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
苧沭很想问，不询问她的意见、辜负她的信任就不是背叛了吗？
曜影并不想听它们吵架，后面的漩涡依旧在循环往复地着【她不会选择自己】的话语，神经都要被念麻痹了。
它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这漩涡一直强调做什么
看着它这样它们还很高兴不成？
“不用说啦，与其在这里询问，不如直接毁掉这里，哪里需要那么多的废话。”
“你忘记了吗？我们当时的协约就是那样。”
旻止一愣，眼睛微微转动，似在分析这段话语的可执行性。
连那条劣质的人鱼都能这般随意让苧沭付出。
如果他死掉了，又怎么能不保证是否有下一条低维生命干扰苧沭？
先前他想，只要苧沭和他签订了适配协约，他可以放过它们。
可是现在，她已然被这颗星球影响了，既然无法挽救，那就彻底地抹除，直至他完全占据苧沭的未来。
他会铲除她身边的每一分可能性。
直至他是她最为完美的选择。
他可以选择毁灭这里，强迫执行着让苧沭回到他的身边。
旻止点了点头。
苧沭听到这话大脑迅速地飞转起来。
毁灭星球确实违约，但如果不动声色地利用好取代和转换这两种能力，就能很好地游走在协约的灰色地带。
刚好，曜影拥有这项能力。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想要毁了这里？
仅仅因为一个信息烙印？
苧沭发觉自己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似的。
她开口制止：“旻止，你冷静一些，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伊什尔星！”
制止的话语传到他的耳边，旻止看着苧沭和身后那条人鱼的身影，沉下眼眸。
没有关系，只要她能回到他的身边，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他依旧可以洗掉、更改她的记忆，它们会像从前一样美好。
她会永远相信他，倚靠他。
筑楠意识到旁边的人在做什么，连忙用胳膊碰了碰。
但还没有碰到，就被那逸散的液体猛地推开了好几米。
“喂！你清醒一点！”
旻止看向旁边的筑楠，似乎想到什么，他张开口：
“我会记得抹除你的记忆，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筑楠：他是不是还该谢谢他？没有让他跟着一起犯-法？
曜影身后的漩涡接收到指令，开始疯狂分裂、扩散、占领。
漩涡内部倾吐出各类奇行怪异的海怪，深绿色的液体顺势流淌，活像是海洋中长满了可怖的食人花。
被控制的人类开始整齐划一地对周围非标记的海怪们进行大范围攻击，一些人还尚且保持着理智，疯狂与脑内想要占领意识主导权的变异黑液相互争夺。
有的失败，有的成功。
但无不一一化作强烈的冲击与苧沭的神经相互共振，那些黑液虽然得以改造，但本源还是她。
序贺上前接住站立不稳的苧沭，旁边的海怪们早已加入了对抗，连同那些四处分散的触足，努力拖拽着即将被吸入漩涡中的人们和无辜的海怪。
先前他遇到那群虚幻人鱼，便已经隐隐猜想当初异化另有源头，毕竟苧沭的黑液和异化那天的并不一样。
他已经重复过那么多次，怎么可能会认错？
序贺以为，这凶手也许是伊什尔星另外一个人所致，毕竟在这个地方与苧沭更有关联的只有旻止。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他的手笔，但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利用了苧沭的能力。
人鱼眼眸冷冽下来，触足发怒似地露出尖利的齿牙，与四处移动的漩涡疯狂对抗。
还有自不量力的合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曜影，手中开始向苧沭输送精神力，以便她不陷入崩溃的状态。
那道眼神像是在曜影身上用烙火烫了一般。
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
凭什么他就能拥有这所有的一切？
