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在听她说是好朋友，心里大概有数了。
言渡伸出指尖碰了碰透明包装罩，“她叫徐乐知。”
“我记住了。”谭允生表完态，不忘强调，“以后有机会吃饭。”
言渡：“……”
之后时间，谭允生信守承诺一周给她带两次甜品，偶尔尝试新品味道不合口味，他自然而然帮忙分担，言渡从最开始别扭到习惯用了一个月。
这日，她正和科长开完会，刑检立刻把人喊走，言渡轻车熟路推开办公室门，映入眼帘是正坐在沙发上，脸颊顶着巴掌印的刑曲年。
第43章 打破认知
言渡眼神微眯, 从容地走进去，反手关门，隔绝掉外面视线。
办公室内气氛异常诡异, 刑检面露难色, 轻咳一声, “师妹，大嫂今天动气头疼得厉害。”
她敛目, “刑夫人术后半年内需要静养, 情绪不易波动, 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刺激她。”
“我妈让我和褚家订婚, 我不同意。”刑曲年打断她, 目光紧紧锁定，灼热不堪, 脸颊红印醒目又刺眼。
言渡心彻底沉下来，没有迎上他的目光, 斟酌片刻后, 理智和冷静占据上风：“刑夫人刚经历生死攸关的时刻，难免多想, 你是她唯一的儿子, 多为你考虑是做母亲最本能的反应。”
刑检揉了把脸, 说不上遗憾还是可惜, 起身, “我上楼看看大嫂，你们聊。”
等人离开，刑曲年表情显露无疑，时刻挂在脸上的笑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这几天刑母揣着明白一直在试探他的想法, 无一例外全被挡回去，直到今天彻底摊牌，强逼他和褚家联姻，但一向听话的儿子第一次反抗，激怒刑母，两人不欢而散。
出来后，不可避免想到言渡，一股冲动喷涌而出，刑曲年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他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今言渡态度给了他重重一击，心里那股绳扭作一团，叫人不好受，他招了招手，“坐下吧。”
言渡微微摇头，“一会儿要进手术室，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刑夫人有护工照看，身体不舒服会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到底，她虽没挑明，态度一目了然，要是刑曲年听懂言外之意，不再继续下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便不像以前，言渡也不会做太绝。
奈何刑曲年刚受刺激，非要一个准确答案，他想笑，刚拉开嘴角，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缓过来，仰视站着的人，言渡表情异常冷静，仿佛面对的不是几年好友，而是全然陌生的病患家属，好不容易沸腾起来的心冷却下来，心口不断冒酸水，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任何关系扯上感情都会变得不纯粹，言渡最不愿意看见这一幕，抬手看着手表，“还有五分钟我就要进手术室。”
刑曲年倏地起身，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像被一团棉花堵在喉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脖颈青筋微突，终于，在最后两分钟，肩膀两侧微微下塌，张了张嘴，“……你喜欢谭允生吗？”
言渡默然，没有抵触，没有皱眉，只是单纯不想回答，答案却显而易见。
刑曲年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暗哑，充斥着不甘和不解，“我和你认识快三年。”
都是聪明人，言渡听出他言外之意，没有反驳，她也觉得奇怪，最开始和谭允生只时一纸婚约绑在一起，而且仅仅过去不到半年时间。
但这是她的事，不需要和外人解释，言渡沉声，“曲年哥，我一直把你朋友，手术快开始了，我先走了。”语罢转身离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办公室门关闭，言渡脚步越发模糊再到彻底听不见，刑曲年身形一晃，满脸颓然之气。
另一边言渡没有撒谎，确实有一台紧急手术，对面是科长妹妹，原本负责的张教授此时在外地参加研讨会实在赶不回来，科长无奈找到言渡。
