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爷爷没听到，又出去打理自己的花园，知意却听到了，并且听懂了，他不过是想说她的喜欢是不稳定的，郁沉舟正看着她，脸上要笑不笑的，表情都有些模糊。
他把手绳重新递给她，“收好吧，今年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摊开的掌心里是已经逐渐复原的硌痕，绳子上沾染着他身上的味道，将那天的阳光覆盖过去，知意只是望着他，但是没有动作，“你总是太小看我。”
郁沉舟摇摇头，撑开辫绳起身又给她扎了一次头发，“收好吧，总是要再见面然后还回去的，生日礼物有特别想要的一会儿发给我。”
“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
她的说话声音很小，不清楚郁沉舟有没有听见，可这都不重要，因为他只是起身去了楼上，徒留了一阵风。
知意也算是第一次在北城过生日，白天的时候郁沉舟带着她逛了一圈商场，但凡是妹妹眼神停留超过十秒的，他基本都买了单。
晚上的时候，郁书朗特意没有加班，早早回了家，一家四口坐在自家小花园里过了个生日。
蚊虫是有些恼人，但架不住今夜晚风清凉，徐徐的吹过来能将整个人都吹的清爽，花园里的灯是郁沉舟挂起来的，忽闪忽闪亮着比天上的星星还耀眼。
知意闭上眼睛，许着愿，郁沉舟将花园里的灯关掉，一片黑暗中只有那支烛火随风飘摇着，她的头发散落下来，紧紧握着一双手。
她睁开眼睛，将蜡烛吹灭，郁书朗走去开灯，爷爷忙着倒饮料，知意的手仍握着，视线直直看过去，看到的是同样望着她的郁沉舟。
第39章 为什么不开门？
大二伊始，知意和小慧的房子才刚刚租好。
两人没有看太多房源，毕竟不是每天都住，只是寻了一个周围环境人气较足，屋内陈设较新的房子。
那是个小两室，南北通的格局，两个屋子都有空调，大小也差不多，也省去了两个人还要想着怎么住的麻烦。
刚开学的这一个月，知意忙的不行，要进实验室，还要忙着比赛，想着六级也是需要重新刷分的，索性中途她只有一个礼拜回了家，还是因为要回去取一些衣服放在租的房子那。
那周回去的时候，郁沉舟和她讲新房子已经可以入住了，问她打算什么时间搬进去。
她听到这话只觉得浑身不爽利，一边从衣柜里拿着衣服，一边心不在焉的刺他，“你哪天看我特别不顺眼的时候我就搬进去。”
郁沉舟看着她没停下来的动作，“知意，怎么突然要拿这么多衣服？”
“因为都想穿，哥，你是不是现在看我就特不顺眼，所以来问我什么时候搬家。”
她的脚下是瘫着的装衣服的袋子，夏装秋装好多件衣服被扔在了床上，前些天郁沉舟才给她洗好叠好的衣服也已经散了架。
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我为什么会看你不顺眼？”
姜知意手一顿，一口气憋了回去，溢出来的劲没处使，“我十一再搬吧。”
“但是十一我要回北城参加我一个同学的婚礼，没办法帮你搬家。”
“有小慧呢，栗子十一也回来。”
她没再抬头看他，像是铁了心要十一搬走，郁沉舟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简短的嗯了一声便回了屋子。
*
放假的前一天，小慧知意两个人去车站接了栗子，先是带着栗子参观了她们租的房子，而后带着栗子又参观了知意的新房。
算来算去，这应该是知意第四次来新房，险些又没找到位置。
栗子探头探脑看了半晌，又在家具上抚了一圈，“这屋子怎么这么干净，不像放着没住人的。”
三个女生互相对视几眼，开始到处摸家具，小慧问知意，“你哥不会经常来这打扫卫生吧。”
“可能因为我和他说我十一要搬家，所以他假期前又来打扫了。”
栗子拍了拍手，“搬吗知意？打算怎么搬。”
“搬肯定是要搬的，总不能屋子里一点痕迹没有，那也太容易被发现了。”
小慧站在主卧门口，看着从床头柜到衣柜再到衣架都被精心打理过的屋子，“你为啥不和你哥说你租房子了呀。”
知意站在那，撇撇嘴，脸倚在门框上，整个人往下滑，“我觉得我有点逆反心理，我不想住他给我买的房子，我住在这里会反复的内耗，但是我又理解他给我买房子让我搬家的初心，我知道他是为我考虑，毕竟我和他就是个唉，但是吧，唉，我是不是很别扭啊。”
栗子拍了拍她的肩，而后搂住她，“完全没有，我理解你，走吧，咱们搬家。”
小慧也点点头，嗯嗯了两声。
知意从家里拿走了一小半穿不到的衣服，一些囤积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又趁着栗子和小慧没注意，去衣帽间拿走了郁沉舟最不常用的一条领带。
这些年衣帽间添置了很多新衣服，上面还挂了几件去北城才穿的上的她的厚大衣，屋子里的香氛也换成了她喜欢的白麝的味道，陈设布置甚至也是去年过年时知意突发奇想设计的。