漩涡转动的速度加快起来，“吭哧吭哧”地滚动在建筑和肉-身之中。
只要所有的一切都消失，都被他取代。
那么，就不会有任何的东西阻挡他的存在。
曜影笑出声来。
你什么也不会拥有的，他在心里对那条人鱼说道。
第45章 [问候]成为信徒
“别在这里八卦了！”姥鲨拍了拍另外一只仍旧趴在玻璃上的章鱼。
“贺老大叫我们赶快救人呢。”
“啊啊啊可是那群人类看起来想杀了我们！”
“没有吧？不过看它们的表情确实感觉很狰狞唉！”
海马海怪盯着远处那些行为举止颇为怪异的人类，面部表情不由得也跟着抽象起来。
有的用头砸向玻璃，有的声嘶力竭，有的看起来神志清醒，实则疯了好一会了。
一群精神错乱的生灵，让人分不清是敌是友。
“别多想啦！赶快把这群人全部塞到基地里面去，等会越来越乱就不好了！”
一只海怪语气急促道，它挥舞着头上带电的两条触须，将那群胡打瞎转的人群赶到触手构造的屋内。
原本抱着玩乐的心态来看一看，结果事情的发展比想象中的要严峻许多。
各处基地的砖缝“唰唰”呈不可阻挡的态度，疯狂掉落。
触足、海怪、漩涡、人类，四处涌动。
惊恐声，起伏声，尖叫声，应接不暇。
一片混乱。
透明的玻璃窗内，四处延蔓的触足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珠，隔着混杂的建筑定格在苧沭的身上。
苧沭手中溢动着黑液，试图让所有的一切冷静下来。
黑液能够提取它们的基因，影响它们的精神。
与此同时，当一切开始失控，又都会一一反噬。
很不幸，她无法独自承受这庞大的精神干扰。
黑液的来源她并不清楚，也许是因为那道烙印，也许是更久之前。
她无法记清，仿佛天生就能自如掌控，为此，她从未想过有失控的一天。
如果不是在伊什尔星有所训练，恐怕她早已被这些外界的精神彻底污染。
脑内不断传来支离破碎的画面，血液再一次蒙上她的双眼。
也许那些黑液并不黑色的，只是血色浓到了一定的程度所以发黑。
否则，此刻她双手上沾染的是什么东西呢。
“苧沭，杀了它们，你就能活。”
那个高大的身影是这么说的，只要足够强大，碾碎一切，就不会受到威胁。
没有威胁，就能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就是不惜一切地活下去。
她看见鱼群旋转，似刀一般将光影碾碎。
那把刀悬在她的头上，落下时仿佛灵魂都碎裂开来。
冰冷的指腹蓦地覆上她的太阳穴，消去了那奇怪的话语。
像有一个庞然大物站在她的身后，朝她伸出了几节结晶状的触手。
触感冰冷，但传递的精神力却足够温暖。
苧沭稍微冷静了片刻。
好险，差一点就要被反噬污染。
黑液会让你看清自己最为不堪、脆弱，甚至是卑劣的一面。
刚刚的那些，是她最为糟糕的记忆么？
“苧沭，不要细想。”序贺轻轻按揉着她的太阳穴。
苧沭深吸了一口气，她借助着残余的理智，顺着序贺的触足朝旻止发起攻击。
黑液穿过旻止的骨架，绞紧着其中摆动的冰核。
那里是伊什尔星最为薄弱的地方。
她不会杀了他，只是想让他冷静下来，停止自己的所作所为。
旻止看着自己身躯里蠕动的黑液，没有阻止，他阴沉着脸，一字一顿道：
“苧沭，如果你认为自己还是伊什尔星人，那么，离开他，走过来。”
序贺冷声开口：
“停下来，黑液的精神力同样会影响她。”
“你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这一点都没有了解过吗？”
旻止看着苧沭越发惨白的面孔，手中的动作断然停下。
他确实是第一次知道。
先前是曜影向他推荐了这个方法，仪器出自伊什尔星，且无任何其余先例记录。
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黑液异化后只会归他掌控。
当初参与这场过程的还有曜影，旻止瞳孔迅速扩张。
“苧沭，小心！”
“啧！”曜影眼见好不容易搅乱的局面被中途中止，迅速上前涌入那黑液之中。
黑液同样拥有阴影，它可以寄生其中。
早就知道自己的合作伙伴这么不靠谱了！
幸亏他当时留了一手，凡事还是靠他自己来！
被异化的黑液开始逐渐脱离旻止的掌控，朝那摊蠕动的阴影涌去。
因吞噬过多，曜影的身形愈发庞大，整座建筑很快被阴影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