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她对自己的评定十分精准,何年就没有再说什么。
结果反倒是江初月自己乐极生悲,说着说着话连打几个喷嚏,接着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毕竟养着一群小朋友们,幼儿园里常备各种药物,江初月一边翻出医药箱找感冒药一边念叨,“不应该呀?我感觉现在还挺暖和的。”
江初月找到感冒药后站起来,一杯温水已经递到了她面前,她便笑眼弯弯,“我们何老师这么贴心。”
“我觉得你是被风吹的。”何年替她回想原因。
“被风吹?我什么时候被风……”江初月猛然想起自己上午在板车上风中凌乱的样子,一时无语。
她正要吃药,恰好小双跑回来拿东西。
这孩子一向做什么事都静悄悄的,性格比咪咪还要内敛,江初月头一回听到她用这么大的音量说话,“江老师,你是要吃药吗?”
“是啊,老师有点儿感冒。”
“不用吃药!”小双立刻急切地阻止她,“我有办法。”
何年也愣了一下,随即对向他投来询问目光的江初月点头予以肯定,“如果是小双的话,她确实有办法。她家里就是中医世家。”
“那好哦,老师就等你的办法啦。”江初月就笑眯眯地对小双说。
小双就匆匆跑走,还不忘扔下一句,“老师,一定要等我呀!”
没过多久,小双就捧着一杯水跑了回来,她身旁还跟着哥哥大双,两个小妖怪都两眼放光地看着江初月。
小双献宝一般把水高高举起,“江老师,快喝了吧,喝完它感冒就好啦。”
江初月不疑有他——小朋友们虽然心地善良,但他们受年龄所限,所作所为有时候是不可信的。但何年非常值得信赖,他可跟自己完全不一样,从来不会胡说八道或者大放厥词。
她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大口,只觉入口微苦,随后便是淡淡的甘甜涌了上来,回味起来还有点好喝,于是继续喝第二口。
正在这时,何年望着那杯子里浮沉的微黄粉末,有些迟疑的向龙凤胎开口,“你们在水里放的是什么?”
“是我和哥哥/妹妹的指甲粉末!”龙凤胎异口同声的回答,并且非常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正喝着第二口的江初月,“噗——”
她张嘴就要吐,何年情急之下用自己的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两个旁观的小妖怪:“哇!”
“你捂我嘴干嘛!”江初月被迫把嘴里这口指甲泡水咽了下去,愤愤不平地瞪着何年。
被瞪视着的何年目光却呆呆的:刚才、刚才他是不是碰到了她的舌头?
江初月浑然不觉,她正沉浸在反胃感和愤怒里,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刚才的细节。
她见何年不说话,转头去看龙凤胎,只见两个小妖怪都用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望着她,顿觉头大,连忙道,“老师没有嫌弃你们!就是指甲,嗯,我自己的指甲剪下来泡水我也喝不进去啊!毕竟是指甲啊,这个谁都接受不了吧。”
大双兀自维持坚强,小双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正在这危急关头,何年好似忽然清醒,伸手把她手中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的杯子接了过来,接着深深地喝了一大口。
“江老师和我都没有嫌弃你们的意思。”只是他说话的语气仍然有些木然,“谢谢你们,快去玩吧。”
第23章
龙凤胎心满意足,一哄而散。屋里顿时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所以你干嘛非让我喝啊?”江初月还有点反胃,“而且你自己怎么也喝了?不是说我不喜欢大双小双,你也当老师这么久了,你不知道小朋友的手有多脏吗,他们指甲里保不齐有什么,今天他们还去找鸡蛋了,鸡蛋可是从母鸡屁股里出来的,哕……”
画面感太强,说着说着她又把自己说恶心了。
何年的回应是沉默着沉默着又喝了一口。
“干嘛呢你?回魂了。”江初月觉得他十分反常,伸手在他面前用力晃晃,“你别吓唬我啊,你们妖怪不会真的能灵魂出窍吧?我可没能耐到地府捞你啊。”
何年这一回好像终于清醒了,没直接解释,而是先反问她道,“你现在还边打喷嚏边觉得浑身发冷了吗?”