小慧在外面喊了句，“知意你在哪呢？”
“我马上出去。”
栗子刚好经过衣帽间，“这不是你哥衣帽间吗？”
她推着栗子往前走，“没干嘛，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我的东西。”
三个人胡乱收拾一通，也才堪堪整理出两个包裹，重量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栗子拎了拎包，皱皱眉抬头看知意，“知意，咱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我觉得可以，走吧。”
*
假期这些天，三个人没出远门去旅游，倒是把南城这些年新开发的景点逛了个遍，晚上三个小姐妹便在出租屋的床上横着睡了几天，零食推车上几乎每天都在补货，没有过空位置，冰箱也是满满的。
临近假期结束前，栗子便回家去了，总是要陪陪爸妈的，但小慧仍在那，摆了个大字在床上问知意晚上吃些什么，要做点什么菜。
知意翻了个身，看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掐了掐她鼻子，“你真的不回家吗，我看这些天邢昭也没来找你。”
“呵，他差点就把我这出租屋地址又告诉我妈，本来我爸妈这个假期打算出去玩又想带着我来着，我这好不容易找了理由才没和她们出去，结果你猜前两天怎么着，我妈突然打电话问我房子是不是租在了新余区，后来我就问邢昭，又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你没告诉叔叔阿姨你在哪租的房子吗？那你后来怎么说的。”
小慧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但是没有回复，又将手机放下，“我爸那个人，根本不管不问，我和我妈说我是合租，你知道住在哪里也不方便来找我，我就这么给糊弄过去了，然后前两天我就还是糊弄呗，我说我不住新余区，诶呀，怎么想逃离我妈的掌控就这么难呢。”
“我觉得总这样不是个办法，你再和邢昭聊聊吧。”
她抓了两下头发，胡乱揉搓着脸颊，手机亮了又灭反复几次，直到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知意从床上坐起来，“谁这个点来敲咱们家门，栗子又回来了？”
屋外敲三下隔一会儿便又敲三下，小慧莫名冷笑了两声，“绝对是邢昭这个寿头，姐们今天必然要治一治他，知意你在屋呆着就好，今天不管外面出啥声音你都不用出来。”
*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知意没再躺回去，把屋子窗帘拉开，想着接受一下迟来的阳光，她在那站了会儿而后又回了床头靠着坐着。
假期没剩几天了，必然是要躺回本的，回了学校又要忙到昏天黑地的，蛮痛苦。
屋外只响起出租屋门打开的声音，迟迟没有关上的迹象，这屋门的隔音其实差的离谱，可外面却安静到让知意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
约莫过了十分钟，就听见邢昭似乎是在断断续续道歉，各种各样的词，大致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像是反省之后做出的一份检讨。
小慧其实嗓门蛮大，“邢昭，这不是一次两次三次的事情，咱俩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了，现在已经大二了，是我说话你听不明白吗，还是你的语文需要回小学重修呢，我是不是和你讲过好多次，咱俩的事是咱俩的事，我和我妈的事是我和我妈的事，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咱们两个的事告诉我妈，你是有什么把柄在她身上吗，你看不出我每次都很不高兴吗，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我妈才喜欢我，你到底在搞些什么啊。”
邢昭有些想把房门关上，小慧不想和他出去谈，也不想放他进来，“不许关门，说完就走，我不想多看见你。”
“我不想把咱们两个的事告诉阿姨，可是有时候阿姨会套我的话，还会联合我妈来套我的话，她们两个现在如胶似漆，而且我也很想和你妈妈打好关系，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妈妈才喜欢你，慧慧，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