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钱塞进自己带来的旧布袋里，借着树影一挡，直接收进空间。
随后，她把空皮包用甩棍挑着往前一送，扔回灯光边缘。
“包还你。”
平头男听见皮包落地的声音，赶紧弯腰捡起来。
“钱的数对了吧？”
“对。”
平头男脸上一松。
“那货呢？”
沈秋月抬手，把手电光打向左前方。
“往前走三步，绕过大石。”
平头男搓了搓手，先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树影里没有别的动静，他才小心往前挪。
他绕过去时，脚底踩断一根枯枝。
下一刻，平头男连气都忘了喘。
落地扇、台扇和收录机一排排靠在石头后。
铁壳旧漆，粗编织电源线，旋钮和提手都带着钱味。
平头男蹲下身，摸了一台台扇的铁壳，又翻过电源线看了看。
“这批要是拿回去，东区那几个买家非抢起来不可。”
他心口跳得厉害，连山风吹在后背上都顾不上了，扯着嗓子往树影那边喊。
“面罩哥，咱以后真能长期做！”
“你下回提前给我个信，我这边有钱，有人，也有地方出货。”
没人应。
平头男站起来，绕回大石前。
手电光没了，树后也空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只看见几片被踩弯的草叶。
“面罩哥？”
平头男不信邪，又喊了一声。
“哥，你别急着走啊！咱再聊两句。”
“那电视机你能弄来不？电冰箱呢？电饭锅呢？我都要！”
山风从树冠上扫过去，叶子沙沙响。
平头男后背莫名冒出一层汗。
他摸了摸自己空下来的手，又转头看向大石后那一堆电器。
那点发毛，很快就被发财的热气顶了下去。
“行，不见也行，只要给货，你就是我亲哥。”
他跑到林口，对着土路尽头吹了声口哨。
没多久，瘦高个领着另外两个手下，推着两辆板车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瘦高个刚到林口，就被平头男一脚踹在腿边。
“谁让你跟来的？”
瘦高个不敢躲，缩着脖子赔笑。
“哥，我错了，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嘛。”
平头男压着火，指了指大石后面。
“少废话，闭嘴干活，先搬收录机，轻拿轻放。”
“磕坏一台，我从你身上扣。”
几个手下绕过去，看见那堆电器，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白汗衫摸着落地扇的扇罩，说话都结巴。
“哥，这、这得多少钱啊？”
平头男抱起一个风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出货价。
“多少钱也不是你该问的，今晚谁敢往外漏半句，我让他以后连旧货市场的门都进不了。”
几个人忙点头。
瘦高个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哥，刚才那人呢？”
平头男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树林。
“别问，能半夜弄来这种货的人，不是咱们能刨根问底的。”
几个手下不敢再多话，赶紧分批往山下搬货。
另一边，沈秋月已经回到西屋。
她刚站稳，陆向南就起身迎过来。
“这趟顺不顺利……”
他话还没说完，先伸手去看她袖口和肩背，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灰布衣裳上沾了几片草叶，裤脚有泥，手背干净。
陆向南紧着的肩膀刚要松下去，动作却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秋月的裤脚上。
沈秋月察觉不对，也低头看去。
她右边裤脚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那东西黑乎乎一团，贴着布料不撒口。
第196章 小黑狗也跟回来了
陆向南蹲下，右手捏住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把它从沈秋月裤脚上取下来。
桌上的煤油灯还亮着。
