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一直坐在她旁边,之前屡次想要伸手相助都被她坚定拒绝了,此时也并不忍心告诉她,她团的球也并同圆润沾不上边。
何年向剩下的棕色黏土伸出了手,很是掌握说话艺术地说,“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吧,还是我来试试吧。”
望着自己的大作,江初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自己尝试,趴在桌上看他做起黏土来,并且好奇道,“你怎么不看着视频做啊?”
何年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里的黏土,下意识答道,“刚才看挺多遍的,差不多记住了。”
无心之言最是伤人,江初月捂住心口,没等伤心太久,便被他手中逐渐轮廓清晰起来的黏土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一眨眼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江初月觉得口渴,站起来想倒两杯水时才觉出时间的流逝,并且后知后觉地发现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自己的脖子和眼睛都开始发酸了。
何年的工作已经进入到尾声,他拿起画笔,在猫头鹰的眼睛上画了点睛一笔,接着小心翼翼地捧起它给江初月看。
“简直跟活的一样,你也太厉害了吧。”江初月几乎不敢伸出手碰它。
“还可以更像活的。”何年被她这样一夸,不免有些小小的骄傲,顺手就在猫头鹰身上施加了一个小法术。
接着,在江初月震惊的注视下,这个黏土做成的、栩栩如生的猫头鹰竟然慢慢悠悠从他手上飘了起来,并且飘得有模有样。
如果忽略掉它并不能上下摆动的翅膀,看起来简直就像它真的活过来了一般。
没过一会儿,猫头鹰精准地降落回了何年手上。
江初月小心地拿起它,左看右看,最终玩笑道,“这也太好看了,我都不想给毛毛了,只想自己昧下来。”
何年却认真道,“这个必须要给毛毛。”
“嗯?”江初月不信他没听出自己是开玩笑,会真的认为自己要“中饱私囊”,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毛毛是想姥姥,你留着它也没什么意义。”谁知何年一脸正气道,“不如回头我给你做个猎豹吧,做小一点的,你正好拴在钥匙上,一定比猫头鹰好看得多。”
“干嘛啊?”江初月没忍住笑,“我又没哭,天天带着猎豹黏土上班像话吗。”
何年就不说话了,只望着江初月,她只好败下阵来,“好吧好吧,那你做可爱一点。”
这天正好是周五,何年刚做完猫头鹰,便紧锣密鼓地投入到猎豹的制作过程当中去了。
带小班要付出的劳动量比从前带大班时大上不少,江初月已经有点累了,没有再继续盯着何年做猎豹,还劝他道,“也不急,今天早点休息吧。”
何年却好像做出了瘾头,头也不抬,“我先做个大概出来,用不了太久。”
江初月只好先进屋去,结果进了没多久,她又忽然兴致高昂地走了出来,坐到桌边摆弄一会儿,轻轻碰了碰何年道,“你快看!”
何年转*头一看,却见她把刚才做好的猫头鹰放进了一个模仿笼子造型的玩具里——这玩具还有些年头了,好像是他小时候何灿买来的,原先里面还有一只早就不翼而飞的嫩黄色塑料小鸟来着。
“大小正好合适!”江初月非常激动,说着说着还调整了一下黏土猫头鹰的位置,让它看起来更像自然地站在了笼子里的假草地之上,“我感觉把它放在笼子里送给毛毛一定很妙!”
何年望着激动的江初月和笼子里无辜遭受牢狱之灾的猫头鹰,语速缓慢道,“这就是家长把你放心里,你把家长放牢里?”
江初月噎了一下,试图说服他道,“多可爱啊!这可是在迷你笼子里的迷你小鸟!”
何年只好反问她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为什么要做这只猫头鹰?”
“我没忘啊,为了送给毛毛,让她觉得在幼儿园里也有姥姥的陪伴。”江初月立刻回答。
“关在笼子里的陪伴?你确定她不会哭得更久更厉害?”
