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又把自己的小拳头塞进嘴里啃，啃得满手都是口水。
刘翠兰让沈秋月去堂屋，从厨房端出两个铝皮保温饭盒。
“向南送回来的。”
盖子一掀，白米饭上铺着切得厚实的五花肉，底下压着南瓜苗。
肉香混着米饭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两个人坐到堂屋桌旁吃饭。
沈秋月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搁到刘翠兰碗里。
“妈，你多吃肉，带三个小的最费精神。”
刘翠兰没推辞，扒了一口被油汁浸透的米饭。
“新来的大厨手艺确实不赖。”
“手稳，话也少。”
沈秋月笑了笑。
“小满能省不少力气。”
吃完饭，碗筷收进灶台边的木盆里。
沈秋月走到院里转了一圈，院门外那条土路空荡荡的。
小黑狗趴在柴垛边，听见脚步声抬了抬耳朵，又趴回去了。
沈秋月把堂屋门关好，走向刘翠兰的屋里。
“妈，你跟我来。”
刘翠兰看她神色正经，跟着进了东屋第一间。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旧木箱，再加一张小板凳。
沈秋月站在墙边，意念一动。
一台蝴蝶牌脚踏缝纫机，一个樟木大衣柜，一张双抽屉书桌，还有一把靠背椅子，出现在屋里。
东西不算挤，正好把原本空着的那面墙填满。
刘翠兰差点撞到床沿。
“我的老天爷……”
她压着嗓子念了一句，眼睛瞪得老大。
手往前摸过去，先碰到柜面。
再摸到缝纫机的铁架子，指尖都跟着抖了抖。
“这……这都是在那边买的？”
沈秋月扶着她，让她在缝纫机前坐下。
“都是那边带回来的，一共三套，你屋里一套，小满屋里一套，我和向南屋里一套。”
“柜子能放衣裳，书桌可以写东西，缝纫机更有用。”
刘翠兰点点头，她坐在踏板凳上，手搭上机身。
年轻时，她跟陆家逃荒到海湾村前，曾在裁缝铺做过半年短工。
那时候她年纪轻，天天给人递线、熨布、锁扣眼，正经大活轮不到她，可缝纫机怎么踩、布料怎么顺，她都摸过。
后来落到海湾村，天天下地、晒网、带孩子，再没碰过这些东西。
这会儿手一搭上去，那点旧日子里的本事，像是一下子又从手指缝里钻了回来。
她脚踩下去，踏板一上一下，针杆跟着动。
顺，轻。
比她年轻时摸过的那台还省劲。
刘翠兰的手指顺着机身花纹慢慢摸过去，半天没说话。
沈秋月又带她去了陆小满那屋。
屋里靠墙的位置，沈秋月也放出一套。
“小满以后要记账，屋里也该有张桌子。”
刘翠兰摸了摸书桌边角。
“这桌子好，边磨过，不刮手。”
最后，沈秋月回到西屋。
她把第三套家具放在墙边，又从空间里先拿出几卷布，分别放去刘翠兰和陆小满屋里的柜子里。
家里一下子摆太多布，太扎眼。
用完了，再慢慢往外拿。
她又把五本旧裁剪册子放到刘翠兰屋里的书桌上。
“妈，这些册子里有做头花、发绳、小布包的法子，还有小孩衣裳、婴儿帽。”
“你平时带孩子歇着的时候，就拿碎布头当个消遣，做出来多少算多少，往后找可靠的人代卖，都是现钱。”
刘翠兰翻开第一页，手指停在蝴蝶结步骤图上。
“碎花布？”
“二十三卷呢，我先拿几卷出来，够您练手，用完了，我再拿。”
刘翠兰把册子翻了几页。
“你这嘴上说让我歇着，转头就给我找挣钱的活。”
话是这么说，人已经站起来，去找那卷浅粉底白梅花的碎花棉布了。
她捏着布面搓了搓，又凑近看了看织纹，点头。
“料子软，做婴儿帽也合适。”
“给珠珠做个小帽子，边上缝一圈小花，肯定好看。”
沈秋月笑起来。
“先给珠珠做，再给鱼鱼、泡泡做，咱家三个小的，一个都不能少。”
第208章 婆婆也要挣大钱
刘翠兰嘴上嫌沈秋月会安排，手已经翻了册子好几页。
这年头，一台缝纫机就是正经家当。
会踩缝纫机的人，走到哪儿都不愁没活。
更别说还有这么多软布料。
