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沉舟彻底将手机按灭，徒劳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脑子却像是停滞了。
妹妹喜欢这些？
到底需不需要干预？
扫地机器人倏忽间呜呜的动了起来，在屋里胡乱走着，而后开始不停的撞墙，撞完墙神游在妹妹的卧室门前。
郁沉舟觉得头疼，明天势必要拿着这个新废物去商场报修，他直接断了电，往停下来的扫地机器人那走过去。
知意的卧室门虚掩着，他本是想着顺便将门关严，刚走到那就听见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莫名的喘气声，似乎还有那次电话里他的声音，郁沉舟握住门把的手顿住，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知意在做什么。
爱与欲纠缠裹挟，丝丝气音变成一层层的红线缠绕住他，一门之隔他们是兄妹，他把放在门把上的手移开，却听见妹妹似乎呢喃的叫了一声郁沉舟。
他只觉得整个人从胸腔处出现了缝隙，身体左右互相撕扯着，直至屋内的声音一点点将他淹没。
好半晌，他才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扫地机器人被重新放进了盒子里，宽阔客厅中间的电视上也重新播起了新闻。
屋子终于彻底收拾好了，郁沉舟想着他必是需要去冲个凉。
*
姜知意睡得很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不知所踪，被也滚成了一圈在她的手边，整个床都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隙，她坐起来，拢了拢头发。
出了卧室门，就闻见扑鼻的海鲜粥的味道，他哥穿着围裙还在厨房忙着。
知意今天早晨精神格外的好，虽然小熬了一下夜，但脸也并没有水肿，除了稍微有些不太能直视他哥，但是也还能克服。
“哥，你还在做什么？”
“腌一些酱牛肉，留着以后吃。”
“大早起就开始忙吗？”
知意穿着拖鞋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她看了眼他哥，“哥，你怎么了，你这黑眼圈，你让人给打啦。”。
郁沉舟忙碌的手一顿，看见妹妹神采奕奕的，自己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昨晚，昨晚有点失眠。”
“为啥失眠？有心事啊。”
他叹气，将知意从厨房里请了出去，“没有心事，出去洗漱然后吃饭吧，一会儿粥要凉了。”
“哦哦好，一会儿你别忙了，再去睡个回笼觉吧。”
“......”
第38章 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
知意四月份参加的蓝桥杯拿了省一，进了国赛，七月份的时候学校组织着学生去北市参加了比赛。
因着是单人赛，赛程总共一天，又因为日子临近暑期，打完比赛后知意和老师打了报告，就去了爷爷家。
家里的花园一朵一朵簇拥在一起，是无法忽视的蓬勃的生长力，郁霖正在浇着花就看见推门进来的知意。
“知意终于来啦，我以为能再早到一会儿呢。”
“爷爷，诶呦，老师叫着我和我聊了半晌，所以就晚了会儿，我可想你了。”
“爷爷也可想你，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郁霖把手里的水壶放下，擦了擦手，从左边的黄瓜秧里掐了一个嫩的水灵的黄瓜洗了洗递了过去，“是水果黄瓜，我吃着可有那种清爽味，最近经常掐一个掐一个的，你先尝尝解渴。”
知意一边吃着一边进了家门，屋里凉爽的紧，门把手都带着沁爽的凉意，“真的很好吃欸，爷爷，种的太好了。”
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太清楚，她把小拉杆箱推进自己卧室，而后又出来问了句，“家里有人啊。”
“我那个儿子有个教书的朋友，来的这是他朋友的学生，说是来借书的，这个学生我今天看了一眼，周身气质真的很不错。”
郁霖没再往下说，他看知意满脑子都是嘴里那口吃的，没忍住笑了笑。
茶几上不一会儿就摆满了水果零食饮料，知意盘着腿潇洒地坐着，一根黄瓜没吃够，郁霖又给她掐了一小盆来，她像个囤货的仓鼠一样，腮帮子鼓着，没停下来过。
楼上的讲话声彻底停了，逐渐响起的是两人纷杂的脚步声，知意把嘴里的咽了进去，把手里的水果放回盘子里，想着还是应该站起来打声招呼比较好。
年轻男生长得干净利落，面容流畅，穿着简约大方，很清淡的长相，脸上挂着礼貌的笑，郁书朗把知意叫过去，“这是我朋友的学生，郑泽，和你年岁差不多，认识认识。”
