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边旸沉声：“她要去哪里过夜？”
Fiora额了声：“这个佘小姐没说。”
柏边旸：“你再给她打个电话，我来跟她说。”
电话拨过去，对于听到柏边旸的声音，佘淼并不惊讶。
柏边旸：“为什么要在外面过夜？”
佘淼答非所问：“你今晚有需求吗？”
柏边旸一时没听懂：“什么？”
佘淼：“我问你有没有需求，需不需要我陪你睡。”
拿着手机的那只手顿时收紧了力道，柏边旸不说话。
“如果你今晚没有需求的话，那我在外面住一晚上应该也不耽误什么吧。”佘淼平静道。
柏边旸维持着语气问：“Janet，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佘淼平和地说：“我知道。你放心，我很有作为情人的自觉，一旦哥哥你有需求，我会回来的。”
多么体贴懂事的情人发言，可听在柏边旸耳中异常刺耳，刺得他怒火中烧。
他警告地叫她全名：“佘淼！”
电话被挂断了。
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握成拳，猛地捶在餐桌上。
Fiora眼疾手快地提醒：“Sir，那是我的手机！”
柏边旸回过神，低声说抱歉，将手机还给了Fiora。
眼见着雇主的脸色阴沉，再看看雇主面前的这一桌菜，Fiora再次委婉提醒：“Sir，这一桌菜我做了很久的……”
“……”柏边旸闭了闭眼，勉强说，“我知道，你辛苦了。”
他再没心情吃饭，从餐桌起身，走到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负责Janet人身安全的保镖打电话。
保镖事无巨细地告知了他佘小姐一天的行程，包括上午在学校上课，下午和男友去逛街约会，当然省略了那杯拿铁。
柏边旸不想听，不想知道Janet和她的男友喝了什么咖啡，去了哪些店，买了什么小玩意，看了什么电影。
但他又沉默着，折磨般地任由这些令人心绞的话尽数灌进自己的耳朵里，在脑海中拼凑出一副副年轻情侣甜蜜的约会画面。
“他们是牵着手的吗？”他忽然声线沙哑地问了一句。
保镖一时怔住，显然没料到老板会问到这种细节，但还好他观察得很仔细。
保镖说：“一开始是牵手，后来佘小姐是挽着她男友的胳膊。”
他也陪Janet一起逛过街，但当时他们是继兄妹，兄妹之间也要避嫌，就算关系再好，并肩一起走，也从没这么亲密过。
柏边旸听见自己问：“他们还有更亲密的举动吗？”
还没等保镖回答，他便又烦躁地否决了自己的问题：“算了，你继续往下说。”
终于保镖说完了，这种自我折磨结束了。柏边旸松开紧抿的唇角，声线微哑：“她现在在哪里？”
保镖报出一家酒店的名字。
柏边旸的声音顿时又收紧，从喉间吐出尖刃般的质问：“她和她男朋友一起去的？”
保镖：“是的。”
第33章
[想起这一刻你在他方，怎可能心安。]
——《及时行乐》洪嘉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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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lix，我今天不想回我哥哥家，你陪我去酒店吧。”佘淼说。
方亦峯还跟父母住在一起，他的父亲严厉，虽然允许儿子自由拍拖，但绝不允许儿子在求学期间彻夜不归，一旦发生意外，儿子惹上麻烦，他的职业风评也将受到影响。
将佘淼送进酒店后，他愈发意识到，外表看上去听话的佘淼其实远比他叛逆多了。
佘淼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危险，他真的很想剥开她，看看她心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有些人或许就是这样，明知危险，但依旧忍不住在意。
在感情这方面，人类还不如单细胞生物，永远学不会趋利避害。
回家后辗转反侧，第二天早晨，方亦峯给佘淼发消息，问她是不是真的一晚上都没回家。
佘淼回：嗯。
他不禁问：你继兄没有管你吗？
佘淼回：没有。
方亦峯：没有吗？我还以为他肯定不会允许你在外面过夜。
毕竟他连继妹拍拖都要管。
方亦峯：他生气了吗？
佘淼：不知道。
