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满想了想，觉得有理。
沈秋月接过话。
“等白天，家里稳妥了，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试。”
陆小满脑子转过弯来。
“那我看着孩子，你们小心些，要是那边不对劲，先回来。”
她走进西屋，在三胞胎的小木床边坐下，顺手把风扇调低一档。
沈秋月把小狗交给陆向南。
“好。”
陆向南一手拢着小狗，另一只手握住沈秋月的手腕。
沈秋月指尖碰到锁骨下方。
白光一闪，两人从屋里消失。
沈秋月脚下踩到一层湿软腐叶。
石头后面的空地已经没人。
板车压出来的车辙还在，地上有枯枝碎末，几处草叶被踩弯。
陆向南拧亮强光手电，光压得低，只照脚前三尺。
他往前跨了一步，把沈秋月护在大石和自己中间。
“人走干净了。”
他用鞋尖拨开地上一截烟头。
“烟头还新，走了不到半个钟头。”
陆向南怀里的小黑狗缩成一团，耳朵贴着脑袋，不敢动。
“先找找它从哪儿钻出来的。”
他一手拿手电，在前面探路。
沈秋月跟在他右后方半步，手一直没离开珍珠。
两人绕着大石往东边走。
陆向南每隔几步就蹲下看地面，手电光扫过草根、泥印和落叶缝。
走到那棵歪脖子树旁，他停住了。
“这边有爪印。”
沈秋月凑过去。
树根底下的泥土被刨过，几道浅痕只有指甲盖大小，方向很乱。
第197章 小黑狗留下了
陆向南把手电递给她，自己蹲下拨开枯叶。
树根和地面之间有一道缝，往里面伸成一个小土洞，洞口沾着几根黑短毛。
“往里面照。”
沈秋月把光打进去。
土洞很浅，伸手就能摸到底。
里面只有一小撮干草，草上有抓痕，没有大狗来回踩出来的脚印，也没有食物残渣。
陆向南把手抽回来，在裤腿上擦掉泥。
“没有母狗。”
沈秋月看向他怀里那团黑毛。
“多半是被人丢这儿的。”
陆向南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碎叶。
“这洞最多住了三四天，干草是它自己拱进去的，附近没有成年狗活动的痕迹。”
他把小黑狗托高看了一眼，小东西四条腿缩着，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声。
“饿成这样还能活着，命大。”
沈秋月伸手摸了摸小狗耳朵，耳朵薄，没多少热气。
“留在这儿活不了。”
陆向南把小狗重新夹回臂弯，抬手碰了碰沈秋月肩头。
“带回去，家里多张嘴，费不了多少，可它暂时不能进西屋，不能靠近孩子。”
“它从山里来的，身上带没带病，谁也不知道。”
“也不能惯坏了，养大了可以看家。”
沈秋月看着他怀里的小狗。
“你现在抱得挺稳。”
陆向南侧了侧脸。
“它太小，掉地上不好收拾。”
小黑狗鼻尖动了动，往他臂弯里面钻了一下。
沈秋月没再逗他。
她最后看了一圈林子，确认没有别的动静，握住陆向南的手腕。
两人离开后山回到西屋。
煤油灯还亮着。
陆小满坐在小木床旁边的小凳上，手撑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听见动静，她立刻抬头。
“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沈秋月先看小木床，三胞胎都睡着，薄毯盖得好好的。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
“回来了。”
陆小满揉了揉眼睛。
“那小狗呢？”
陆向南把手电放到柜边。
“被人丢在后山的，没找到母狗，先带回来，明早再看。”
陆小满往门口看了一眼。
“那就养着吧，以后也能看门。”
沈秋月摸了摸陆小满的头发。
“辛苦你了，快回屋睡，孩子这边我们守着。”
“明天店里还忙，你不能熬太晚。”
陆小满站起来，又往小木床里看了一眼。
