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春归_以五易十【完结】(28)

  见林臻似乎想起身,他赶忙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女子柔软的身子猝不及防倒在他身上,他察觉到脖颈被人环住,鼻尖是林臻身上特有的清香。

  这一切都美好得如梦如幻,让他几乎失了神志,他情不自禁地埋首在林臻肩头,感受着她身上炙。热的温度,光滑的肌肤。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被自己倾慕之人如此温情地对待,他不觉已动情。

  他腾出一只手,缓缓探去林臻身前,浑身血液沸腾,他大着胆子去摸索她腰间的系带。

  怀里的女子似乎察觉了他的动作,她只微微一动,他便整个人惊得呆住,再不敢有所动作。

  就在他颓丧着打算灭了心中的欲。念时,脖颈倏然被人楼得更紧了。

  这样的回应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认可,一种鼓舞,喜悦之情再次攀上心头,他压抑着颤抖的手一把将系带拽开。

  与此同时,耳畔传出的一声低唤刹那间将他的冲动与喜悦浇灭。

  “林初……”

  “什么……?”宁士禄难以置信地将林臻的身子拉开,方才虽是极轻的一句,但林臻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他不可能听错。

  “臻儿,你在说什么?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是谁!”那个名字对宁士禄的冲击显然不小,他甚至有些癫狂。

  “你,你果然连心都给了他!为何、为何啊!”他失控地猛力摇晃着林臻。

  “阿姐你一定是病了,病得糊涂了,快跟我走罢,我们离开这里,离开你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在侯府听到父亲出事的消息后,便想前往宜州去找父亲,无论他先前怎么闹,但到了最后关头,他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林臻,他想带着林臻一起走。

  费力才打听到林臻的下落,天还未亮他便急急赶来,见阿姐还在睡梦中,不忍将她叫醒,直趴在榻前等着她醒来。

  可未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高热使林臻的反应变得迟钝,她的视线逐渐清明,“世子……?你怎会在这里?”

  “臻儿,随我去宜州,我们即刻便走。”宁士禄自顾自地开始替林臻整理衣裳,要拉她起身。

  林臻避开了他的手,兀自拢起衣衫,长眉蹙起,眼神恢复往日的冰凉,抬眸道:“如今宜州战乱,世子合该好生待在府上。”

  永安侯膝下只有宁士禄这一独子,又被林氏溺爱,生于侯门却从不舍得让他碰刀枪,实是手无缚鸡之力,若去边关,反倒要生乱。

  宁士禄却并不如此思量,他只觉林臻拒绝了他,定是因季濉的缘故,当下心内更是愤懑,他一把捏住林臻的手腕,“你为何不肯随我离开?难不成是放不下那个男人?!”

  “放开。”林臻身心俱疲,不愿与他再争辩下去。

  然而这一切看在宁士禄眼里,却是默认了,他自小倾慕的阿姐,爱上了从前林府那个卑贱的奴仆,而今又逼死舅父的男人。

  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宁士禄红着双眸,紧紧地凝视着眼前衣衫散乱的女子,忽然间,他用力抱住了林臻。

  定是因为阿姐被他强占了身子,若是自己也得到了阿姐,阿姐就会心甘情愿跟他走。

  “臻儿,别怕,一切都会好的,很快就会好。”宁士禄一面安抚林臻,一面侧首用唇齿去摩挲她的脖颈。

  林臻浑身热得发烫,头疼欲裂,察觉自己被人如此轻薄后,怒不可遏,一阵恶心从心底蔓延开来,她已使出全力去推阻身前的男人,但以林臻现下的体力,对宁士禄来说,全然是不痛不痒的。

  “滚开……”她几乎是从唇齿间研磨出这两个字。

  到了如斯地步,宁士禄哪里还有停下来的可能,林臻身上独有的清香冲击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他不禁将她抱得更紧,动作更加放肆。

  林臻长眉紧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整个身子被宁士禄死死困在怀里,手脚发颤,却使不上力。

  昔日清冷孤傲的人,此刻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

  “下官昨日回府时碰巧撞见了夫人,思虑到天色已黑,便自作主张将夫人安置在这里了,想来这会子夫人已等得急了。”

  孔景和只当什么都不知情,只字不提林臻的名字,只笑着将季濉引去二楼的厢房里。

  季濉唇角不觉扬起浅浅的笑意,饶是他很清楚林臻的性子,但听见这般话,依旧觉得受用。

  石竹向他上报林臻逃走,他虽震怒,却并未再次失了分寸,他知晓,只要林玥在他手里一日,林臻便不可能置她于不顾。

  如此,林臻便成了他手中的一只风筝,任她飞得再高,也永远掌握在他掌心。

  昔日清冷孤高视他如无物的人,到底还不是被他捏在手心?

