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人都知道,母亲离了素卿是万万不行的,素卿自来了之后就一直近身伺候,家里除了母亲之外,第二主事的就是她。”沈季修停顿片刻又接着说:“有时候我都得听她的。”
“那素卿年纪应该挺大了,可我看她容貌倒是看不出来,倒像是二十五六。”
沈季修松开手悠悠坐到一边:“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她好像不会老去,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
她心中一惊,过去面对面坐下拉住他手,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她总不能贸然怀疑主母身边的人是妖怪。
“那你父亲呢?我好像从未听你提起他,这次来也没见一面。”
沈季修转过眼神看着她,风轻云淡的说:“不止你没见过,连我都没见过,据说我刚出生不久就去世了。”
面对这个回答,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第二天,南蝶一早就起来,她打算正式去拜见夏月凌,虽然昨天夏月凌已经先来探望,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要正式去拜见一次。
“小莲,还有多久才到?”
她感觉已经走了好久,但还是没到,这沈宅感觉比王宫还要大上许多,亭台楼阁弯弯绕绕走不到头。
“快到了小姐,你住的那里是离夫人最远的一个院子。”
那沈季修家在北平的宅子不得更大?看来他可比自己这山野公主豪气的多。
“小莲,你也是跟着沈季修一家从北边过来的吗?”
小莲摇头:“您听我的口音像是吗?”
她并不知道外面一共有多少种口音,也不知道北平口音具体什么样:“我听不出来。”
“小莲是本地人,六年前的冬天,素卿姐姐忽然出现把在街头乞讨的我带到了这座宅子里,那天和我一同来的还有其余三人,素卿姐姐告诉我们从今往后就生活在这里,看家护院,打理好寨子里的花草树木,一直到她们住进来的那一天。”
“这素卿居然能再六年前就为六年后做这样的准备?”她越发觉得素卿不是一般人。
“六年间会有人定时过来查看,但是素卿姐姐没在出现过,我们都以为只不过是哪户有钱人家钱多的没处使买座宅子玩玩,顺便大发善心让我们这些可怜人住进来,结果没想到六年后她们竟然真的来了。”
她本想再说些什么,结果已经到了夏月凌的院子前。
“小姐,夫人院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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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十六仙选中的人自是要做浪仙楼头牌”◎
南蝶走进院子里就看见夏月凌站在院中的花树下采集花露,素卿站在一旁伺候。
“小姐,小莲就不和你一起过去了。”
小莲放下一句话,还没等她开口就退了出去,瞧着小莲退出去的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不少,难道她惧怕夏月凌?再转身时素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跟前。
“南蝶小姐,随我来。”
她随着素卿过去:“不知道月姨采集这些花露是什么用途?”
夏月凌并未回答,也不看她,脸上面色也没了昨日的和气,她心中忐忑,不知道为何只过了一个晚上态度竟会截然相反。
她就这样尴尬站在一旁,难道月姨采花露时不喜欢被人打扰?她找着理由安慰自己。
“素卿,收了这一碗,你就先下去吧。”夏月凌把手中的花露递给素卿并吩咐着。
“是。”
素卿端着托盘退下,她注意到素卿看了她一眼,意义不明。
“月姨。”她上前一步,心想这下总该和自己说话了吧。
夏月凌缓缓转过身拉起她的双手,感受着夏月凌掌心的温度,她心中石头落地,看来刚刚真的是不想被打扰而已。
“你离开他吧。”
似乎瞬间一股寒气从被握着的双手传遍全身,离开他?她心中反复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离开他?您指的是让我离开沈季修?”
她凝视着夏月凌,见她双眸幽深透露出疏离,仿佛底下正握着自己双手的人不是本人。
“离开修儿,远远的,别再出现。”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让她离开沈季修,明明眼前的妇人昨天还关怀的去看她,甚至能察觉自己不喜欢那被子而细心的给换了一床。
“我不会离开他的,月姨。”
夏月凌眼神透出凌厉,一把甩开她的手:“离不离开,你说了不算,你有一个边境土司出逃的公主,日后东窗事发,会给我们沈家带来麻烦。”
“若是他怕,一开始便不会带我回来,我相信他。”她还是不明白月姨为什么一夜之间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他不怕?可沈家不止他一个人。”
“修儿是我独子,我不能失去他。”
失去他?
