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无力的抬头看了眼天,脚下一轻,要晕倒的刹那,一只手扶住她:“姑娘,你这是一个人?”
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她瞬间清醒几分,用着最后一丝力气缩回手,侧目看去,发现是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腰间挂着一条布条,左腋下夹着一顶礼帽。
她没搭话直接绕过男人继续向前走。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男人迅速追上她:“回家?还是进城?”
四下荒无人烟,面对一个忽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她不敢搭话,只想赶紧离开,又加快几步,却又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看姑娘气质不凡,不像是这乡野人,必定是城中哪户人家的小姐。”
“在下也要回城里,姑娘如不嫌弃在下可与你做个伴一起回到城中。”男人一个闪身拦在她面前:“一人上路,可是危险得多,特别是姑娘这样貌若天仙之人。”
“谢谢...不需要,我可以一个人回去...”她想要越过男人,结果又一阵眩晕袭来。
“姑娘都如此虚弱了,就不要在拒绝我的好意了。”男人一把搂住她:“我会好好把姑娘带回去的。”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肯定不是好人,挣扎想要挣脱男人却又实在没力气。
“你是谁,想对我做什么?我不需要你送我,快放开我......”
男人低下头贴着她的脸闭上眼睛磨蹭几下:“我在这里转了好久,都没寻到好货色,不想在这路边倒是捡到了一个天仙般的美人儿。”
“放开我...别碰我...”她见挣不脱男人,张开嘴朝他下巴狠狠咬了一口,男人吃痛直接松开她,失去支撑她整个人摔在地上。
“还野的很嘛,等回到浪仙楼,还能这么野,算你厉害。”男人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打量着。
“什么浪仙楼,我要回沈宅...放我回去...”
一辆黑色汽车驶过来,走下两个人,男人一个眼神示意,她被扛着塞进车里。
被塞在逼仄的后座里,那种晕车的回忆又袭上心头,不知道这群人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她胡乱摸索着想要下车去,却被车门夹到手。
“啊......”
“手下都轻着点,别伤了她,这可是头牌的料!”那男人训斥着上车坐到她身旁。
她恐惧的缩到角落,尽量与男人保持距离:“头牌,什么头牌?”
男人欺身压过去:“被我十六仙选中亲自调教出来的自然是要做浪仙楼的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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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软软的…是个女人…”◎
南蝶看着车里三个男人,清楚自己现下想要脱身是不可能的,那么多妖怪她都躲过去了,不信还能宰在几个人手里,索性靠在一边不再挣扎,看看他们到底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哟,这是听了能做头牌,直接不想挣扎了?”十六仙一脸油腻的笑容,伸过手在她下巴处捏了一把。
“什么头牌?”她厌恶的扭开脸,下巴处留下一道血红的印子。
十六仙连忙伸手轻拂着她的下巴:“呀呀呀,下手重了,这张小脸要是伤着了,可就做不成头牌了。”说着身子又往她那边一挪:“浪仙楼的头牌各个都是绝世名妓。”
她心下一惊,这是掉进来人贩子手里了,要给自己弄妓院去。
“通常女孩听到这里已经哭闹喊叫求我放她离开,你倒是淡定。”
她闭着眼睛,没有力气争辩,只是在心里默默思索脱身之法。
“看你如此淡然自若我乐得和你多解释几句,这浪仙楼头牌,自然是不用接待那些贩夫走卒,你......”
她睁开眼打断十六仙:“有区别吗?做妓都分三六九等,分给谁看呢?”
十六仙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识好歹!”扭过头没再理她。
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已经从森林野地变成房屋建筑,这是又回到城里了,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几下试图保持清醒,然后死死盯着车窗外试图逃跑。
从车里逃跑,南蝶,你是打算跳车?她在心里问着自己。
一个人影从摊贩前一闪而过,神色焦急,脚步匆匆,她认出是沈季修,她直接打开车门跳下去大喊了一声:“沈季修!”
“停车!快停车!人跑了!”十六仙赶紧下车追过去。
南蝶重重那甩在地上,手和腿都严重擦伤,有血不停的渗出,她看到沈季修停住脚步回头往后看,她无法站起来,只能一点一点向他的方向爬去:“沈...季修...我在这里......”她气若游丝边爬边喊,可惜人群挡住了她的身影。
她看到感应到沈季修听到她的求救正往她这边走来,然而来的却是十六仙一行人。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跳车,不要命了?”
