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奇怪的波澜，心中猜想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她没有下毒，也没有任何攻击，仅仅只是触碰，他便觉得心口燥热难耐。
很想靠近她。
念头一出，序贺眸中涌动的危险情愫便越发复杂。
面前这人看起来不过是一条低维人鱼，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
序贺转头凝望着这蔚蓝无际的大海，神色出现些许茫然。
这是哪里？他为什么在这。
“你脑子又抽什么筋呢？我是苧沭？！”
不会因为看到她突然多了一条鱼尾就认不出她了吧？
苧沭？
熟悉的名字，就如同念自己的名字一样亲切。
可他能够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这个人。
也许是因为那奇怪的触动，导致他心生异象。
曾经他也有所耳闻，一些生灵会利用咒语的方式实施诅咒。
面前这人应该就是利用这个手段。
但能够真的影响到他，也算有几分能耐。
“解除我的咒语。”他言简意赅道。
苧沭面露疑惑：“咒语？什么咒语？”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那道黑气开始加重力道，电流暗涌，灼出滚烫热度，像能穿过她身体直达灵魂似的。
得了，看来每次重返过去，他都要失忆一次。
而且这一次不仅失忆，还以为她给他下咒了。
不过她就是简单地触摸他而已。
也亏她大人有大量。
苧沭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又失忆了？长话短说，你叫序贺，我们......”
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从她嘴中念出的时候，几乎令他心口越发滚热。
这是什么咒语。
而且目前，他似乎不能因此而威胁她。
面前的人总能在不经意间对他下咒，而他暂时对此无能为力。
苧沭将前因后果一一道出，在看见对面的人陷入沉默时，心里逐渐发咻。
这不是小序贺，也不是她先前认识的序贺。
虽然它们长了同一张脸，但面前的这条臭鱼比任何时刻都要显得冷冽，危险、不可捉摸。
沉默片刻后，那条臭鱼才终于松嘴：“好，我知道了。”
他收回捆绑在她身上的黑气，可双眼依旧放松警惕，像条毒蛇一样无形缠绕着她。
似乎只要她做了任何一件过格的事情，毒蛇便会对准她脖颈的最脆弱处，一口咬下，当场杀戮。
没事，也许等她带领着他前往与自己的族人相认，情况便会好些。
在过去的记忆里他不会记得她，但总归还是能够记到自己的族人吧？
想到这，苧沭音调微微上扬：“我知道你认识的人，我带你去。”
序贺内心冷笑，他在这还会有认识的人？
谎话连篇。
刚刚听她编造那般长的故事，他还在猜测她是不是通过言语对他进行下咒。
只要寻找痕迹，就能找到解决方法。
可听了那些故事后他并没有什么感受。
序贺猜想：面前这人主要通过肢体接触、呼唤他的名字进行诅咒。
如果不是他现在毫无办法，他早就杀了她。
这低维人鱼手段得了，心思缜密。
他必须暂且配合她。
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同这难得的对手碰上几招，也并不浪费时间。
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你跟着我来。”苧沭见面前的人接受了她的话，便上前拉着他的手。
毕竟她刚刚说的故事里，它们两的关系很好，拉个手很正常。
指间相碰的那
一刻，几乎令他全身上下的肌肉发僵，熟悉的控制感再次袭来。
他反手拽住她的手腕，语气冷厉：“你做了什么？”
苧沭；......
