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你不是说我们不回北平吗?”没夹稳的米线滑落碗里溅起的汤崩到她脸上,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往后一缩。
沈季修拿出帕子替她擦脸:“我们全家从北平搬了过来,所以勐楔也算是我家。”
北平很远,但勐楔已经不远了,她马上就要见到他家里人,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家里的情况,也不知道家中有哪些人,真到了要见到他家人这一刻她无比紧张。
“沈季修,你家有几个人?”
沈季修观察着她的神情:“你害怕了?”又握住她的手:“南蝶,有几个人你都不用怕,有我在。”
本来对着油腻鸡汤就没食欲,现在更加吃不下,心中也越来越焦急,如果她就这样进了沈季修家,在他家里人看来她又算什么呢?
“我是不是有点不请自来?”
“你怎么会这样想?南蝶......”沈季修本想再多说些什么,但又怕哪句话没说对触及她的心让她不舒服,她一个从小到大专人专事伺候的公主,他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南蝶,如果你觉得蓦然住进我家里会不自在,那我就在重新给你置办一个宅子,好不好?”
“啊?”虽然她觉得贸然去他家里不合礼法,但也没想过让他单独给自己弄个宅子,要是那样私自住在外面,像是被刻意藏了,那两人起来岂不是成了苟合。
“沈季修,难道你家中已有妻室?”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又要换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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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别说话,让我抱抱你”◎
“难道我像是那种家中已有妻室还要把你往家里领的人吗?又或者是像家中有妻儿却还整日在外面与其他女孩出生入死你侬我侬的浪荡之人?”沈季修眉头微蹙凝视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出口。
“不是的...不是的...”她有些许慌张连忙摆手否认:“我只是又担心又害怕,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景泐,更没有住进别人家里过。”
“你知道吗,光是和你从景泐离开一路北上这十天,已经足够让我意识到我曾经生活并引以为傲的王城是多么的渺小。在那里他们称我为公主,但是出来了没有人会把我当什么公主,你和我说过,外面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现在我算是亲眼看到了。”她边说边拉住沈季修的手。
沈季修睫毛一颤,眼神中渗出一丝心疼,他不愿意见到那个小公主会因为生活而变得卑微,也不愿意见她因为自己而委曲求全。
“南蝶,你不要这么说,永远存在着没有人到达过的外面,更不用因此神伤。”
她摇头:“不,那些我未曾去过的地方你都去过,你见过更广阔的天地,你的家乡北平,那时我在书里才见过的名字,我是山里出来的山野村姑,你家中父母见你带我回去未免不高兴。”她眼神落寞松开了手,在一起的时光太开心让她差点忘记了这些她不一定能迈过去的坎。
“沈季修,或许,你不应该带我出来。”
沈季修见状也顾不上继续吃饭,拉起她回到了楼上的房间里扶她坐在床上:“南蝶,我不许你妄自菲薄,你都不知道你是个多么优秀的女孩。”见她还是低头不语,他单膝跪在地上拉起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摩挲起来:“南蝶,沈季修会一生一世陪着你,等山河安稳,就陪你走遍每一个你想去的地方。”
她微微抬头,眼神刚好对视上沈季修的双目,透着真诚和坚定。
“嗯,好。”
第二天早上她还在换衣服的时候就听到敲门声。
“南蝶,你好了吗?接我们的人来了。”
她听到沈季修的声音受伤的动作慌起来,手一扯,后背的拉链卡在一半处拉不上去,她本来就穿不太习惯这些外面的衣服,但为了路上逃跑时不显眼她还是换下了泐人的着装,穿上这些又是拉链又是纽扣的异服。退一步说,越往上走天越冷,她也穿不了原来的衣服。
“啊...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嘴上回答着马上就好,但手还在和拉链做斗争,最后索性放弃,直接穿上了外套跑过去打开门:“什么接我们的人?”她还不清楚情况。
沈季修并未回答只是打量着她,然后示意她进屋,又转身关上门。
“把外套脱了。”
她见他进屋就要自己脱外套,一愣神,裹紧外套后退两步:“你...要干什么...”
沈季修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似乎要用眼神脱去她的外套。
“脱了。”
她默默后退,直到后背抵在身后的衣柜上:“你干嘛要让我脱衣服,你想干什么,我...还没有准备好...”