两人凑近一看，是只巴掌大的小黑狗。
眼睛才睁开一条缝，身上沾着枯草屑和湿泥，耳朵软软贴着脑袋。
它瘦得厉害，嘴里还咬着一小截灰布，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声。
沈秋月肩背松了些。
“我还以为是什么。”
她弯腰看自己的裤脚，被咬过的地方湿了一片，上面有口水和泥。
那截布料被撕下来一小块，正含在小狗嘴里。
她回想刚才在省城后山。
当时她只顾着平头男和那一包现钱，手电照着钞票，耳朵还听着土路那边有没有人跟上来。
这小东西什么时候咬住裤脚，她一点没察觉。
幸好带回来的只是狗崽。
要是挂着蛇虫，她今晚怕是得把整间屋都翻一遍。
陆向南把小狗托起来，捏着后颈皮看了看。
小狗四条腿在半空蹬着，爪子碰不到东西，动得更急。
嘴巴一张，那截灰布掉了下来，露出粉色牙龈和几颗没长齐的小牙。
它歪着脑袋冲陆向南呲嘴，想咬人，又没多少力气。
陆向南用拇指按了按它肚子，肚皮瘪得厉害，摸着空空的。
“饿坏了。”
他把小狗放低一些，看向沈秋月。
“全是山土味，后山那片林子里，野狗窝应该不少。”
沈秋月刚想开口，视线停在小黑狗身上。
她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收住。
“向南，它怎么会跟我回来？。”
沈秋月指尖碰了碰珍珠的位置。
“我是从省城后山直接回这间屋的。”
陆向南看了眼小黑狗。
“珍珠之前带妈不行，带小满也不行。”
沈秋月把小狗四条腿都看了一遍，又看它尾巴和耳朵。
“它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只饿坏的小狗。”
陆向南把桌边那截灰布拿起来，放到灯下看。
“它咬的是你的裤脚，嘴没松。”
沈秋月抬眼。
“你的意思是，珍珠把它当成我身上带着的东西了？”
陆向南手指在那截布料上捻了捻，泥和口水沾在指腹上。
“有这个可能，也可能因为它是活物里头的小东西，也可能因为同在1983年，不是跨到2026年。”
沈秋月低头看小黑狗，小狗缩成一团，鼻头湿湿的，喉咙里的呜声越来越低。
“它要是有窝，母狗可能还在找。”
陆向南起身，拿起墙边的旧布巾，把小狗身上的泥轻轻擦了几下。
“先送回去看看。”
沈秋月抬头。
“我去一趟，把它放回原来那片林子附近，放下就回来。”
陆向南看向小木床，三胞胎都睡着。
他想跟去，可家里不能没人。
省城后山黑，平头男那伙人未必走干净。
沈秋月一个人去，他心里不踏实。
可三个孩子还小，刘翠兰睡在东屋，这会儿把人喊醒也不合适。
沈秋月看出他的顾虑。
“你留家里，我有珍珠，真不对劲就回来。”
陆向南把她手腕按住。
“你今晚已经跑了一趟省城，那片林子里有狗，也可能有人。”
“珍珠能带你走，可人从背后伸手，未必给你反应的时间。”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陆小满从隔壁出来，头发有些散，像是刚醒。
她路过西屋门口，看见灯还亮着，哥嫂都站在床边。
“哥，嫂子，你们咋还没睡？”
陆向南朝她招了下手。
“小满，进来。”
陆小满走到门边，一眼看见沈秋月手里那团黑乎乎的小东西。
“哪来的小狗？”
沈秋月把小狗往灯下托了托。
“我刚从省城回来，它咬着我裤脚，被珍珠带回来了。”
陆小满一下清醒了。
家里的秘密她知道，也一直守着。
可一只小狗也能跟回来，这跟以前不一样。
她走近两步，看着小黑狗瘦得厉害，眉头皱起来。
“嫂子，它也能被带回来？”
“所以要回去看一眼。”
沈秋月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它这么小，没准还有窝。”
陆小满看了看沈秋月，又看向陆向南。
“那我呢？要不要试试能不能带我？”
这个念头，沈秋月刚才已经想过。
珍珠以前带刘翠兰和陆小满去2026年没成，可小黑狗从省城后山跟了回来。
两件事不一样。
可能是同一个时空能带，可能只和动物有关，也可能只是小狗咬住裤脚，被珍珠误判成随身物。
现在不是试的时候。
陆向南看向陆小满。
“今晚不试，三个孩子身边得有人，再说那边情况不明，你跟过去，真遇上事，你嫂子还要多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