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请问天地灵气是什么？”
一人一妖相对无言。
何年好一会儿才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嗯？”
江初月予以回应，“啊？”
“天地灵气，”江初月头一回见到何年如此迷茫、甚至有点破碎感的模样，“天地灵气就是天地灵气，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啊。”江初月也很无奈，“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且从来没修炼过的普通人类啊。”
看着她的神情，何年开始觉得自己在某方面的认知产生了偏差，于是他说，“那我再等几天再教你，我去问问小姨。”
谁知他刚拿起手机要给何灿打电话，盆中的水就荡漾起来，与此同时言言的一声惊呼也传了过来，接着水面里的所有场景和声音都消失了。
幼儿园里不可能会有危险啊，否则他们也不会放心的让小妖怪们自己去探索，江初月和何年都是一惊，何年当即就要跑到画面消失的地方去。
“等等我。”江初月一把拉住他，虽然没看过他奔跑起来的样子，但热爱看动物世界的她深知以猎豹的速度而言，如果他竭尽全力，自己是绝对追不上他的。
何年犹豫了一下，向四周一看，正巧幼儿园的板车就放在旁边，于是他说，“你上来。”
“上哪？”江初月目瞪口呆，“这个板车上吗？”
“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何年催促，“快点。”
小妖怪们的安危为重，江初月只好一屁股坐上了板车。她还没坐稳，何年就拉起板车前方的绳子，下一秒他以人形带着板车风驰电掣起来。
本来十分期待他变回猎豹形态的江初月被身旁的大风刮得几乎睁不开眼，一张嘴就能吃进一肚子的风，但她意志坚定，在狂风中张开了嘴大喊，“你知道黄包车吗？”
“什么？”何年觉得她的问题莫名其妙。
“那你知道《骆驼祥子》吗？”江初月就换了个问题。
“知道。”毕竟从小在人类的学校上学，何年当然读过学生必读书目，甚至第一次读还是彩图注音版。
“你现在好像那拉黄包车的。”江初月便心满意足的把话说完了。
“……”
几句话的时间，江初月忽然发现自己能睁开眼睛了，车轱辘碾地的声音也和风声一起消失。她自己走路要走出十几分钟的路程，竟然在一分钟之内就到了。
“下车吧小姐，路费一银元。”破天荒地，何年也和她开玩笑。
“黑店啊。”江初月愣了一下后笑起来。
玩笑过后，他们一起去找小妖怪们的踪迹，没走出几步便发现了捂着屁股逃命的言言、手持树枝试图赶鸡的咪咪和大双，以及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吓哭了的小双。
没错，言言正被“发狂”的公鸡追着，咪咪和大双赶的是其他的三只母鸡。这正是当时江初月和何年去妖怪世界套圈套回来后散养在幼儿园的四只鸡。
“不应该啊。”江初月喃喃自语，“言言他们见过这四只鸡。”当时它们的态度还很正常，言言和咪咪还喂过它们一把小米呢。
“你再仔细看看。”有猎豹视力加成、已经看破了真相的何年无语凝噎。
江初月瞪大眼睛，不服输的用自己的人类视力上限——5.0视力仔细盯着奔跑中的言言。
接着她也无语了，“言言！”
惊慌不已的言言如听仙乐，哭着往她这儿跑，“江老师救命！”
“救什么命救命，把你手里鸡蛋放下，放下之后看它还追不追你。”
第22章
怒发冲冠（并没有冠）版的大公鸡一看到江初月的身影就浑身一僵，对言言的穷追不舍也犹豫地暂时终止，它身后咕咕大叫的母鸡们也瑟缩起来。
言言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鸡蛋放在了草丛上，接着一把抱住江初月的小腿大哭起来。
虽然她多少有点自作孽不可活在身上，看她哭得小脸都花了，江初月还是一边摆出嫌弃的神情一边把她抱了起来，“你怎么想的啊，还去偷人家蛋，人家不追你就怪了。”
“我、我想帮它们孵蛋。”言言抽抽噎噎。
江初月向旁边一伸手，何年就默契地把几张手纸放进她手心，她便给言言擦起眼泪鼻涕，“可是鸡蛋的妈妈爸爸都在啊，要是有人闯进你家把你抱走了说帮忙养你，你妈妈爸爸生不生气、着不着急？”
言言就愣了一下，“我没想到。”
“还有你们几个，也都和言言一个想法吗？”江初月扫视惊魂未定的其他三个小妖怪们。
显然这是一次全票通过的团伙作案，他们都羞愧地低下头。
“一会儿回去好好思考一下今天你们都做了什么，想一篇作文出来。”江初月就说，“鉴于你们会写的字不多，老师就不留书面作业了，但是每个小妖怪下午都要过来给我口述自己的作文。”