“那我回去了，嫂子，你们也早点睡。”
她轻手轻脚出了西屋，回了东屋第二间。
陆向南把西屋门掩好，和沈秋月出了西屋。
陆向南抱着小黑狗去了院子柴垛后面。
那里靠着院墙，堆着几捆干柴，旁边有一只缺了半边提手的破竹筐。
他把竹筐翻过来看了看，底还算干净。
“小满前天还讲这筐该扔了，秋月你去拿两块碎布，再倒半碗温水。”
沈秋月进厨房倒了小半碗温水，又从墙角旧布条里面挑了两块干净些的，拿出来垫在竹筐底。
陆向南把小黑狗放进去。
小东西一落进筐里，腿撑不住，直接趴在碎布上。
鼻尖凑到碗沿边，舔了两口水，舌头还没伸利索，脑袋已经耷在前爪上。
“明早我熬点米汤喂它。”
陆向南拿旧麻布搭住竹筐半边，能挡风，也不闷。
沈秋月拿手背碰了他胳膊一下。
“我先去洗澡。”
两人分开洗完，回到西屋床边坐下。
沈秋月从枕头底下摸出电子表看了一眼。
十点刚过。
白天饭铺站了一天，晚上又跑省城暗巷和后山，回来还多了一只狗。
这会儿屋里安静下来，她才觉得腰腿发酸。
沈秋月把账在心里过了一遍。
“1983年这边的钱，有63000多块钱。”
“2026年那边，将近200000块钱。”
陆向南看着煤油灯下的小桌。
“这钱不能露，明面上还是饭铺、加工站、蚝酱、干货，一笔一笔走账。”
沈秋月嗯了一声。
陆向南把被子拉过来，盖到她腿上。
“累了吧？”
沈秋月眼皮有些沉。
“有点。”
陆向南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那今天不算细账了，钱收好了，账明天还能记。”
沈秋月靠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陆向南。”
“嗯。”
“有你在，我才敢歇一会儿。”
陆向南把她肩上的衣裳往上拉了拉。
“快睡。”
煤油灯光慢慢暗下去。
院子柴垛后面的竹筐里，小黑狗把鼻尖埋进碎布里，呼吸渐渐匀了。
第二天沈秋月醒来时，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
她伸手往身侧摸了摸，被窝已经空了。
小木床那边先有了动静。
鱼鱼和泡泡扭着身子，嘴里咿呀几声。
珠珠偏头看着她，眼睛乌亮。
沈秋月下床，先给三胞胎喂奶，又挨个检查，换上干净纸尿裤。
院子里传来几声细弱的哼唧。
沈秋月把三胞胎安顿好，推开窗看了一眼。
柴垛后面的破竹筐动了动。
昨晚带回来的小黑狗扒着筐沿，黑乎乎的小脑袋往外探。
旁边放着一个小破碗，碗底的米汤已经舔干净，只剩一圈白痕。
它打了个小嗝，又缩回碎布里面。
沈秋月去了洗澡间，木架上放着铝盆，盆里已经添了凉水。
她洗了脸，擦干手，才往厨房走。
刘翠兰站在灶台前，木勺慢慢搅着锅里的白粥。
“向南天没亮就开三轮走了。”
她往院里看了一眼。
“小满昨晚交代好几遍，今天得赶早去肉联厂买最早那批好五花肉，去晚了，剩下的都是边角料。”
“昨天中午那顿把人吃馋了，今天还要开晚饭，肉少了撑不住。”
沈秋月把袖口理好。
“小满算得准，今天不能省。”
她看向柴垛那边。
“小狗喝过米汤了？”
“喝了一碗。”
刘翠兰把粥锅边沿擦干净。
“饿狠了，舔碗舔了好一会儿，先养在院里，我盯着，不让它靠近孩子。”
“妈，饭铺今天人多，晚上我们可能回来得晚。”
“忙你们的，家里有我。”
刘翠兰端着粥碗进西屋，接手看孩子。
沈秋月又看了三胞胎一遍，才出了院门。
陆小满推着自行车等在路边。
沈秋月跨上车座，陆小满侧身坐上后座。
第198章 第二天更忙
自行车沿村路往镇上去，陆小满坐在后座。
“嫂子，昨天中午卖了一百多份，今天连晚饭也开，菜得照两百多份备。”
“肉起码五六十斤，南瓜苗和小白菜也得多洗，周花姐自己挑两筐不够，等会儿让她男人再推一车来。”
沈秋月避开路上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