十六仙一把拎起她交给身后的二人:“把她带回去,车门给我锁好了。”
“沈季修...我在这里...”她用尽全力边喊边挣扎,然而无济于事,再一次被扔进车里后她晕了过去。
沈季修穿过人群,他环顾四方,并没有发现南蝶身影。
“我明明听到她的声音,可是她人呢?”
“难道是我太着急,神经错乱幻听了。”
低头时发现地上有一滩血迹,血迹延绵有一段距离,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血迹,陷入沉思。
“这里发生了什么?我记得刚刚走过去时还没有这血迹。”
忽然,脑中一刺痛,眼前似乎出现了南蝶浑身伤痕累累呼喊着他的名字在地上爬行的场景,他心中一颤往后一倒,一只手撑在地上扭头大声问向路人:“这里发生了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
南蝶她还没有离开,她肯定还在这座城里,他感应到了她,地上这滩血难道就是她的?他想到这里心中懊恼又焦急,如果他刚刚再快一点没准就看到她了。
“谁在这里?刚刚谁在这里?”他随机抓住一个人疯狂询问。
然而并没有回答他,路人只是冷漠看了他一眼,又匆匆掠过。
他猛地朝家里跑去,冲到夏月凌的院子:“母亲!母亲!”正要推门而入就被素卿拦下:“小姐刚刚睡着,还是不要打扰她。”
她一把推开素卿:“送走南蝶,你也有份对不对?”还不等素卿回答他便推门而入。
夏月凌并没有睡觉,而是倚靠在窗边的榻上手中展开了一副画低头欣赏着。
“母亲,南蝶到底被你送到了哪里?”
他见夏月凌不搭理他,上前几步坐在榻上:“母亲,她对我真的很重要,没有她,我也活不了了。”
听到“活不了”三字,夏月凌把手中的画摆到案几上,画轴掉落在地,整幅画被展开。
“您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准信儿。”他没有心思看画上的内容,单手握住夏月凌的手。
“若是你依旧和她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活不了!”夏月凌忽然厉声喝道。
他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声色俱厉的和自己说哈,心中一惧低下头,视线刚好落在那幅画上,画上的男人靠在树上闭着眼睛,男人的脸似乎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他以为又是母亲没事画着玩的画,所以只是匆匆瞟了几眼。
“修儿,今生她注定不是你的良配,你们继续纠缠对你们二人都没有好处,最后只会引火烧身,甚至......”
“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他听完后沉默半晌,最后缓缓抬起头,轻仰着头,一颗泪从他脸颊滑落。
“哪怕不得善终,也要生死不离。”
夏月凌身躯一震,气的从榻上站起来:“你......你竟敢忤逆我!”又上前几步伸手抓住他的双肩:“修儿,那我怎么办?你和她生死不离,难道要留母亲一人悲痛一生,孤独终老吗?”
他转过头凝视着夏月凌:“母亲,你为什么笃定我和她在一起就一定会死?”
夏月凌松开手转过身躲避他的眼神,迟疑了一下后想要走出去。
“母亲。”
“您知道我在南境都经历了些什么吗?如今战火四起,天下妖物纷纷南逃,南境成了藏污纳垢之所,而那些我都切实的接触过,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您有什么事情不必瞒着我,您和素卿......”
“什么妖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你还叫我一天母亲,就不许再和她见面,更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夏月凌说完走出门去狠狠关上门。
他站在原地,一直站到外面天色暗下,往事纷纷在脑中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了初见南蝶时她惊愕抬头的那一瞬间。
南蝶受伤又瞬间消失,想必是被人控制住了,可是她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并未与谁结下过仇怨,会是谁?
“南蝶,你到底在哪里......”
他一定要找到她,哪怕是把整座城都找一遍。
他转过身蹲下拾起画轴,一点点卷好重新放在桌上,最后翻窗而出。
南蝶坐在床上看着腿上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触目惊心的伤口,每到夜晚时分总是会痛的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