小孩帽子、围嘴、头花、发绳，哪一样做出来，都能换现钱。
沈秋月没打扰她，转身回西屋看三胞胎。
鱼鱼和珠珠已经睡了。
泡泡还醒着，黑眼珠盯着屋顶，手指头无意识地抓着被面一角。
沈秋月把被面理好，轻轻盖上他的肚子。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刘翠兰守着缝纫机和册子研究了三个多钟头。
年轻时在裁缝铺短工摸过的手艺，又慢慢找回来了。
她找了把剪刀，从浅粉碎花布上裁下一小块。
对着册子上的步骤，歪歪扭扭缝了一个最简单的蝴蝶结。
针脚还不够细，线头也冒在外面。
可形状已经有了。
刘翠兰把蝴蝶结举起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她脸上露出了笑意。
“手生了。”
她低头又摸出一块碎布。
“再做两个就顺了。”
傍晚六点。
院门外，三轮车突突响了两下，跟着停住。
小黑狗从柴垛边窜起来，竖着耳朵往门口跑，尾巴甩得很快。
陆向南跨进院子，后面跟着陆小满。
陆小满胳膊上搭着擦手巾，额头上全是汗，嗓门还亮。
“嫂子！晚上这顿又卖空了。”
“最后那锅蒸蛋刚端出去，门口还排着四个人，差点吵起来，哥让他们明天早点来，人这才散。”
沈秋月从堂屋出来，先递过去一碗温水。
“卖空是好事，你也累坏了吧？先喝水。”
陆小满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半碗。
“累是累，可心里痛快，大通哥来了以后，后厨真快多了。”
沈秋月这才问：“他今天干活咋样？”
“好得很，上午切了三十多斤肉，一刀下去厚薄都差不多。”
“炒南瓜苗翻锅也稳，我在旁边放料、看火候，别的不用操心。”
陆向南蹲下，在小黑狗脑袋上揉了两下。
小黑狗鼻头往他掌心里蹭，尾巴晃个不停。
陆向南起身走到院角水缸边，舀了两瓢凉水浇在头上。
水顺着短发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沈秋月把干毛巾递过去。
“今天赚了多少现钱？”
陆向南接过毛巾擦脸。
“中午卖了一百八十来份，晚上卖了一百四十来份，刨去肉、菜、煤球和工钱，净赚160多块钱。”
“点荔枝蜂蜜水没开业前三天多，大多数人还是喝免费汤，可也有人愿意买。”
“今天卖了二十来杯，都是码头工人和水泥厂女工买的，大部分嫌3毛一杯贵。”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看向沈秋月。
“你那边顺不顺？”
“顺。”
沈秋月转头看向陆小满，嘴角带笑。
“小满，你先回自己屋看看。”
陆小满愣了下。
“我屋？”
“嗯，有新东西在你屋。”
陆小满连擦手巾都顾不上放，转身往东屋第二间跑。
没多会儿，屋里传来她没压住的惊呼。
沈秋月看向陆向南。
“走，咱们也进去讲。”
两人进了西屋，屋里靠墙多了一套新家当。
陆向南看向柜子，走过去拍了拍柜面，又拉开柜门闻了闻。
“樟木。”
他转头看缝纫机，伸手转了一下手轮。
针杆上下走得顺，没卡。
陆向南又低头看合页和螺丝。
沈秋月坐到凳子上，把今天在2026年的事讲了一遍。
陆向南站在她对面，好一会儿才动。
他伸手把沈秋月从床边拉起来，抱进怀里。
“我在铺子里忙一天，还赶不上你跑一趟的零头。”
沈秋月脸贴在他胸口，忍不住笑。
她拍了拍他胳膊。
“这话讲得没良心，铺子赚的是明面钱，一分一厘都能写进账本。”
“那边钱再多，也不能拿到这边花，真要养家，还得靠这边的进项。”
陆向南手臂松了些，却没马上放开。
“我明白，就是听见人家一出手就是20万，心里有点酸。”
沈秋月抬头看他。
“你酸谁？酸鱼胶，还是酸珍珠买家？”
陆向南低头，眼里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