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言言一要回去,其他的小妖怪们也咋咋呼呼地都要跟回去。
江初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估计家长们还要等一会儿才到,只好说,“快去快回。”
小双今天有点累了,不愿意和小伙伴们一起回去凑这个热闹,只拉着江初月的手要继续站在门口。她哥哥想了想,也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了妹妹的身边。
随着一大群小妖怪们的离开,江初月的耳边一下子清静起来,她随口和龙凤胎闲聊,“回家之后你们妈妈爸爸是不是还给你们加餐啊?”
“妈妈会给我们点心和水果。”小双立刻说,“我最爱吃葡萄啦。”
“老师,我爱吃苹果。”大双补充。
“好,那下回在幼儿园吃水果的时候我多准备点葡萄和苹果。”江初月笑着说。
龙凤胎就一起欢呼起来,“江老师真好。”
正当幼儿园墙前其乐融融的时候,江初月却忽然发现附近出现了一个神情鬼鬼祟祟、戴着一顶几乎遮住全部面容的帽子的男人。
江初月直觉这人奇怪,她本来只拉着小双的手,此刻又用另一只手拉住大双,接着不动声色地带着两个小妖怪向幼儿园的墙那头靠了靠。
靠近一点之后,江初月还是觉得有点不安,决定哪怕是自己疑神疑鬼,也先带龙凤胎回到幼儿园的保护范围之内。
结果她刚牵着两个小妖怪玩转身入园,在即将路过他们的那一瞬间,这人忽然加快脚步,用普通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向他们冲了过来。
是妖怪!并且很可能就是冲着小人参们来的!
江初月立刻判断出来,前所未有的恐惧立刻席卷而来,但在这种危急关头,她却出乎意料的冷静,迅速地将龙凤胎推向结界之内。
只是她到底只是个普通人类,即使发挥出了数倍于从前的反应能力,也只来得及将距离结界更近一些的小双推了进去,尚在懵懂中的大双却被这个陌生妖怪狞笑着拽住了手臂。
江初月死死拽住大双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放开。
她头脑清明地想:哪怕是小人参们的指甲粉末,都具有普通药材无法企及的效果。如果大双真的被这个不怀好意的妖怪带走,恐怕便有性命之忧。
江初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但大双还是被扯得肉眼可见的摇晃,短短的手指不断从她手心下滑。
陌生妖怪已经不耐烦了,于是抓着大双胳膊的手上寒光一闪,露出了锋利的爪子,抬爪就向江初月挠去。
大双吓得连哭都不会,这时鼓起勇气,低头狠狠一口咬向他的手,咬得流出鲜血。
这妖怪吃痛,力道不自觉的松了些,江初月赶忙把大双扯进怀里,抱了他就往结界之内跑。
只是她再快也快不过妖怪,何况脚伤未愈,跑得急了更是一阵钻心疼痛。身后狂风逼近,江初月心知来不及都躲进去,咬牙把大双先推进结界,生生挨了暴怒中的妖怪一爪。
刺啦一声,衣服和人类的血肉之躯一起裂了一道口子,江初月痛得眼前一黑。
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一分钟内。江初月发觉先被推进结界的小双身影早就消失,有些欣慰于这孩子在危机之下仍能保持冷静,知道跑回去找何年求助。
但她忍不住悲观的想,哪怕惊惧之下的小双速度再快、哪怕何年的反应再迅速,至少也要再过一分多钟。
而按目前的情景,按这个竟然失手于人类的妖怪的暴怒程度,等到他赶过来的时候,恐怕她还是不是活的还犹未可知。
江初月看不到自己背后流了多少血,只觉得疼痛以外还头晕眼花,看来失血不少。
她不免有点自嘲的想,以前开玩笑说幼儿园老师是高危职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高危。
身后又是一阵风,她想,第二下来了,希望换个地方下手,不然也太疼了。
但在新的伤口产生之前,江初月先听到了一声野兽的怒吼。
莫名地,江初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下一秒,一道金黄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高高跃起,扑向了她的身后。
江初月感到后背被一根毛茸茸的尾巴轻扫而过,艰难地回过头,望见了两只缠斗中的野兽。
不,不能说是缠斗。
金黄色的、远超于江初月往日对猎豹体型认知的猎豹几息之间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江初月在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看出了滔天怒火,他一口接一口地撕咬着被牢牢按在身下的敌人,她几乎能看得见那只不知种类的动物身上的森森白骨。
直到这时,其他的小妖怪们才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而救护车的声音也由远及近,他们正想跑到江初月身边看她的情况,她却用尽为数不多的力气喊道,“都别出来!”
