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酸，谁叫他们掏钱比我快。”
沈秋月推了他一下。
“有这会儿酸的工夫，不如想想这些大件怎么过明路。”
陆向南放开她，退开半步。
他绕着柜子和缝纫机走一圈。
“缝纫机和柜子先放家里，平时没人进屋，问题不大。”
“真有人问，就讲我托东海县陈大明，从外省拉回来的处理品。”
“陈大明跑的线广，外省货从他手里过，不稀奇，没人会真跑去外省核实。”
沈秋月嗯了一声。
“另外两套已经放到妈屋里和小满屋里了，妈下午踩了缝纫机，手还没生疏。”
话刚落，东屋那边传来陆小满的声音。
“妈，你屋里也有！”
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陆小满先在自己屋里看了柜子、书桌和缝纫机，心里还热着，又跑去刘翠兰屋里看。
刘翠兰正坐在缝纫机前，桌上摆着几只刚做好的碎花发圈。
有粉底白梅花的，有淡蓝底小花的，还有鹅黄碎叶子的。
前头两个针脚有些歪，后面几个已经齐整不少，线头也藏进去了，看着利落。
陆小满捧起一个粉色碎花发圈，兴奋说着。
“妈，这是你做的？”
刘翠兰嘴上嫌弃，脸上却带着笑。
“做着玩，手还生，针脚粗。”
“不粗，好看。”
陆小满把发圈套在手腕上，又拿起来比到头发边。
“这要拿到镇上，肯定有人买。”
沈秋月和陆向南也从西屋出来。
沈秋月拿起一个发圈递给陆向南。
“妈下午照着册子做的，本钱没多少，拿到镇上也能卖。”
陆向南接过来看了看，手指弹了下布面。
“这东西精巧，镇上你之前的集市摊位还空着，攒够一篮子，找个手脚麻利、嘴巴紧的妇人赶集时帮着卖。”
“按件给她抽几分钱利，不扎眼，也能长期走。”
陆小满从自己屋里抱来一卷灰蓝防水围裙布，站在门口。
“嫂子，这卷是用来干嘛的？我摸着跟其它的布不一样。”
第209章 小黑狗啃了铁皮
沈秋月看了眼那卷布。
“这料子面上滑，能挡油水，可以做围裙和袖套，后厨炒菜、盛汤，不怕一身油点子。”
“你拿软尺比个大概，女的一个尺码，男的一个尺码，裁宽松些，干活利索就成。”
陆小满天天在后厨忙，最知道衣裳沾了油汤有多难洗。
“嫂子，那咱现在就量吧，男女各做一个号，裁宽松点。”
刘翠兰听得直点头，转身就去拿软尺。
“这话说得对。”
她先把陆小满拉到身前。
“你跟周花、赵大嫂她们身量差不多，女人穿的就按你和秋月中间的尺寸来。”
陆小满乖乖站直。
刘翠兰拿软尺从肩宽量到胸前，又量了腰到膝盖的位置，嘴里念着数。
“肩一尺一多点，身前做到膝上一点，别太短，挡不住油。”
她又让沈秋月站过去。
沈秋月比陆小满高些，身量也更匀称。
刘翠兰比了比。
“女款就取个宽松数，胸前多放两寸，腰带留长些，胖瘦都能系。”
说完，她朝陆向南招手。
“向南，你也站过来。”
陆向南刚洗完手，听见这话笑了。
“我也量？”
“你不量，梁大通那样的大个子穿啥？”
刘翠兰瞪他一眼。
“男款就按你身量做，再放宽些，后厨男人干活，衣裳紧了抡不开膀子。”
陆向南老实站好。
刘翠兰拿软尺量肩、胸、腰，又让他抬了抬胳膊。
“袖套也得宽点，手腕这儿缝根松紧，别往锅里掉。”
陆小满在旁边拿铅笔记数，越记越认真。
“女款围裙长二尺二，宽一尺六，男款长二尺四，宽一尺八，袖套女款短些，男款宽些。”
刘翠兰满意地点头。
“就这么记，等吃完饭，我先教你们裁一套样子，秋月手稳，小满眼毒，你俩一个裁，一个看线，做出来不难。”
陆小满笑得眼睛弯起来。
“妈，那以后铺子里的人都穿一样的围裙，看着肯定齐整。”
院里的光慢慢暗下来。
陆向南在堂屋喊：“饭好了，都出来吃。”
一家人进了堂屋。