  任他折辱,任他欺凌,直至他厌倦为止,届时他便……

  杀了她?或是放了她……

  季濉俊美的脸霎时黑下来,只是短短一瞬的思虑,他便已清晰的意识到,任何一种可能,他都不能接受。

  他要将她永远囚在身旁,至死方休。

  临近房门前,季濉忽然停下步子,抬手示意,“你们且在此处候着便是。”

  孔景和欣然应是,倒是一旁的石竹拧着眉头站在身后,半晌才抱拳道:“是,将军。”

  第24章

  季濉全然不曾想到,他推门而入时,见到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红漆榉木的架子床上,两人相依相偎,那个在他前面冰冷如霜的女人此刻正眉眼似水、衣衫半解地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他只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内炸开一般,每一寸血肉里都盛满了怒火。

  宁士禄的动作也随着开门声停住了,他凝眸望过去,见一男人从晨光中逆光走来。

  男子的脸浸在黑暗中,他尚未看清来人,一道亮光骤然朝他袭来,堪堪从他脸上划过,强势地钉入身后的墙缝里。

  半晌他才隐隐觉出脸颊上的刺痛来,他重新转过身去,微眯起眼,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便将怀里的人放回榻上。

  强大的愤怒盖过了内心的恐惧,他红着双眸朝季濉冲了过去,口中低吼道:“你敢欺辱臻儿至此!”

  他怒,门前的男人又何尝不是,方才那只射偏了的袖箭,仅仅是因季濉愠怒过盛,才失了准头,并没有丝毫想留他一命的意思。

  未待他冲到季濉跟前,后者便已上前几步,一把将他伸过来的拳手狠狠攥住,下一刻,房内便传出一阵惨烈的嘶喊。

  石竹与孔景和几乎同时冲进房里,震惊地看着倒在他们面前的宁士禄。

  “拉出去喂狗。”

  背朝着他们的男人,冷冷发出一言。

  这样的神情语气,石竹知晓,主子的话并非是在恐吓,而是不容违抗的命令。

  宜州之行就在眼前,这个关头杀了永安侯世子,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理智的决断。

  “将……”

  石竹想要阻拦,方一开口,伸出的手便被一旁的孔景和按住了,二人相视一眼,他终究咽下了那句话。

  主子如此盛怒,此事又岂能有回旋的余地?

  “是,将军。”他俯身将地上的宁士禄拖起,与孔景和一起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合紧,窗前朦胧的光照进纱帐,林臻面色如霜,长眉微蹙,粉唇深抿着,昏躺在榻上。

  季濉踏着黑靴一步步靠近床帏,他坐至榻前,俯身勾起林臻的下巴,在她耳畔低语:“顺从是假,迎合是假,和他私会才是真。”

  “对么?”

  从外而来的季濉,带着一身寒气,冰冷冷的话语吐在林臻耳侧,却让她觉着舒缓许多,体内的燥热让她本能地想靠他近一些。

  季濉只当她是睡得迷糊,仍沉溺于同那废物的旖旎中,不禁手中力道加大,紧紧钳住她,“可惜,他就要死了,抛尸荒野,投喂野狗。”

  季濉狠厉的话语将林臻拉回方才的梦魇中,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喃道:“不要……不要……他不会死……他不会死的。”

  她那般费力救活的人,怎能轻易死去?

  他不会死,他会长长久久的活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你且睁大眼睛看看,他会不会死!”他发狠地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清醒过来。

  林臻在一阵酸楚中迷离地睁开眼,那熟悉的轮廓再次浮现在她眼前,她却以为自己仍昏沉着看错了人,又误将宁士禄看作了季濉。

  她开始挣扎,“放开……”

  自然,林臻这样的反应无异于火上浇油,季濉脸色阴沉欲滴,他很快松开了手,转而将人捞入怀里,将那具滚。烫的身子贴在他冰凉的胸膛前,满是恶意道:“放开?本将军今日便要让你知晓,你该臣服的人是谁。”

  被侵。入的一刻,林臻贝齿咬破了下唇,口中氤氲漫开的血腥味让她再次清醒,高热散出的汗让她整个人宛如从水中捞出一般黏腻,湿漉漉的双眸定定地瞧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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