来接孩子的柴蓉等妖怪也陆续出现,一见幼儿园墙前的惨烈场面都大惊失色。
江初月被精通医术的沈女士小心地扶了起来,而谁也不敢靠近已经丧失理智的何年,去提醒他救护车就要到了,她需要被就近医治,而其他普通的人类是不应该看到这种场面的。
“我来。”她说话的声音已然十分虚弱,小得几乎让人听不清,“何年,没事了,送我去医院。”
疯狂中的猎豹忽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了过来。
他脸上的绒毛沾着数不清的血迹,那双圆圆的眼里却淌出泪水,洗刷出了一小片干净的地方。
第44章
由于伤在背上,被送往就医的这一路上,江初月只能选择趴着。
等到了医院,江初月自觉后背已经没有最初时那么疼了,变成了完全可以忍受的范围,因此她自信地自我诊断并无性命之忧,也更加放松了起来。
眼见周围一群大小妖怪都表情紧张地围着自己,其中不乏有哭天抹泪甚至嚎啕大哭的,江初月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快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命悬一线了呢。”
言言认为都是因为自己粗心,落下了娃娃才发生了这种意外,而大双小双虽然还在后怕之中,却也无比自责。
三个小妖怪一听江初月这么说,一下子哭得更大声了,“都是我/我们害的!”
江初月觉得被他们哭得脑袋比后背还要疼,无奈地看向何年,“你哄哄?”
结果一看何年的神情,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等一会儿我出来之后哄哄你吧。”
何年一言不发,只盯着她看,直到有医护人员询问谁是家属时他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的家属不在,我是她的朋友,我现在给家属打电话。”
已经有人开始推江初月趴着的担架床,江初月一听何年的话就急了,立刻喊道,“别给我家里打电话!他们知道了也就是干着急,有要签字的你直接签。”
“我可以签吗?”何年望过来,满目复杂。
“当然可以,”江初月说,“除了我家里人只有你能签,我全权授权了。”
她自己不着急,医护人员可着急,推着担架床走得脚下生风,江初月只能远远地喊,“千万别给他们打电话!”
手术室里有两名医生,其中一名走过来为她处理伤口,动作十分利落,只是看到伤口的样子时忍不住嘟囔了几句,“看着怎么像野兽造成的伤痕?还不是猫狗,至少是中型野兽。”
江初月不由有点紧张起来,而且是边紧张边无语:她作为受害者居然还得维护凶手的身份!
她正思考如何搪塞过去,站在角落的那位医生却神色一动,接着主动走了过来,“我来吧。”
显然这样的主动接替并不是一次两次了,第一名医生毫无意外,将位置让开,只吐槽道,“又到了你擅长的领域了?”
第二名医生笑而不语,手中动作有条不紊。打了麻药的江初月不觉得疼,但总忍不住幻想缝针时自己皮肤被穿过的画面,想得简直头皮发麻。
有人把第一名医生叫走,这时这个对于医生来说十分简单的手术已经到了尾声,医生处理好手术器械,接着走到江初月面前。
江初月注意到这位医生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她忍不住一直盯着这双眼睛看,神思恍惚之间,医生忽然笑了起来,“是妖怪伤了你吧?”
江初月吓了一跳,正打算含混过去,医生头上忽然弹出一对尖尖的毛耳朵,“我也是妖怪哦,不用怕因为手术而泄露我们的存在。”
江初月“哇”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总是溜向她的耳朵,医生便弯腰把脑袋凑了过来,柔声说,“受伤很痛吧?要摸摸我的耳朵开心一下吗?”
医生也是个女孩子,摸摸耳朵怎么了?江初月想着想着就要伸手,伸到一半,马上要碰到那只毛茸茸的耳朵的时候,她的动作却猛地停下。
“怎么啦?”医生温柔道。
“还是不摸了,”江初月尴尬地摸摸鼻子,“我怕有些妖知道了不开心,他今天已经够不开心的了。”
医生就笑起来,笑声却比之前说话的声音爽朗*得多,“看来你不需要这一套心灵抚慰了,这方面你已经自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