她把柏边旸手机号码和Whats都暂时屏蔽了，收不到他打来的电话和消息。
迟来的一场叛逆，换做以前，她就算拉黑全世界也不可能拉黑柏边旸。
她以为柏边旸会跑来酒店抓她回去，或许她惹怒他，他真的把她关在家里，连门都不让她出，但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做了一场噩梦，佘淼在酒店安然度过了一晚。
柏边旸用Fiora的手机给她打来了两通电话，被她又怼了回去，接着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佘淼心想，也许是她多虑了。
柏边旸并没有要限制她的人身行为，他只是为了让她能够专心念书，才替她辞掉了餐厅乐手的兼职。
佘淼无奈地发现，那段有关于柏边旸的年少记忆太快乐太美好，因此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在替他开脱，不断地自我洗脑和美化，哥哥还是哥哥，他只是压抑太久，才会一时冲动，和她陷入不伦。
昨晚梦里又梦到了小时候，她梦到柏边旸带她去迪士尼乐园玩，帮她跟米奇米妮夫妇合影，可梦着梦着，米奇夫妇怪异地冲她笑，梦幻的城堡不知为何变得扭曲起来，五彩斑斓的气球变成了模糊的像素点，美妙的古典弦乐变得刺耳，所有的音符挤在一起，没有规律地往外蹦，凌乱又吵闹，意义不明。
他们也在这靡丽诡异的乐园中接起了吻，最后原始地纠缠起来，在他们的背后长出了一颗高大无比的苹果树，粗壮的黑色蟒蛇吐着信子顺着树干爬下来，血红色的眼睛幽幽盯着树下的他们。
突然蟒蛇张开大嘴朝他们咬过来，血盆口腔内的毒牙信子与雅各布森氏器官清晰可见，此时佘淼大汗淋漓地从床上惊醒。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明明浑身都被汗湿透，身体却在打冷战。
她打开床头灯，惊慌地四处望，确保房间里没有蟒蛇，才松了口气。
再闭眼，脑海中都是那条蟒蛇的样子，佘淼再也睡不着，起身去洗了个澡。
现在太早，天刚蒙蒙亮，大部分商场十点钟以后才开门，她不能穿着同样的衣服回学校，想了想，还是决定回一趟顿礼山的屋苑。
搬过来的这一周多，她基本上摸清了柏边旸的作息时间。
他很忙，上班时间很规律，周六有应酬或私人聚会，唯一空闲的周末，都会去教堂礼拜，在那里待上一个上午，以表示自己对天主的忠诚。
他有时会早起或晚上去健身，早上九点钟上班，他是上司，可以稍微晚到一些，但接近九点钟的时候，他肯定已经出门了。
等到九点零七分，佘淼谨慎地给Fiora发消息，然而Fiora却说昨晚做了一桌子的菜，Sir一口没动，她心疼食材，Sir准许她把饭菜打包回家给孩子们吃，所以她这会儿已经在回自己家的路上了。
佘淼：那他呢？你走的时候他还在家吗？
Fiora能猜到为什么佘小姐要找她打听，毕竟还是学生，一夜未归，她肯定心虚，害怕被指责。
Fiora：我走的时候Sir还在家，但他现在应该已经去上班了，他今天起得特别早。
Fiora：我早上六点钟起床，他已经穿戴好了，坐在沙发上看重播的夜间新闻。
佘淼松了口气，放心地上楼，输入密码打开门。
咔嗒一声，磁吸门发出声响，玄关处静悄悄的。
没人在家，但佘淼依旧还是小心翼翼的，换下鞋，弯下腰打开鞋柜，准备拿出拖鞋换上。
摆放拖鞋的那一层鞋架上，只有两双女士拖鞋静静竖躺。
佘淼又去打开了另一个鞋柜，这里面只有柏边旸的鞋，数层的鞋柜里没有空隙，无论是皮鞋还是跑鞋，每一双都完好地在里面收纳着。
哥哥没去上班，他现在还在家。
刚意识到这一点，背后已然响起声音：“回来了，昨晚和男友玩得开心吗？”
佘淼僵硬地转过头，柏边旸就站在玄关的尽头，静静地看着她。
她很快将眼神从他脸上移开，无意瞥见他的领带，昨天早晨他出门上班，系的好像就是这一条领带。
“……你怎么还没去上班？”佘淼干巴巴地问。
“等你回来，我们不是说好要谈谈有关于你兼职的事吗？”柏边旸语气平静，“吃早餐了吗？”
很平常的关心，甚至没有对她一夜未归的任何诘问，他看上去很平静，但越是平静，佘淼的内心就越是不安。
她点头：“吃了。”
柏边旸：“男朋友请你吃的？”
佘淼又摇头：“我自己买的。”
柏边旸蓦地笑了，眼底没有温度：“睡了一夜，不但酒店开房的钱需要你来付，竟然连一顿早餐都不肯买给你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