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月不知怎的想起喝大双小双指甲粉末的那次,玩笑道,“这回你没喝我喝过的地方吧?”
结果何年居然没有立刻否认。
江初月道,“你偷喝我水?”
“不喝怎么知道温度合不合适。”何年若无其事,只有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行啊,又跟踪又偷喝的。”江初月一时忘了自己那可怜的脚趾,伸脚轻轻踢他,“哥,你最近越来越变态了。”
虽然伸的不是那只受伤的脚,但还是牵扯到伤处,她轻嘶一声,被何年迅速扶住。
何年的求生欲愈发强烈,没等她翻起旧账开始迁怒,他头顶便跳出一对圆圆的耳朵。
江初月盯着他,啧了一声,手上倒是毫不客气,两只一起捏来捏去。她捏着捏着想起了个问题,“我叫你哥……咱俩到底谁大?”
何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江初月也有自己的方法,当场翻出办公app。身为园长,她自然拥有更多的权限,能看到在园教师和小妖怪们的一切基本信息。
“你比我小!”很快,江初月如获至宝,“你比我小一年多点呢。快叫我姐姐。”
何年不肯叫,只说,“妖怪比人类活得长,不能只看出生年份。”
“你少来,长也就长个二三十年。又不是人和猫猫狗狗那么大的寿命差距,快叫。”
何年说什么也不叫,并且强行把装药的小盒子塞进她手里,“快吃,一会儿别再过了最好的时间。”
江初月半信半疑,很是怀疑这是他在岔开话题,但又不敢拿“活得久”的药效赌,于是先在自己的电动轮椅上坐好,再按之前的说明书把药丸化在了清水里,一口把水喝尽了。
她喝完就笑起来,看得何年很是紧张,问她,“效果很好吗?”
“还没什么感觉呢,”江初月摇头道,“我笑是因为感觉你刚才好像在复刻‘大郎,喝药’的名场面。”她说完之后还越想越可乐,自己又乐了半天。
何年:“……”
“好了,”江初月笑够了,神色一正,认真感受了一下,说道,“我好像有点耳清目明的感觉。”
她原本有点轻微散光,因为度数不大,索性也就一直不戴眼镜,这时感觉那点轻微散光无影无踪。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江初月简直能看清何年豹耳边缘的每一根短短的绒毛。
“那你有看到什么之前没见过的东西吗?”何年问她。
“没有。”江初月回答,“你们妖怪是不是看得到什么天地灵气才对?”
“对。”
江初月脑补出一堆颜色各异的小亮点一直在眼前飘啊飘的,“那看着不烦吗?”
“也不是一直都看得到,不平心静气并且进入状态的话是看不到的。”何年解释。
江初月自己倒不在意看不看得见什么神秘的天地灵气。
她觉得她已经得到了切实的好处,并且不知道是大双小双的药起效了,还是“活得久”的效果,她真的觉得脚趾不怎么疼了,好像恢复进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不过何年很在意,并且回家后又专门给小姨打电话去问。
他刚说了一句话,何灿便打着哈欠笑道,“谈上了?”
“……没有。”
“没有也快了,你现在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如沐春风,和前几天比起来判若两豹。”
“小姨,我在和你说正事。”
“哦哦,对,”何灿顿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何年便无奈地重复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
何灿沉吟一下说,“看不到不代表她没有在修炼,你应该知道,天地灵气是会自己涌入身体的。”
“但是很少啊。”
“够用就好了。”何灿说,“人类不必经受雷劫,有了这种偏爱,自然有得必有失。这枚丹药可以无形之中改变一个人的体质,吃了之后天地灵气也会开始涌向她,积少成多,日后也做得到延年益寿了。”
“可是……”
何灿却难得严肃起来,“世间事本来许多就是天定,不可强求。”
何年沉默一会儿,轻声问她,“小姨,你说我妈妈爸爸也是因为天意如此吗?”
实力再强横的大妖怪,也抵挡不了天灾。他的双亲当日不过是一时兴起,却撞进山崩地裂。听说母亲当日原有一线生机,最终却为了救一个陌生的小妖怪毅然闯了回去。
可惜谁都没有得救。
这么多年来,何年从不主动同何灿提起双亲,但何灿知道他并不是不思念他们,哪怕他的记忆中他们的面孔一开始就是模糊不清的。
“年年。”
“我没事的小姨,”何年立刻说,“已经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接受了。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何灿叹了口气,道,“我单位附近新开了个饭店,哪天有空咱俩去尝一下?”
