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动物园饲养员?”何年说,“那看来我们以后还得招点原形特别的小妖怪。”
江初月笑,“现在就挺热闹啦。除了这个我以前还梦想无痛拥有一个带花园的大别墅来着,现在天天在别墅里呆着,怎么不算是我的别墅呢?”
说着话,他们走到一家卖小鸟的店。江初月正要掏出之前截屏的照片比对,何年已经指着一只脑袋上黄黄的小鹦鹉问,“这只多少钱?”
老板回的价钱还在外面合理范围之内,江初月撸起袖子试图讲一点价。
她讲了半天,老板试图用送笼子和饲料代替降价,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妖)断然拒绝,异口同声说不需要,女生还特别强调了只需要便宜一点不用别的。
老板眼神也有点变了,怀疑他们并不想好好养鸟只是买来玩的,在断然拒绝他们的购买和挣这一次钱之间进行起了剧烈的思想挣扎。
“我们不要笼子是因为家里有更好的,饲料也会有专人来配。”江初月看出老板的想法,及时道。
至于是不是在撒谎?动物园的笼子当然比私人家里的好很多呀,饲料也绝对遵从科学配比,当然是专人配啦。
最终江初月讲价战绩加一,很是新奇地用手捧着小鹦鹉和何年一起离开。
“它真的不会突然自己飞走吗?”找车的路上,江初月边轻轻摸着小鹦鹉的头边问。
“有我在不会。”身为妖怪,何年到底对普通小动物有一些特别的影响,“而且就算飞了我也抓得回来。”
江初月却回忆了一下各种视频里小猫抓鸟抓老鼠的样子,深以为然,“嗯!”
果然小鹦鹉一直乖乖的站在她手心里,上了车还左顾右盼,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的样子。
“你只看了一眼就直接记住那只小妖怪的样貌了吗?我分不出来,看同一个品种的小鹦鹉都长得差不多。”江初月问何年。
“嗯,我记住了。”何年说,“还有几只也有点像,不过身体没有现在这只健康。”
“有种族优势真好呀。”江初月感叹。
何年想起小姨的话,于是说道,“也许等过了年我就可以教你修炼了。”
“真的?”江初月顿时两眼放光。
“如果年终奖发的东西和预期一样的话。”他补充。
“太好啦。”她美滋滋地,“到时候学会了,我上班来的路上也不累了。”
“其实,”何年犹豫一下说,“你现在也可以不用那么累。”
“你要天天拿板车拉我进来?还是每天来门口接一下我的小电驴,然后我骑着小电驴你在旁边跑?”江初月惊讶道,“哪个听起来都挺奇怪的。”
何年心想,成年妖怪的体型是比普通动物要大的,他可以化成原形背她进来。
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担心露出原形被她狂rua,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句话一时没有说出口。
“到了到了,我看见动物园啦。”这时候,江初月开心道,“夜场好像还比白天便宜呢,我再看看教师资格证打不打折。哎,你是不是没有教师资格证啊?”
“我没有。”
“我当时的书还没扔,有时间你也去考一个。虽然妖事局不会来查这种东西,但是好多景点有它都打折呢。”
“嗯。”家里还积攒着一堆她推荐来的书,何年无奈点头。
此时距离动物园下班还有四个小时左右,即使夜间售票时票价打了对折,选择夜游动物园的人仍然不是很多。
江初月从买完票就开始兴奋,通过了动物园的闸机后直奔园区免费发放的纸质地图,拿起一份就迅速地开始规划游览路线。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看她说得头头是道的亢奋样子,何年好笑道。
第25章
“没有吧,我之前没少来动物园,这条路线是我用历次宝贵经验总结出来的,走得最少看得最全。”
过安检时被江初月悄悄藏在衣服兜里的小鹦鹉在这时抖了抖翅膀,她才如梦方醒道,“哎呀,我把正事给忘了。”
“那你用你之前的宝贵经验先带我直奔禽鸟*馆吧,如果我们办完正事还有时间的话可以再去看看别的动物。”何年说。
“好!”江初月便重振旗鼓,元气满满道,“跟我来吧。”
“好的江导游。”
江初月带着何年抄近路,没多久就抵达了禽鸟馆,一人一妖一边走,一边对比着之前小视频上的背景,很快找到了这群新入园的鹦鹉所在之处。
于是江初月就瞪大眼睛,开始努力地寻找了起来。