沈季修慢慢靠近,她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脸上,短短几秒钟她在心里想了一万种可能,甚至想到他会不会像那晚一样忽然亲她。
见他手向自己脖间伸来那一刻她慌的连忙闭上眼睛。
“你怎么了?干嘛闭眼?”
她见什么都没发生,睁开眼:“那你又要做什么?”
“我看到你里衣拉链没拉好,想帮你拉上。”
她一听是要帮自己拉拉链,心一松,尴尬的避开他的眼神脱下外套。
“那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沈季修单手抵在衣柜上低头看着她。
她把外套朝椅子上一甩转过身去露出后背小声嘟囔:“谁知道你居然能透视我后背。”
“两边的领子都耷拉成那样,我想不知道都难。”沈季修捏住那小巧的拉链,来回扯动几下拉链就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他缓缓替她拉上去,眼神盯着拉链滑动的轨迹,雪白的后背又一点点藏到了衣服上。
她又闭上眼睛,暗自埋怨起这些她总穿不好还让她出糗的衣服。忽然一双手环上了她腰间,她猛地睁开眼睛,心里有一团火在乱窜。
“沈季修......”
“别说话,让我抱抱你,我很想你,南蝶。”沈季修打断她的话把头埋在她右肩处。
“这一刻,我等了很久。”
她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在和自己对话,这一刻,她曾经从来未曾敢想过,一切彷佛做梦一样,发生的过于迅速,而沈季修却又真真切切在她身边。
这一刻,她很珍惜。
“你不是说有人来接我们吗?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沈季修搂着她的腰不愿意放开:“没关系,让他等多久都可以,那车本来就是专程来接你的。”
她不解:“专程来接我的车?”
沈季修环着她转过身来:“这一路上来的路狂不好,委屈你又是走路又是搭牛车马车,我心里一直不得劲,从这里再往上的路况要好很多,汽车可以通行,这样你也能舒服些。”
南蝶从来没有乘坐过汽车,不是因为景泐王室穷的连一辆车都买不起,而是因为在那茂密无边的雨林中最宽的路也仅够乘象或骑马通行。
“沈季修,你似乎神通广大,还能弄来汽车。”
“我没有坐过汽车,只骑过大象和马,你可别嫌弃我没见过世面。”
沈季修宠溺一笑用鼻尖戳了一下她额头:“南蝶可比那些坐汽车的人厉害多,那些人可不会骑马,更别说骑大象,甚至连大象都没见过。”
她也跟着笑嘻嘻,笑了一会儿后又耷拉下脸:“沈季修,不许把我当小孩哄。”
然而南蝶坐上那黑色精致的小汽车后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坐在里边晕头转向的让她胃中不断泛起酸水,除了想呕吐还是想呕吐。
但这可是沈季修专门给她寻来的她不想拂了他的意,一路上都咬紧牙关强撑着,所以每当沈季修询问她时,虽然难受至极但还是会迅速挺直身子坐好表示自己没事。
只不过她有注意到开车的人一直从后视镜里有意无意的看向她,她不明所以,只是往沈季修旁边凑近贴着他。
但是那人还在偷看她,她终于忍不住想要询问为什么要偷看她,结果那人却先开了口。
“沈先生,我看这位小姐身体很不适,她大概是晕车了。”
原来她错怪人家了,张了一半的嘴又闭上。
沈季修手抚上她的头:“南蝶,你不舒服怎么不说?”
事到如今她也不装了,一头歪倒在沈季修肩上,虚弱的说:“我又热又晕,恶心的厉害,要不让我坐到车顶上去吧。”
“停车,先停车!”沈季修叫停司机打开车门把她抱下去。
南蝶下车后靠在一棵树上休息,她感觉自己连眼睛都睁不开,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脑袋一偏吐了出去。她这辈子最怕吐,那种感觉比刀割还让她痛苦,所以从小到大能忍住不吐她一定会忍着。
今天实在忍不住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呕出来,耳边充斥着自己的呕吐声,完全听不见一旁焦急的沈季修在叮嘱她什么。
沈季修见她这个样子心中担忧,询问司机:“还有多远到?这附近又没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我们先休息一晚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