手术难度不大，不到三个小时就结束了，出来时，科长正停留在门口等着，见言渡出来，立刻起身，“今天多亏你了，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没事。”言渡语气不甚在意，治病救人本就是医生责任，至于病患对象是谁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但瞧着科长一脸忧心的表情，停下脚步，认真道：“她一会儿就出来，科长留下来看你妹妹吧。”
“嗯，谢了。”他点点头，回头往手术室看一眼。
转眼间，言渡回到办公室，她正打开病例，屏幕突然弹出一条窗口，本想直接叉掉，余光瞥见某些字眼，停下来手肘撑住桌面，读了一遍。报道上再次提及燕城台风的事情，这两日通知市民减少出行，注意安全。
言渡点进去，继续往下滑，最底下出现许多评论，大部分不以为然，燕城曾经有过红色预警的台风警报，不过在靠近陆地前，突然改变轨道消失了，如今他们只当危言耸听。
言渡不这么认为，自然灾害面前人毫无还手之力，还是要有敬畏之心。
没翻到底，护士紧急来电，“言医生，一号vip病房患者血压升高，打了药还是没有降下去，情况不稳定。”
她叉掉页面，快速起身，边确认情况边上楼查看。
到病房，刑母悠悠醒来，偏头看见她，眼神顿时清明锐利不少。
言渡不当一回事，检查一番，低声叮嘱，“术后半年病人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
“言医生，我好好一个儿子突然不听话，这叫我怎么安心养病。”她态度前后差异极大，大概从未想过刑曲年听话了这么多年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医生反抗她，气上心头。
“妈！”刑曲年强硬喊了一声，似是难以相信这时候还有闲心讥讽人，并未那个人是她的主治医生。
“怎么？你觉得我说错了。”
刑曲年见她苍白着脸冷笑，一副不饶人的模样，张了张嘴，被言渡打断，“你们的家事我无权过问，也不欲留下当听众，但刑夫人刚经历大手术，身体没完全恢复，如果自己不注意，后期很有可能出现意外，到时梁教授来也没用。”
言渡本不想把话说这么直接，但刑母看她眼神，活像是死扒着想要攀上刑家这棵大树的坏女人，属实有点接受无能。
交代完，和刑曲年点头就离开了，没去管刑母什么表情。
晚上下班，言渡上车后一言不发，谭允生本身专心看电脑，车厢内只有机械而乏力的打字声，半晌，察觉到身侧人气压有些不同寻常，挪开手，“什么了？碰到蛮横不讲理的病人了？”
蛮横不讲理？想到刑母那模样，言渡点头又摇头。
“你认识不方便说。”谭允生指尖轻轻敲击金属外壳，“刑曲年母亲？”
她抬眼，眼眶微微放大，没想到谭允生猜的这么准确，“嗯。”
言渡点头承认了，无论刑母作为朋友妈妈还是病患，这样说不好，但从谭允生询问她的那一刻，那点习惯性藏匿起来的低迷的情绪毫无征兆冒出头。
谭允生反倒很开心，抬手按住她的微蹙的眉心，轻轻往两侧拨弄，“她欺负你了？”
言渡垂头，有点不自在，只笼统地说：“还好，现在没事。”
“她的性格我略有耳闻。”谭允生打破一直以来别人对他的刻板印象，神色自若地说起从沈岸口中听到的八卦。
言渡嘴角扯了两下，紧接着听谭允生说，“可以换主治医生。”
闻言，她犹豫几秒，抿唇，“麻烦，过段时间就出院了。”
谭允生的手转到贴在她脸颊上一缕扰人的发丝，捏住后别在言渡耳后，“是舍不得还是不好意思。”
言渡默然不语。谭允生收手，随意搭在腿上，视线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这个问题在我面前不好回答吗？”
周遭安静至极，前排司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努力降低存在感，车辆平稳行驶在回家路上。
她指尖微动，抬头，缓缓开口，“不好意思。”说完，长舒一口气，从不善于表达真实感受的人今天在谭允生面前展现出来，原来真的没那么难以启齿。
谭允生翘了下嘴角，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格外明朗，“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透露你的真实感受。”
除此之外其他什么都没说。
翌日上午，在言渡查房前，科长给她打电话说，刑母暂时不用她负责了，今天起由唐医生接手。
言渡脑子一片空白，她没来得及问，科长打声招呼就挂电话了，恰好外面来人提醒她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不用想言渡都清楚出自谁手，只是没料到谭允生动作如此快，差点打个她措手不及。
“言医生你笑什么？”医助凑上来小声问。
听到这话，言渡敛起弧度，否认，“你看错了。”
“我火眼金睛。”她接下话头，随后调侃道，“总觉得你这几天不对劲，是不是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