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爱在哪里腻歪就哪里腻歪吧,今天这个地方我是要定了!”
曜影说着,便将收集起来的黑液朝那漩涡引去。
不稍片刻,数万个漩涡像是补充了能量,在天空开始盘踞、扩大,像龙卷风一般迅速席卷每个角落。
乌压压的一片,压着人心里发咻。
苧沭被那刺耳的嗡鸣震得几乎要再次陷入崩溃。
她抬头看向流露出诡异红色的漩涡,失控感再度袭来。
“小苧沭,本来我还想带你一起私奔的,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我真的非常伤心~”
话虽如此,可行动却完全相反。
曜影笑着操控着,无数液体顺着漩涡流淌,很快浸染了这个地方。
这样的场景它可演练过无数次。
也许今日,它便终于要成功了。
它可不会因为苧沭是否会产生负面影响而手下留情,如果能够拥有她,那当然不错。
但如果不能拥有,换而拥有这整个世界也好。
曜影不会贪心,想着两个都要。
苧沭的身体在不停地冒冷汗,序贺稳住她的身体,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用触足控制着水波,激起数层高浪,瞬间击打,不留余地。
曜影侧身利用黑液阻挡,哼声道:
“我劝你们不要插手,毕竟,你们反抗得越强烈,小苧沭受到的伤害就越大哦。”
他又转头看向旻止:“你不是很想要小苧沭跟你一起回到伊什尔星吗?不要阻挡我,我能帮你。”
他眺望着玻璃窗外,无数阴影从生灵的身上剥离开来,自成一体。
曜影笑了笑:“我的同伴,欢迎你们的到来。”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我也依旧会和你们继续当朋友。”
“我会成为你们的执灯人!”
没有人为它喝彩。
玻璃窗内,仅存的生灵正在想方设法地杀死他。
玻璃窗外,无数阴影正在为它们的未来“光荣”作战。
苧沭没有听清他的话。
她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吵,太吵了。
刺耳的尖叫声透过厚重的墙壁穿破她的耳膜,持续震鸣。
脑子要爆了。
她似乎能够听见那些生物体内黑液的涌动。
也许她依旧在操控着它们。
黑液撕碎了皮肉、侵蚀了神经、啃噬着晶核.......
痛苦的扭曲声如浪潮一般一遍遍击打着她的大脑。
好像当初,她也是这么杀掉那些伊什尔星的下等公民的。
生命如此脆弱。
“苧沭!”
她能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无法具体听清楚那人在讲什么。
无数黑液从她的身上脱离开来,流淌在她的脚尖。
体内变空荡了。
很轻盈的感受。
她的右手被一道力量紧紧拉拽。
这真是熟悉而温暖,苧沭想。
也许这道力量救过她,就像现在。
刹那间,无数生灵的呼吸灌入耳道。
眨眼、吞咽、温度,统统被放大了数倍。
连着风吹过发丝,十指相缠,与拥抱。
这是谁的感受。
黑液包裹了世界,眼睛变成了一片黑色。
仿佛所有的反噬都已将她吞没。
世界过于庞大,而她所能承受的又太狭小。
体内彻底地放空,眼前一片灰白。
这里的世界很安静。
旻止见苧沭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似乎再也抓不住似的。
“停下!”他上前跑去。
可一切已然无法停止,无法挽回。
......
“到我这里来。”
透过那块玻璃,她再次瞥见了那庞然大物。
这一次,他不再隐匿于黑暗,而是暴—露在光影之中。
它在叫她吗?
“苧沭。”
它果然呼唤了她的名字。
苧沭低下头,发现自己正在向那个怪物移动。
“苧沭。”它又呼唤喊道。
说起来,这个名字听起来格外耳熟。
她记起来了,这个名字便是它告诉她的。
那怪物每呼唤她一次,她就靠近它一分。
无法控制。
苧沭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发白的身体,她这是死了吗?