何年却问,“什么类型的饭店?”
“烤肉吧。”
“她挺爱吃的……”何年喃喃自语。
何灿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见色忘姨。”
何年只是笑,并不反驳。
挂了电话,何灿却也笑起来。她心想,姐姐姐夫,等再过几年,你们就可以彻底放心啦,我也可以光荣卸任了。
第43章
一连几日,妖怪幼儿园春风和煦。
除了物理意义上的好天气之外,在小妖怪们眼里,幼儿园也一扫之前的压抑气氛,两位老师重新开始有说有笑,并且说得很多,笑得也格外开心。
善于运用比喻技巧的言言快乐地对自己的小伙伴们说,“我现在有种妈妈爸爸离婚之后又复婚的感觉。”
小伙伴们纷纷无语,咪咪更是好心肠地担忧提醒,“言言,你最近还是少在阿姨和叔叔面前说话吧。”
今夜又没有小妖怪在幼儿园里住宿,快到放学的时候,江初月和何年一起把小妖怪们都带到幼儿园的墙外。
今天下午的活动结束得比往日要早一点,家长们还要一会儿才到,何年趁机小声对江初月说,“我有点遗憾。”
“何老师遗憾什么?”江初月笑眯眯的。
“遗憾他们今天没有住在这里的,也遗憾最近不需要加班。”
在工作这方面,何年和江初月可不太一样。江初月是非常热爱为了幼儿园加班,还会主动找活加班。
何年则是标准的任劳任怨的那种员工,需要加班他会二话不说认真加班。但不抗拒并不代表喜欢,能不加班他还是愿意不加班。
共事这么久,江初月当然了解他的工作习惯,转念一想便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不加班,晚上他就不能和她待在一起了,所以他说自己遗憾。
她心里有点甜,但嘴上却道,“拐弯抹角。”
“那我直接说?”何年挑一挑眉,“你想听吗?”
江初月觉得自己也“晾”够了他,没什么必要再拖下去,于是咳了一声说,“我今天下班之后没什么事。”
何年眼睛亮起来,继续和她窃窃私语,“我带你去我们那儿吃烤肉?新开的店,听说还不错。”
“好啊。”除夕没去成妖怪世界一直是江初月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她一下子期待起来,“我还要再逛一下街。顺便我们可以再去套个圈,我看现在幼儿园里这些鸡已经开始近亲繁殖了,正好我们去丰富一下种群多样性。”
她说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出妖意料,但是何年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非要丰富种群多样性?”
“近亲繁衍容易出问题啊,会傻的啊。”江初月理所当然道。
“可它们只是一群鸡,”何年无奈,“而且我觉得它们还是傻一点的好。”
回想起这群已经占据了幼儿园的广大树林与山头的鸡的所作所为,江初月深以为然,点头道,“有道理。”
何年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她却兴高采烈地说,“那我们套点别的吧!有没有套鸭子和大鹅的?我想吃咸鸭蛋了。”
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为她套了。哪怕没有套鸭子和鹅的,他也会想方设法给她买几只回来,顺便还丰富了幼儿园物种多样性。
在江初月和何年沉浸在研究以套圈为核心的约会计划之时,言言忽然叫了起来。
由于不久前言言刚经历了安全事故,江初月顿时警觉起来,连忙抓住她仔仔细细地上下查看。
“哎呀老师,我没受伤,”言言被她晃得有点头晕,“我就是忽然发现,我把我的娃娃落在宿舍了。”
言言有个爱宠,但凡睡觉是一定要把它搂在怀里才能睡得香的,并且仅此一个,毫无替补。
“江老师,你帮我和妈妈说一声吧,我现在回去取。”言言心急如焚,撒腿就要往回跑。
江初月没来得及拽住她,但何年轻而易举地拎住了她背带裤的一侧背带,把她拦在了原地。
“自己去不安全,”何年和江初月对视一眼,顿时都明白对方的想法,于是他接着说,“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