晚饭是刘翠兰早先焖好的白米饭，锅里一直温着，陆向南又炒了一盘鸡蛋，一盘猪肉，拌了一碟咸萝卜丝。
三胞胎在西屋里，已经喂了奶，醒着在自己玩。
陆向南坐下吃饭，把今天铺子里的情况讲了一遍。
“中午那拨客人比前几天多了二十来个，有几个不是码头上的，穿得干净些，像镇政府后面那条街住的人。”
“砖厂那边也来了一桌，工头带着，一口气点了八份荤。”
他夹了一筷子萝卜丝。
“晚上饭点更忙，有个推板车拉砖的汉子，一个人吃了两份米饭、三个荤菜，吃完抹嘴，说明天还来。”
刘翠兰听得眉眼松快。
“这生意做得稳，比出海强。”
“出海看天吃饭，风浪一来，谁也说不准。”
陆向南笑意舒展。
“咱这个靠手艺，也靠脑子。”
他看了沈秋月一眼。
“主要还是靠秋月的脑子。”
沈秋月在桌子底下碰了他一下。
“吃饭。”
陆向南低头扒饭，脸上一直挂着笑。
西屋传来鱼鱼咿咿呀呀的声音。
沈秋月放下碗，起身往西屋去。
刘翠兰也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看着，你先抱鱼鱼。”
西屋里，鱼鱼蹬着腿，泡泡睁着眼看窗纸，珠珠的小手挥来挥去。
沈秋月抱起鱼鱼，刘翠兰把珠珠抱到怀里，又伸手把泡泡肚子上的小被子拉好。
“你们吃完忙去，我在这屋看着三个小的。”
沈秋月应了一声，抱着鱼鱼哄了几下。
鱼鱼听见她的声音，嘴里啊啊两下，没再闹。
堂屋里，陆小满吃完饭没闲着。
她把刚才记的尺寸又核了一遍，拿着灰蓝厚布在桌边比划。
刘翠兰把三胞胎哄安静后，出来看了一眼。
“别急着下剪子。”
她把剪刀、划粉、软尺都拿过来。
“先按旧报纸裁个样子，样子对了，再往布上放。”
沈秋月搬来凳子。
“妈，你教，我和小满学。”
刘翠兰手已经压住报纸。
“看着，围裙上头这里不能太窄，窄了勒脖子，腰带要长，胖瘦都能系，袖套这边留边，回头穿松紧。”
陆小满趴在桌边看得认真。
沈秋月拿划粉照着描。
没多会儿，一张女款围裙纸样就裁出来了。
刘翠兰又让陆向南站在门口比了比男款宽度。
“男款再放半寸，梁大通肩膀宽，别叫人穿着像捆粽子。”
陆向南失笑。
“妈想得周到。”
“那是。”
刘翠兰把纸样压平。
“明儿白天我在家先踩一件出来，你们回来试试，好穿了再批量做。”
桌上的空碗由陆向南收去厨房洗好。
院子里，陆向南蹲在柴垛旁边，手里拿着铁锤，面前摆着几块裁好的旧木板。
他白天答应给小黑狗做木窝，晚上收了铺子的事，回来就动了手。
小黑狗蹲在他脚边看，脑袋跟着锤子起落。
沈秋月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看。
“那几块木板不够宽，底下再垫一块，别让潮气往上返。”
陆向南把最后一根长铁钉从嘴边取下来，对准板缝，一锤落下，钉帽贴进木板。
“我看着呢。”
他把做好的三面木框比了比小黑狗的身量。
这狗已经比刚带回来时大了一圈，骨架撑开了，腿也长了，毛色还是黑，精神头却足了不少。
陆向南看着它。
“照这个长法，半个月后，这窝又得换。”
沈秋月抬头看了一眼。
小黑狗正坐得端正，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能长是好事，以后看家，也得有个身板。”
陆向南把最后一面钉好，又把木窝翻过来检查。
旁边地上有一块铁皮边角料，是他刚才从旧铁皮桶上剪下来的。
巴掌大，边缘锋利，原本打算等会儿一起收走。
他刚放下锤子，眼角扫到小黑狗动了。
小黑狗趴到那块铁皮前，鼻头贴近闻了闻。
它张嘴叼住铁皮一角。
陆向南伸手过去：“别叼，划嘴。”
一声脆响从狗嘴边传出来，铁皮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