“还真没有。”江初月感受了一下,后知后觉地说。
“大双小双原形是人参,他们的指甲粉末你可以看作是人参粉末。而且功效和人类随便种植的几年的人参不同,保守估计效果起码相当于几百年的人参了。”
“可我只是个小感冒而已啊,不会补大劲了流鼻血吗?”江初月摸摸自己的鼻子,有点开始担心了。
“不会,多余的药力只会游走在你的经脉中,帮你强身健体。”
“听着好像不错,我再喝一口呗哥。”江初月看着何年手里的杯子,蠢蠢欲动。
“不嫌弃是指甲了?”何年看着她的表情,颇觉好笑,却还是不加阻拦地把杯子递还给她。
“哎,怎么说话呢?我就没嫌弃过,我们大双小双一向最爱干净了,一点也不脏。”
江初月笑着接过杯子,刚要喝,忽然看着杯口的花纹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和我喝了同一个地方啊?”
何年愣了一下。
何年不语,只是一味地脸红。
至于提出这个问题的江初月本人?江初月从不关注这些,她一点也不在意,说完了就当忘了,一边品着百年人参水一边又提出来了新的自我认知,“我现在的心态和沉迷保健品的中老年人好像哦。”
过了一会儿她又自我陶醉,“不过我喝的绝对有用,而且还不花钱。嗯,以后要让大双小双养成定期在幼儿园剪指甲的好习惯。”
即使红着脸,何年也有点对她的行为看不下去了,悠悠插言,“他们刚才可没说这是手指甲还是脚指甲。”
江初月:“……”
她强行自我安慰,“一定是手指甲,一定是手指甲。”
“就是手指甲。”他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她边想吐边继续喝下去,“我看到他们手指甲变短了。而且剪剪脚指甲还要脱鞋脱袜子再把脚举到椅子上,刚才那点时间来不及的。”
江初月终于放下心来,这一整天大起大落,她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随后瘫在椅子上,“我好累,今天我就不做饭了,你去做吧。”
他忍不住笑。除了那几次涮火锅之外,她什么时候做过饭?
不过何年没把这句话再说出来。事实上,他特别喜欢为她、不,是喜欢为幼儿园做饭。
这天晚上,小妖怪们都回自己家去住了,咪咪则是跟着江初月回了她的家。
自从在幼儿园入职之后,从前很习惯甚至有些享受自己呆着的何年已经很久没有在夜里独处,一时不免有些不适应。
既然只有他自己吃晚饭,何年就疏于认真做饭,他到冰箱里随便找了找,掏出一袋不知何时遗留下来的速冻水饺,打算胡乱对付一口就算了。
锅里的水刚刚烧开,门去传来些响动,他不免有些期待的回头,接着却看到了难得回一次家的何灿。
“你那是什么表情?”何灿自然而然地把手提包递给他,调侃道,“看到是我这么失望,除了我你还想在家里见到谁呀?”
“没有谁。”
“少来了你,你想你同事了呀?”
“小姨,你又胡说了。”何年语气平静,但耳根飘散的一抹淡红却出卖了他。
“我又没说是她,只是说你同事而已。”何灿便故作无辜。
……他哪里有别的同事?!
深谙小姨性格的何年决定不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何灿也没有执着地继续逗他,而是走到锅旁边看了一眼,“你今天晚上就打算吃这个呀?也太对付了。去,给小姨做点儿好吃的。”
不再是自己一个确实让他燃起了一些认真生活的念头,何年便重新从冰箱中掏出几样食材,在何灿欣赏的目光中开始认真做晚饭。
其实他这么会做饭也都得益于自己的小姨。何灿刚刚接手抚养他的时候自己年纪也不大,最早甚至是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他这个婴儿。
后来何灿上了班便更忙了。她既是实在顾不过来,又有点有意培养何年独立生活的能力的意思,因此何年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做家务和尝试做饭了。
他本来就在做饭上颇有些天赋,多年锻炼下来水平自然提升不少,也把何灿喂得心满意足。
“你听说了吗?”何灿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对何年说,“前段时间有妖怪反映他家的孩子忽然丢了。”
何年原本是不大关注妖界的社会新闻的,但如今他在幼儿园工作这么长时间,一听到孩子这个关键词便不由自主的集中精力,“怎么回事?找到了吗?”
“还没有,目前妖事局正在全力搜索。”何灿说,“据说是在人类世界游玩时丢的,找起来要麻烦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