“给太医传个话,过了年再说,别让新年染了不吉利。”萧融承低头喝茶,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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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德妃勾着笑,教人把怀里睡着了的大公主抱下去,“竟是这么一回事,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是呢,谁能想到庆嫔居然是被苏贵妃连累的。”
先前德妃就觉得庆嫔的事不对劲,暗中派人盯着,她在宫里经营了那么久,所以便从长春宫打听到了一些秘密。
“就跟本宫猜的一样,只怕庆嫔还不知道呢,本宫心地善良,不忍心让她蒙在鼓里,找个人告诉她。”德妃笑着说,她不喜欢苏贵妃,乐意看得她倒霉。
以庆嫔往后的位份,要是和苏贵妃斗起来,足够苏贵妃头疼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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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这些天皇帝没来后宫,沈西枳闲了不少。
应了方厨娘邀请,沈西枳带上春雨来到了方厨娘的住处。
她也住后罩房,不过厨娘位置低,所以她是和几个人住一起,故而便把所有人请了。
沈西枳被请到了主位,方厨娘热情地招呼,戚厨娘不似她,只拘谨地坐着。
桌上菜色一共十二样,什么鸡鸭鹅鱼虾,看得出来方厨娘下了大力气花了大心思去做的。
“沈嬷嬷,这杯酒是我方厨娘敬您的,要不是您,我哪里能得了福气见皇后娘娘?”方厨娘碰杯后一饮而尽,看着极尽豪爽。
沈西枳也轻轻抿了一口,等会儿还要服侍皇后,不能喝太多,一股子酒气,让皇后怎么看?
等方厨娘坐下,便是戚厨娘,随后又是一杆子小厨房里的粗使宫女。
沈西枳动了筷子,其余人便纷纷跟着,这顿饭宾主尽欢,方厨娘喜得脸颊红红。
宴席散了之后,沈西枳脸色都没变,拢共她也就喝了半杯酒,还醉不倒她。
刚回到了茶水间,沈西枳便听见皇后回来了,她出门看了一眼,瞧见了鸢花急匆匆进了正殿。
“你烹茶进去,看看鸢花想说什么。”有干娘护着,春雨滴酒不沾,此刻听了干娘的话,立马就去了。
春雨原本是不会点茶烹茶的,后头沈西枳教她,如今她已经能做得赏心悦目。
捧着茶,春雨进内就悄无声息放下茶盏,立在一旁看戏。
鸢花正跪着,语带哭腔,“娘娘,我娘亲病了几日,我劝她告诉娘娘,可她说她没有脸面见娘娘,不许我来。只是,只是今日她病得更重了,我不得不来求娘娘给她请个太医。”
“怎么一下子就病重了?”齐明柳皱眉,曾嬷嬷到底是伺候她的老人了,哪里能不明不白生病?
“我娘亲办砸了娘娘交给她的事,正觉得没脸和辜负了娘娘的信任,伤心了许久,这郁结在心,就病气入体,许久都好不了。”鸢花解释,“娘亲还说,她从前给娘娘办事从来不出差错,可能是老了,不配再陪在娘娘身边,所以便打算病好了就跟娘娘请辞,让她回侯府去为娘娘看着院子。”
一番话下来,齐明柳少有的动容了。她又记起小时候在福寿堂,周围的丫鬟都听祖母命令,不许带她玩耍,偏偏曾嬷嬷疼爱她,悄悄带她出了院子,让她见着了雪花。
这事最后还是被祖母知道,狠狠罚了曾嬷嬷一次。
“陪本宫去看看曾嬷嬷。”
第16章 奉命吵架
“干娘,您说,曾嬷嬷会和皇后娘娘说什么。”去看望曾嬷嬷,齐明柳只带了夏星和如雪。
故而春雨一回来,就凑在沈西枳身边,等着她的答案。
“卖可怜博同情,以退为进,无外乎就是这几种。”沈西枳真真切切叹息了一声,这种手段曾嬷嬷能用,沈嬷嬷能用,她们二人的手下能用,偏偏她和春雨都用不了。
和齐明柳一同长大的情分,她没有,春雨也没有。但凡她或是春雨要拉下脸子哭,齐明柳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耐烦,而不是心疼。
所幸,沈西枳不会让她和春雨有求人的那一天。
“亏得我还以为曾嬷嬷不会闹了,没想到,这回又该是得意了。”春雨嘟嘴,自打曾嬷嬷“休息”,连着鸢花都不敢和人犟嘴吵架了,就怕惹恼了齐明柳。
而且凤仪宫不少宫人还想转投沈西枳,不过沈西枳都没要,怕这是曾嬷嬷设的陷阱。
这些
墙头草会背叛曾嬷嬷,也就会背叛她。
“干娘,我们怎么办?”春雨问道,她尝过了贴身服侍皇后娘娘的风光,尝过了被人尊称“春雨姐姐”“春雨姑娘”的日子,便再也不想回到从前的时候。
“什么怎么办?你慌什么?”沈西枳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手感很好,捏了舍不得放,“昨日我才夸你稳重,今日就忙里忙慌,坐山观虎斗,还能怎么办?”
“诶?”春雨不解,“可是曾嬷嬷,不该是最恨我们吗?她和林嬷嬷斗?”
“我对皇后娘娘的建议都是做在外头,林嬷嬷提的建议才是针对凤仪宫里面,以曾嬷嬷这个性子,肯定先对付林嬷嬷。”沈西枳说,尤其是林嬷嬷推荐蓝黛的事,她敢保证踩了曾嬷嬷的尾巴。
毕竟曾嬷嬷从前在侯府习惯了管丫鬟,她们职位变动都是曾嬷嬷开口的,林嬷嬷那样做,曾嬷嬷岂能不恨。
“我虽然管着宫人,可从来没有向娘娘举荐过人,起码,明面上没有。”沈西枳喜欢细水长流,在暗处慢慢发展。
而刚好曾嬷嬷是个只能看见明面上的人,这不就与她错过了吗?
“再一个,曾嬷嬷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知道娘娘在出谋划策这个方面倚重我,断然不会和我公然翻脸。对林嬷嬷,她就不会那么客气了。”更何况,曾嬷嬷和林嬷嬷那可是在侯府就不对付的。
“且看着吧,这两个还有得斗。”如果她是曾嬷嬷,她也会选择先对付林嬷嬷,因着两人都和齐明柳有情份,又认识那么久,相互了解,坑起对方来那可是得心应手。
果然么,后罩房内,听着曾嬷嬷感人肺腑的话,齐明柳落了泪,还让她好好歇着,到时候回去帮着料理宫务。
“有了沈嬷嬷这等能干的,奴婢就不耽搁娘娘了只求在娘娘身边,帮着料理琐事。”曾嬷嬷摇摇头,端的是大度。
“到时候你们俩商量着来,她脾性好,不会计较的。”齐明柳理所当然地说道。
“是。”往前挪挪,宫务这样的事还是她陪着皇后处理的,如今走错一步,只能把权力分出去。
曾嬷嬷应了,仿佛她和齐明柳之前没有隔阂,主仆两个相看泪眼,又恢复了从前的相处。
她的病还要养几日,不能回去,可鸢花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开始张扬起来。
这不,在茶水间吃午膳,支使荷花干这干那,又是斟茶递水又是拿剔牙的工具,把自己当第二个主子了。
“荷花,帮着我拿个果子压压味道。”鸢花说。她长得好,说话软和,看着就娇气。
“我还要忙呢,给娘娘备今日沐浴的露子和花瓣,不得空。”荷花也不是没有脾气,她硬邦邦顶了一句,直接撩帘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