脑中闪过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曜影夺取了异化黑液的主导权,并且利用黑液操控生灵的精神。
黑液的起源来自于她,那些副作用全部反噬在她的身上。
留在脑中的只有一片黑压压的阴影。
她好像又变成了一块石头的状态。
苧沭一时之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苧沭!”耳边的回荡
声并没有结束。
——怪物已经近在眼前。
它的面容被一层薄薄的紫色鳞片覆盖,身下的触手燃出夺目的火光。
可苧沭并不觉得热,反倒觉得那火烤得格外暖和。
原来自己变成石头后的世界是这样的。
她伸出手,抚摸上它的面孔,轻声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在这?”
拨开鳞片,她看见了怪物的模样。
并不令人恐惧。
那双熟悉的深紫色瞳眸正望着她。
仿佛它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苧沭,成为我的信徒。”
真是熟悉而唐突的“问候”。
仿佛成为信徒不是顺水推舟的无关紧要,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属于她与祂的信仰。
那张脸越发清晰,她看着他张了张口,似乎是在呼喊她的名字。
这道声音她以前也听过。
苧沭点了点头,终于记起这怪物长得像谁了。
是那条臭鱼啊。
第46章 [下咒]她的母亲
云絮中涌过银白,天际被柔和的鸣叫划破。
潮水起伏又进退,露出发亮的礁石,风意正轻。
“欧尼卡!我都说啦我要想要吃陆地上的啵皮脆芙啦!”
“哎呀哎呀!我记着的!别老催我!”
苧沭皱了皱眉,如果不是鼻息间弥漫的味道香甜又清爽,她都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眼皮被光亮掀开,几只海鸥映入眼帘,正自在盘踞在蓝白的天空,发出“唧唧”的甜音。
似乎带有某种魔力,只叫人一听,便能驱除一切不快。
手上传来沙砾粘附的酥麻感,这海沙又软又细,轻轻一戳就能于指尖消散,像是捧着一块棉花。
一道浪潮打来,很快润湿了她的手掌。
苧沭坐起身来,抬头向远处眺望。
一汪澄蓝,浪花的褶皱熨烫着朝霞,一卷一卷的,这是海洋独特的绸缎。
这片海洋安详而又美好,与记忆中的塔珂路圣都相差无二。
她这是穿越到了过去?
想到序贺有重返过去的能力,她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这个可能性。
当时情况混乱,黑液蔓延,重返过去能够有效阻止。
只不过......
苧沭盯着自己粉紫色的鱼尾,一时有些出神。
为什么她反而变成了人鱼!?
目光再向右移,旁边躺着拥有人类之躯的序贺。
搞什么,她怎么和他反而互换了身体?
苧沭急忙拍了拍正在昏睡中的序贺,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他脸上的那道疤痕不再生出呈现洁白的珍珠,而是汇聚着像晶体一样的黑色物质。
看起来像是她之前使用的黑液?
苧沭一愣。
下一秒,疤痕中的黑气迅速蔓延,以不可阻挡之势将苧沭悬停的手腕窟住。
深紫色的眸子蓦然睁开,与她对视。
没有什么情绪,只有警惕、淡漠、威胁。
在看向苧沭时,那黑气不由得加重力道,几乎要将腕骨碾碎。
“臭鱼!放手!你干嘛?!”
虽然现在她才是变成人鱼的那一方。
苧沭蹙眉,心中只觉得事态不妙,她摆动着鱼尾,用下半身的力道朝他撞击而去。
鱼尾还未近身,序贺手中的黑气像绳条一般将它缠绕。
如果不是苧沭腰腹力量尚好,恐怕现在早已摔了个底朝天。
鳞片传来“滋啦滋啦”的声响,那黑气如毒虫一般释放毒素,啃噬肉身。
用她的毒攻击她?苧沭发笑起来。
“放手!”
序贺一愣,随后将手中的黑气收回,眸中不减分毫警惕,反而愈发浓重。
奇怪,为什么她命令他,他就必须要听她的?
想到着,序贺手中的黑液再一次朝苧沭缠去。
宛若一双巨手,沿着她的腰身逐渐缩紧,将她双手快速禁锢。
“你是谁?”
序贺冷冷开口,却没有再暗自下毒。
因为此刻,他感受到自己的脸庞传来一股躁动的热意。
位置来源于她触碰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