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摇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继续往前走。”
“还有多久能到昆明?”
司机环顾了四周看了下地图:“最快的话明天早上。”
“沈季修......”她感觉自己肚子里已经吐无可以吐,抽出声音弱弱喊了他一句。
“南蝶,你说,我在。”
“好难受...我想骑大象...”她无意识胡言乱语完这句话之后就晕了过去。
沈季修叹了口气:“唉......晕过去也好,这样就不痛苦了。”她拦腰抱起她朝车里走去:“南蝶,睡吧,千万别太快醒来,这样醒来就能直接到家了。”
昆明沈宅内,沈母夏月凌身着竖领大襟大袖,外面套了一件暗紫色竖领大襟长袄,盘发戴簪,通身打扮不像是前满着装,也不似外边现下正新潮的服装,看起来倒像是明朝服饰。
夏月凌轻轻抖动玉兰花,花上的露水便悉数掉落进她手中精致的的粗陶带嘴平地碗中,她左手轻移,把碗递给身后的人:“少爷今天回来。”
婢女小莲把碗中的露水小心翼翼集到瓶中,她并不知道少爷今天是否到家,听不出夏月凌是在询问她,还是在通知她。
“少爷...少爷...”
就在小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时,一个和夏月凌同一风格打扮的女孩走过来,又拿了个粗陶碗递到夏月凌手中: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少爷便会到家,不过,少爷身边还有一个人同他一起回来。”
夏月凌继续采集露水,并未答话。
女孩手一挥:“你先下去吧。”
小莲如释重负般快速离开。
一朵玉兰掉进粗陶碗中,夏月凌停下采集露水的动作,把花与露水一同倒掉。
“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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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和南蝶,生死不离”◎
南蝶冻的缩了缩手,等她醒来时沈季修和司机都不见人影,只留她一人在车内,看着车窗外已与景泐截然不同的街景,她好奇那些高大的墙院后面是怎样一番景象,又住着什么样的人。
“南蝶,下车吧,到家了。”沈季修打开车门向她伸过手。
她迟疑了一会儿,凝视着他,忘却了说话,一副呆若木鸡之象。
“怎么了,是不是坐车坐傻了?”沈季修把手再往前伸去,脸上划过一道微笑,温柔看着她。
“我......”听到沈季修说到家了,到他的家了,而她的家就此离她远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车窗外的高墙大院。
南蝶把手搭过去抬脚迈下车去,只觉得一阵阵干冷的风涌入鼻腔中,让她觉得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刀割。她抬头看向眼前黑瓦白墙大院院:“沈季修,这就是你家吗?”
沈季修握着她的手:“以后,也是你家。”
“那你在北平的家也是这个样子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忽然脱口而出。
“不一样。”沈季修牵着她往家中走去。
“小心门槛。”
听到提醒她下意识把脚抬高,迈过沈家大门,刚进门她就看见一个打扮与她截然不同的女人站在院中,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少爷,您回来了。”
沈季修微微点头:“素卿,我母亲呢?”
南蝶不知道这个喊沈季修少爷的女人是什么身份,听她说话仿佛是仆人,但穿着又不像,通身气质也不像。
“在前院正厅等你。”
南蝶看向沈季修轻扯他衣袖:“我是不是得先去拜见你母亲?”
“南蝶公主不用前去,小姐命我带你下去歇息。”
她心中一慌,这个叫素卿的女人居然叫自己公主,她怎么会知道?还有她口中的小姐,难道指的是沈季修的母亲?
“南蝶,你先和素卿下去,我先去拜见母亲,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她看了眼素卿又看向沈季修,手想要挽上他,但到一半又止住,总归是到了他的家,有些言行举止她也得控制。
“南蝶公主,请随我来。”
素卿已经超前替她引路,她只能跟上去,又忍不住回头朝沈季修看了一眼。
“南蝶,别怕,这就是你家。”沈季修叮嘱着她,试图让她放心。
她跟着素卿穿过院子又穿过连廊又走到一个院子里,她感觉已经走了很久,一路上她发现这宅内花花草草满院,特别是一种开在树上的花种了很多,虽然花的颜色和形状各自不同,但她还是能感觉出来都是同一类花,只不过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小姐喜欢玉兰,搜罗了所有玉兰品种种在宅内。”
这是这一路上素卿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在心中琢磨,沈季修家既然是刚从北平搬过来,又怎么会在这宅子里种这么多已经能够观赏的玉兰?