“……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江初月想起毛毛的声波攻击,悻悻打开了笼子,轻轻点了点猫头鹰的脑袋,“你真好运啊,赶上了大赦天下。”
而等到下周开学,江初月带着送给毛毛的猫头鹰和钥匙上的猎豹来上班的那一天,毛毛是再也不哭了,全班的小妖怪却都要羡慕哭了。
让猫头鹰起飞的法术是一次性的,而何年加在猎豹身上的法术却是“蓄能”型的,他不惜每过几天就给它输入一次灵力,也要坚持给它加上会动耳朵和尾巴的法术。
江初月虽然表现得满不在意,其实非常喜欢何年添上的这个法术,一路上玩得不亦乐乎,差点提前把“蓄电”用完。
面对一教室小妖怪们渴求的目光,江初月决定临时更改之前计划好的活动,直接变成了做超轻黏土。
要问她为什么不干脆让何年满足每个小妖怪想要拥有一个活灵活现的黏土家人的愿望?
原因很简单,要是真的挨个应允,何年这两个月就不用干别的事了。
猫头鹰属于是加急款,他用了一个晚上做完,又用了一个晚上完善。猎豹却是精雕细琢做成的,几乎不眠不休做了整整两天。
要是都按这个工作量来,何年也不必继续在幼儿园上班了,直接转行做非遗传承人好了。
小班的小妖怪们还是很天真的,丝毫没有意识以到自己的手工水平,只会做出与江初月手中的小猎豹美观程度南辕北辙的东西,开开心心地玩了起来。
第61章
偶然的一天,热爱工作的江初月在休息时翻到了一本名叫《小妖怪上幼儿园》的绘本。
没等翻开绘本的内容,她便笑起来,还特意把手机拿给何年看。
两个成年已经有些年头的家伙便并排趴在床上,认认真真把这个绘本看完了。
绘本的内容和它的主题非常契合,画的就是一只小妖怪进入人类幼儿园的事情,小妖怪从不适应地大哭到融入了人类小朋友当中,快乐地与其他小朋友玩在了一起。
绘本作者与童书的作者一样,拥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江初月看得津津有味,接着突发奇想道,“小班正是在适应幼儿园的阶段,不如我把这个绘本稍微修改一下讲给他们听。”
“你打算怎么改?”何年觉得她的回答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我打算就改成‘小人类上幼儿园’,”江初月笑道,“在妖怪幼儿园里,人类小朋友才是异类,讲起来能让他们更有代入感。”
幼儿园本来是人类的发明,妖怪们才开始模仿不久,结果却要讲上一个人类成了幼儿园中异类的故事。
何年觉得有趣,问道,“那你讲的时候我可以把大班带来一起听吗?”
他说完后又欲盖弥彰地补充,“大班的小妖怪们也是刚刚入园,一定也很感兴趣。”
对于江初月来说,听她讲故事的小妖怪越多,她的舞台就会越大,丝毫不在怕的,只会加倍激动。
但是江初月没马上回答他,只是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问,“到底是小妖怪们对故事感兴趣,还是某个妖怪想借机完成别的打算?”
“……都有。”何年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江初月就笑起来,“过来。”
何年靠过来,她就吻了他一下,还是黏黏糊糊的吻法,好一会儿才移开,“我知道,我也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气氛正好,他刚有点动情,想要追上去接着吻她,江初月却一把推开了他,“坏了,我想起来我这个月的教学计划还有个地方没改好呢。”
何年:“……”
江初月跳下床,回头看了一眼何年,又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你的写好了吗?写好给我检查一下。”
到底是谁在查教学计划啊?app上的通知已经沉寂很久了,据说全盘复刻人类派的妖怪们不久之前大获全败,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生物要检查这个东西!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闲的没事给自己找活干的人啊?
何年气得要命,江初月却毫不知情,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全神贯注地改起了教学计划。
直到江初月改完,才发现何年一直保持着刚才被她推开的姿势,默默地望着她的方向。
她后知后觉好像有点不对,咳了一声坐到他身边,“哥?”
何年别开脸,幽幽道,“你应该庆幸我不是河豚。”
“嗯?”
“如果我是河豚,我早就炸了几百次了,砰的一声那种。”
“哪有那么夸张啊。”江初月拽拽他的袖子。
何年把头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她便从善如流地改口,“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
回忆起网上刷到的种种哄人攻略,江初月清了清嗓子,凑近他耳边,“宝宝,别生气了?”
成效斐然,这个第一次出现的称呼让何年的脸侧迅速窜起一抹红晕。
结果江初月没绷住,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