知意忽然想起爷爷刚才说的话，这才有些醒过味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她笑了声，“你好，我叫姜知意，理大计算机专业的。”
“我叫郑泽，北城大学公共管理。”
郁书朗在后面站着看着两个小辈握手，脸上挂着满意，“知意，那你送送他，郑泽，书看完了再来借。”
“好的，郁老师，谢谢您，再见。”
两个人其实有些尴尬，道路两旁落下来的树荫刚好够她们并排走，小路上偶尔响起几声自行车的车铃声，倒是显得有些悦耳。
郑泽把挽着的袖子放了下来，“我也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之后，会是这样，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啊，不会不会，长辈可能觉得咱们年岁相当有更多话题，这也正常，咱们就顺着长辈来就好了。”
知意礼貌微笑着，头发在身后随意飘散，她来回拢了几次头发，看了眼手腕却发现又忘记带了辫绳，她突然有点想郁沉舟了。
两人顺着路走了会儿，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把头发挽到耳后，刚想和他说再见，郑泽便把腕上的手绳摘了下来，“我这其实是个手链，但是应该和你们女生的皮筋差不多，你先勉强用着吧。”
“不用的，不用的，一会儿回家就好了，而且我过几天就回南城了，到时候也不好还你。”
“没关系的，一个手绳而已，拿着吧，还不还都可以。”
两人僵持了半晌，太阳愈来愈晒，干燥的热意化成汗水铺在了知意脖子上，发丝都有些湿了。
郑泽很是坚持，小臂一直举着，就那么笑着看着她，知意还是接了过来，“谢谢你，你留个电话给我吧，到时候好还你。”
“好。”
*
知意在北城呆了许多天，跟着爷爷逛了首都许多景点，也去见了当初在元镇街上看到的明信片上印着的白塔。
它要比图片好看许多，郁郁葱葱的垂柳倒映在水面，附近荡漾着许多波纹，上面是成群结队的鸭子，树上还藏了许多麻雀，一会儿飞到这儿一会儿飞到那儿的。
爷爷虽然年岁上涨，但是体力完全不输她这个小辈，让知意险些觉得自己已经步入老年了。
周六的时候郁沉舟飞回了北城，刚开始知意和他商量的时候，他说他可能过不来，可如今还是来了。
她看了他两眼，撇了撇嘴，默默骂他骗子。
小花园里的黄瓜秧这几天可谓是惨遭毒手，长了这么久的果实，几天就被一个一个的掐没了，她手里握着倒数第二根，坐在郁沉舟旁边，也不看他，只是一味的吃着。
郁沉舟侧过头，想从她碗里把最后一根黄瓜抢过来，被她按住了手，“想吃自己去花园里种，别抢我的。”
“我只想尝一口可以吗，知意。”
“不给你吃，尝一miu miu也不行。”
知意把碗抱怀里，侧过身去刷手机，郁沉舟看见他妹妹头发上的陌生发绳，眯了眯眼。
她的那点发绳，他如数家珍，知意可能从十几岁被他养成的习惯，自己手腕上很少戴东西，基本都在他腕上，上学的时候偶尔也会忘记，最后还是要管舍友借，周末回家再从他手里拿，下一周再还回去。
郁沉舟想了想家里那些五花八门的绳子，问了句，“自己买的新发绳吗？”
郁霖端着一盆蓝莓走到客厅，看着兄妹两个，笑了几声，“不是，知意刚来的那天，你爸朋友的学生来家里了，和知意年岁相当，品性也好，长的呢也是仪表堂堂，我觉得跟你差不多，家庭条件也好啊，我和你爸想着可以让她们先认识着，慢慢了解，没准以后就能成呢。”
郁沉舟双腿相叠，脚尖向下点着，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另只手缓慢地握住那个陌生发绳，一点一点的摘了下来，发丝缓慢划过他的指尖，他仍旧笑着，“然后呢知意？认识了吗？”
空调温度似乎调得有些低，姜知意觉得自己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发散落开来，挡着她的脸，她刚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却又听郁爷爷说着。
“认识了呀，你以为知意跟你似的，每年都去叫你相亲，你都不去，愁死人了，马上你都三十了，恋爱也不谈一谈，别到时候知意都比你结婚早，你还在那打光棍。”
郁沉舟攥着那个手绳，手绳上的logo纹路印拓在他的手掌，他拿起桌子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又侧头看了一眼知意，她将腿放下去侧过身回望着她，却又因为爷爷在那，嘴唇只是嗫喏着却说不出什么，他叹了声气，悄声说着，“还是小孩子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