“这玉兰花倒是让我想我家乡的沾芭花,开起来形似玉兰,黄白的渐变色。”
想起家乡心中又不觉泛起一阵哀愁,她就这样离开了家乡,猝不及防的宛若做梦般。
“素卿没有见过沾芭花,不过既然这样,以后南蝶公主看着这些玉兰,也能略解思乡之情。”
没想到这素卿居然能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不禁重新审视起这个进门就喊自己公主的女人,她的穿着不想她这一路上所见到的任何一个人,倒是像画里的...古人...
“南蝶公主,您的院子到了。”
眼前这个院子里倒是没有玉兰,墙脚下有几颗芭蕉树,另外一些还没开出花的树她也不认得,只有一大棵正开着淡粉色花朵的树,她看起来像是樱花。
“那是杏花,年岁挺大了。”
素卿吱呀一声打开屋门:“进来吧南蝶公主,外面风大,你刚从南地上来,不宜久站吹这北风。”
她走进屋中,这是她第一次入住这样的屋子,以前她只在王兄收藏的古画里见过这样的屋子,如今像是住进了画里。
“素...卿?”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嗯。”素卿应声站在一旁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喝杯茶暖暖身子。”又端过一盆热水:“先洗个手。”
她瞧着这一幕,心中想起了金法,自己离开没能告诉她一声,她一定很着急。
“这茶是您家乡的茶,小姐收藏的,不过年代有些久远。”
她端起茶尝了一口,她尝不出来年代的久远程度,只觉得几口茶下肚,似乎有一股暖意化开了她被寒风吹僵的身躯,干疼的鼻腔也变得湿润起来。
“素卿姐姐,你不用一口一个公主的叫我,直接叫我南蝶就好。”
素卿给她续上茶微微一笑:“您也不必唤我姐姐,我只是小姐的侍女,直接叫我素卿就行。”
她终于忍不住询问:“你口中的小姐,是沈季修的母亲?”
素卿点头:“正是。”
“南蝶小姐,您先休息,素卿还要去服侍小姐,就先退下了,屋子里已经备下了您会需要到的东西,另外小莲会来侍奉你。”
素卿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屋外走进来一个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
“小姐,奴婢名叫小莲。”
素卿走后,小莲低着头站在她面前。
“小姐,您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小莲。”
被喊小姐,她觉得有些怪怪的,可能是以前从来没被这样称呼过,一下子换了个人近身伺候,她有些不习惯,要是当初金法也跟着自己逃出来就好了。
见她不说话,小莲以为她不满意,眼神闪过一阵恐慌,又低下头。
“小莲,我困了。”
听到她开口,小莲立马抬起头,如释重负般走上去搀起她:“小莲伺候小姐上床休息。”
夏月凌缓缓睁开眼,把怀中的猫放到桌上:“我还以为你就此扎根南境不回来了。”
沈季修跪在地上一脸笑嘻嘻,听见母亲开口连忙起身跑过去依靠在身旁:“我可从来没说过不回来,也不舍得母亲。”
夏月凌伸手摸上他的头又抚过他的眉眼最后停留在他胸前:“受了很多苦吧,还痛不痛?”
沈季修心中一惊,母亲似乎知晓他受过伤,难道母亲也知道这世间存在神鬼精怪?
“痛什么,哪里痛?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母亲在说些什么呢。”他暂时不打算告知母亲自己的那些所见所闻。
夏月凌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递给他:“吃下去。”
“母亲,这是什么,像是一个巧克力豆。”他拿在手中打量。
“祖传的丹药,能祛百病,你刚从边疆邪杂之地回来,吃下去去去邪气,调理身子。”
“这么一小颗药有这么神奇吗?以前都没见母亲拿出来过。”虽然嘴上质疑,但还是吃了下去。
“吃一颗少一颗的药,哪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夏月凌盯着他吃下药后才移开眼神。
“那个你带回来的公主,你打算把她怎么办。”
听到母亲提起南蝶,他一改笑嘻嘻的模样,一本正经回答:“母亲,我爱南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