“月姨,难道我不离开沈季修你就会失去他?”她不想这沈母竟如此恋子。
“既然月姨不欢迎我,我也不会强留在这里,我会去向他说明一切然后离开沈家,不过我只是离开沈家,不是离开沈季修。”
她话音刚落夏月凌忽然闪现至她面前,双眸锐利如刀,像是要割上她几刀泄愤。
“离开沈家的同时离开沈季修,不然,别逼我。”
若不是脖子上戴的符管没有发热,恍惚间她差点以为夏月凌是妖物,被夏月凌低沉的气场笼罩住她有些害怕向后退了几步。
“我要去找沈季修,除非他亲口说让我离开,不然我是不会离开他的。”说完她转身拔腿向门口跑去,然而没跑两步就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修儿走了吗。”
素卿不知从何处已回到院中:“出去了。”
“我好言相劝她不肯走,那就怪不得我,你悄悄把她带出去,找人送回景泐。”
素卿得令拦腰抱起地上的南蝶从后院后门离开。
南蝶只感觉整个人摇晃的厉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是不断后退的天空,她记得她明明是在沈家和夏月凌争执,而现在是在?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她看到自己正坐在一个简陋的连顶都没有的马车上,前面的车夫正挥着鞭子不知道要驶向何方。
“喂...你是谁?你要把我带去哪里...”她焦急的爬到前面揪住车夫的衣服继续问道:“你是谁!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车夫转过头一脸不耐烦:“吵什么吵,还能去哪里,当然是送你回家。”
回家?回景泐?不,她不要回去,既然已经半路逃婚出走,就不可以再回去。
“你停车!快停车!我不要回家,我没说过我要回家。”
车夫伸出一只手把她狠狠向后推去:“我管你要不要回家,雇主要我送你回去我就送,乖乖待着莫要来烦我。”
她想要站起身,结果马车磕在石头上一晃,她又摔坐下去,见车夫没有要停车的意思,她看着两边的道路,心一狠直接跳了下去。
整个人狠狠的摔在一旁的草丛里,膝盖磕在一旁的石头上,差点痛晕过去。但还没来得及抱着膝盖缓缓,她就看见前方发现自己跳车的车夫已经掉头赶过来,她只好忍痛起身一瘸一拐的逃跑。
“你站住...别跑...你再跑要是被我抓回来可就不是好吃好喝送你回去了......”车夫在身后边追赶边威胁她。
眼见自己与身后的马车距离越来越近,她心生一计拐进了一旁的林子里,试图甩掉车夫。没想到那车夫见马车进不来,竟直接跳下车来追赶她。
“这是花了多少钱雇来的,竟然这么拼命追着自己不放。”
“死丫头快停下,不然被老子抓住有你好看的。”
听着车夫语气中充满愤怒,她又加快步伐,结果没想到又被绊摔,回头看着车夫马上要追上来,想站起来又站不起来,只能一点点向前爬去。
没爬出多远,她忽然发现身后一直在咒骂的车夫忽然没声了,她回头看去,发现车夫正坐在原地慌乱的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塞进烟杆里急不可耐的用嘴猛吸一口,在吐出一阵烟雾后直接卧倒在地一口接一接口吞云吐雾起来。
“这是不管我了?”
她伸手摸来一根树枝撑起身子片刻不敢停留的逃离车夫视线。
不知走了多久,她又向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心想终于把车夫甩掉了。车夫是甩掉了,但同时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要朝哪个方向走才能回到勐楔。
“不知道沈季修有没有发现我消失,他会不会出来找我。”
想到这里她沮丧的丢掉树枝一屁股坐在地上,如今她又和沈季修走失了,她已经数不清这是他们第几次被强行分开。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恨恨的伸手抓住地上的一把草:“我不回景泐,我要回勐楔,我要去找沈季修。”起身继续上路,她就算一路问着去也要去找沈季修,她偏不信邪。
她感觉有些眩晕,似乎是饿的,但如果她是今天早上才离开的沈家,不至于现在就饿的眩晕,除非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更甚是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