她见言言不哭了，便把言言放回地上。言言本来还想撒娇要她继续抱，一见她难得严肃的神色便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和其他小伙伴们站在一起低头认罪。
“江老师教育完你们了，我还要再*教育一下。”何年在这时走了过来，“尤其是你，言言。你们是妖怪，遇到危险为什么想不到变回原形呢？”
四个小妖怪一起愣住。
“未来你们是要进入人类的小学、需要尽快适应人类社会的规则没错，但也不可以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知道吗？”
小妖怪们都悻悻点头，唯有言言小声嘀咕，“修炼课的时候总要保持人形，所以我都给忘啦。”
何年耳力何其灵敏，并没错过她的小小抱怨，他倒并不生气，而是沉吟一下道，“言言说得也有理，总强迫你们维持人形还是不够好。”
今日的言言情绪起伏巨大，一听他这话顿时喜形于色，“何老师万岁！太好啦以后没有讨厌的修炼课了。”
“谁说要取消修炼课了。”何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只是想更新换代一下，以后你们要严格按照我的安排维持不同形态修炼。双管齐下，效果就会好上很多。”
绕是其他三个小妖怪们脾气再好，此时课程的难度又上了一层新台阶，也忍不住对言言“怒目而视”。
悔不当初的言言只好用手捂住了嘴巴，一个字也不说了。
“好了。”江初月出来终止小妖怪们的这场闹剧，“赶紧回教室去，想想下午的作文怎么交代吧。”
“正好今晚你们四个都得住在幼儿园里，下午用来写作文，我们晚上再上新的修炼课。”何年补充。
小妖怪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乖乖地排好了队，慢吞吞地往教室走去。
“这回你还是去看着点儿他们吧。”江初月望着他们的背影，还是觉得放不下心来，转头对何年说。
她自己倒不着急走。何年不免有些好奇，于是刻意放慢了些脚步，想去听听她到底要干什么。
于是他就倍感荣幸的听到了江老师今天上的第二堂课——这回听她训诫的学生是四只鸡。
没错，如果说江初月对小妖怪们是教育，那么她对这四只鸡的就只能算是训诫，乃至于恐吓了。
“知不知道在妖怪幼儿园谁说了算？”江初月并没发觉何年在偷听，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我没当着孩子面说你们是给你们留面子。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们，别说是想要替你们孵蛋，就是我现在把蛋拿去煎了那也是情理之中。”
“你还不服气上了？”十分神奇的，她竟然能从一只公鸡的眼里看出了不服气，并且顺势继续上升高度，“我上次是不是说要拔你的毛？那你知道一只鸡被拔完毛之后，还会遭遇些什么吗？你想和蘑菇深夜相会还是进东北的铁锅？”
四只鸡缩在一起咕咕的叫，好似在商量着什么一样。
“闭嘴，吵死了。”这位园长接着露出了十足十的恶霸嘴脸，“以后孩子们还会来协助和观察你们孵蛋。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们。”
“好了。”眼见它们安静下来，江初月终于满意，“现在排好队，回自己的窝里去。”
由那只好斗的公鸡打头，四只鸡排成一个队伍乖乖地离开了。
这一幕和方才四个小妖怪离开时的样子何其相像。何年看着看着便忍不住笑，接着趁她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停留，追上了前面的四个小妖怪。
到了下午，四个小妖怪垂头丧气地站到两位老师面前，挨个口述自对今日自己所作所为的感想。
江初月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带着一派严肃的神色认真的听，坐在她旁边的何年却早就发现她快要忍不住笑了。
等到所有小妖怪都检讨完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她便宽容的大赦天下，“在教室里玩儿一会儿吧。玩儿完之后记得洗手，我们吃饭。”
目送他们欢天喜地跑进教室找玩具之后，江初月就再忍不住，对何年笑得花枝乱颤，笑完之后说，“哎，我可真是小人得志。以前上了那么多年学都是我挨别人训的份儿，原来训起人来这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