然而一群花花绿绿极其相似的大小鹦鹉都混在一起,不时有碎嘴的鹦鹉在大声叫喊、还有比较好斗的正在对身旁的同伴拳打脚踢
江初月看得直头疼也没找出那只混入其中的小妖怪,只感觉眼前五彩缤纷的甚是热闹,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何年。
何年不负江初月的信任,很快抬起了手,指向被其他打斗中的鹦鹉不断波及、慌里慌张被撞得左摇右晃的一只小鹦鹉,“是他。”
“那我们怎么把它带出去?”即将要做一件真.见不得人的事,江初月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何年没直接回答她,却慢慢地把手贴在了动物园厚重的玻璃上。
见惯了人形生物的鹦鹉们对他贴来的手毫无兴趣,其中也包括那只无精打采的小妖怪。
“怎么办?他是没发现你是他的同类吗?”江初月焦灼道。
“嘘。”何年低声道,“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但见他本来十分好看的手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纤长的手指渐渐变短变圆,修剪得圆圆的指甲冒出了尖牙儿,白皙的皮肤上亦冒出了淡金色的绒毛,最后,手掌心也变成了圆圆的肉垫。
出现在江初月面前的,赫然已经是一只大猫的爪子。
“我的天啊!”江初月记得在这个时候不能大声说话,这声惊叹刚刚出口,就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过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江初月是个生活在动漫里的人物,此时此刻她的眼睛里恐怕都是闪烁的桃心、周围已经是各种闪烁的特效了。
和江初月的反应一样激烈的还有那只不慎走失的小妖怪。
只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展开翅膀,越过各式各样的货真价实的鹦鹉们,疯了似的向何年的爪子撞过来。
“就是现在,初月,放开你手里的鹦鹉。”
动物园的月光之下,江初月正愣愣地看着这近乎奇迹的一幕,听到何年的话便下意识地张开了手,任带来的小鹦鹉飞走,一点也没察觉到悄然发生改变的称呼。
就在玻璃外的小鹦鹉和玻璃内的小妖怪都要狠狠撞上玻璃的时候,大猫肉垫所在的那块玻璃仿佛忽然荡漾起来,随即便是融化。
真正的鹦鹉冲进了同类之间,拥有了巨大的新房间和日后吃不完的美味。
而迷失在人类世界里好几天的小妖怪顺利地躺进了同类大妖怪的掌心,小声地发出了属于孩童的声音。
玻璃又短暂地荡漾,随即恢复成原状。
做到这一切,以及在同一时间屏蔽掉所有周围的监控好像要耗费何年很多精力,江初月清楚地看到他额角落下的几滴汗水。
救出了小妖怪后,何年立刻想把手变回来,但那毛茸茸的触感刚要消失,本来已经安下心来的小妖怪便又哭了起来。也许是委屈了太久,他连哭声都是小小的。
何年望着手心里的小妖怪,他没有说话,却默默地保持住了肉垫的形态,即使这让他的汗水变得更加多了。
江初月本来眼馋地盯着他毛乎乎的爪子看、关切地望着还是小鹦鹉形态的小妖怪看,这时却情不自禁地注视起何年的面孔,将他每一滴汗水的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即使被手上的小妖怪牵动着心神,何年还是时刻关注着江初月。
“没、没怎么。”江初月也说不上来自己的话为何磕绊,只好拿出一张纸巾做掩饰,“快擦擦汗吧。”
何年右手托着小妖怪,用左手难免费力,江初月看着看着便说,“我来吧。”
其实她连自己运动过后冒出的汗水都有点嫌弃,却不知怎的仔仔细细地把他的汗水擦了干净。
给他擦完汗之后,江初月才后知后觉她和他的距离过于近了,半天才干巴巴地道,“今儿晚上这套挺累的哈。”
何年一贯是少语的、谦逊的,他很快说道,“是我修炼得还不到家。”
“哪有啊,你超厉害。”江初月立刻说,“我觉得如果我生来就是个妖怪,我也一定修炼不过你。”
何年就笑了。
江初月和他相处小半年,即使他沉默内敛,终归是见过他很多次的笑容的,但她觉得,好像哪一次都与此刻的不尽相同。
一时之间又是无话,直到小妖怪停止颤抖和低声的哭泣,何年将手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