得了，现在她最好连他的手都别碰。
“行行行，我不碰你行了吧，放开我，你跟紧我。”
她松开他的手，哼声瞪了他一眼。
紧迫的威胁果然在她离去时快速消失，但很快，一种巨大的虚空笼上他的心头。
内心在那瞬间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
她果然对下咒很为熟稔，悄无声息便能让他心绪紊乱。
序贺冷笑，心里几乎对她的招数有所了解。
她善于调动情绪来控制他人。
不过很可惜，他并不会因此上当。
一种低劣的手段而已。
面前的人率先潜入下水，序贺一愣，很快跟了上去。
他不能让她突然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以免她再生出多余手脚。
毕竟他只打算和她碰一碰咒术，并不想在她身上浪费过多时间。
海水温润舒适，打在面上又甜又清。
游荡其中，旷空的世界也蓦然生出几分包容的寂寥。
圣都的位置她大概还能记清，而且就算搞错了，这里面也会时不时冒出其余的人鱼。
只要和它们上前打上招呼，找到塔珂路圣就并不复杂。
不过苧沭并没有使用后一个办法。
塔珂路那般耀眼，那般辉煌，怎么可能找不到？
“这里就是你的家......”苧沭指了指那座琉璃宫殿。
米白色的建筑高耸出海，螺钿攀柱，璀璨耀眼。
白鸟飞舞，衔花渡海，流云缭绕。
熟悉的人鱼歌声时而响起，海兽欢鸣，令人动容。
这是属于大海的灿烂。
“我家？”序贺挑了挑眉，手中的黑气再度隐隐蛰伏。
苧沭刚一转头，脖子便被黑气紧紧缠绕，连忙后退了几步，与序贺拉开距离。
不是她都带他来找家人了！怎么还要被杀！她看起来就这么不可信吗？
眼见距离拉开，序贺的心口一阵莫名发紧，烦躁紧锤着他的胸腔，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面前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谎，他就应该绞紧她的喉咙，趁此将她的生命剥离。
现在她不仅言语上对他下咒，还在身位上做了手脚。
序贺上前一步，重新拉回了它们之间的距离。
心里果然得到放松，连呼吸也轻快起来。
他倒要看看，面前这人还有多少招数没有使出。
苧沭见再次拉近的距离，原本想要退后，却被那黑气缠绕得动弹不得。
她现在对这失忆后的序贺多了一项评判：阴晴不定。
“小苧沭！”一道亲切的呼喊刹那间打破它们之间诡异的气氛。
苧沭瞪了一眼面前的序贺，随后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转头笑着看向那道声源。
那人留着一头偏灰的卷发，身上穿着一条深蓝色长裙。
五官浓丽，属于一看就忘不掉的神颜。
此刻那人正眉眼弯弯看着它们。
那双眼睛，和她极其相似，墨蓝色的虹膜，在光影之中如同这片深海。
苧沭瞥见她正在快速迈向它们的双腿，这是一个人类？
可为什么她的记忆力没有这号人物？
她张了张口，正要开口问她是谁，嘴巴却比脑子率先吐出一个词。
“母亲！”
第47章 [奇怪]我的爱人
苧沭微微一愣，她张开的嘴巴急忙闭上，神色僵滞地看向面前女子的反应。
为什么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身体比她的大脑还先率先作出反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除了那条有些陌生的鱼尾，这确实是她的身体。
没有夺舍，也没有被洗脑。
“小苧沭，你身后这人是谁呢？”
苧沭表情更加困惑。
——她不认识他？
而且面前这人似乎对于自己的称呼并没有感到奇怪，反而觉得十分正常。
仿佛它们真的就是一对简单的母女。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苧沭决定先不自我暴露。
她清了清嗓子，展露出浑然天成的演技：
“母亲，这是我的爱人。”
这个身份最好绑定两人之间的关系，反正她也喜欢他，这么说也不为过。
爱人？
序贺身体僵硬起来，手中的黑气悄然收回，看向苧沭的面色多了几分复杂。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这么称呼介绍他的人。
心口涨得似要爆破，以至于他下意识想将她狠狠地缠在自己的触手之中。
她又对他加强了诅咒。
序贺沉下眼眸，压下心口失序的震颤，暗暗地深呼吸。
他现在越发好奇，面前这人会耍什么招数了。
“爱人？哈哈哈哈小苧沭我说为什么你这段时间不见了，原来是去谈恋爱啦！”
霖伊笑着拉起苧沭的手，随后又转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序贺看向面前这同他一样保持人类外形的，她的身上有很强大的气息，像是是自己的一位故友。
它们以前有过接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