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郡王妃说什么,也离开了。
独留郡王妃一人坐在一大张桌子面前,看着桌上一片狼藉,泪流不止。
苏幼仪被江迟序拉着手走出去很远才开口问道:“何时给我们苏苏取名字啦?我怎么不知道?”
江迟序道:“他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
苏幼仪道:“哦?若我没记错,你那时候同我一样,以为苏苏是位小姑娘,你应该取的是女孩子的名字才对。”
江迟序笑了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那时候我为取了个妤字,没想到生下来是个男孩,那只好换成彧字。”
闻言,苏幼仪笑得弯了腰,“今后苏苏若是知道,他的名儿是你临时换的,说不定要生你的气呢。”
江迟序挑眉道:“我每日里抱着他哄着他,他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我的气?”
二人有说有笑回到墨回轩,这里仍留了几个丫鬟日日打理,所以虽然许久没住人,但依旧干净整洁,就连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充满生机。
坐在主屋小榻上,苏幼仪回过头,透过窗边纱帐看着外头小丫鬟们搬花盆,扭头对江迟序笑道:“时间过得真快呀。”
江迟序也往窗外看了一眼,但他看的是天色。
“时间过得确实快,我算着再过两个时辰,苏苏定要哭着找爹爹母亲了,我们赶紧去密室收了东西便回雍园吧。”
苏幼仪笑道:“别人都说,这母亲一旦有了孩子便有了牵挂,只要离开家就会时时刻刻心里念着,依我看,父亲也是一样。”
江迟序不语,苏苏是苏幼仪千辛万苦为他生下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挂念。
由江迟序领着,苏幼仪跟着进了书房,绕过屏风,又看他按动一处机关,一道暗门在墙壁显现。
江迟序没有往里走,而是看了一眼苏幼仪。
苏幼仪拉起他的手迈开脚走进去,这间密室实在承载了太多,那些辛酸与眼泪都想梦一样醒过来了。
此时,苏幼仪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前那次,她定要报复回来才对!
最好是把江迟序绑起来,好好折磨一番,叫他也尝尝这受人掌控的滋味!
第74章 搬家(下) 折琼枝 压红梅
江迟序牵着苏幼仪的手, 轻车熟路来到九枝灯前,拿起火折子轻轻一吹,火光跳动而出, 瞬间照亮二人脸颊。
然而,江迟序并不急着点灯, 左手持着火折子, 右手拉过苏幼仪,借着微弱火光看她。
温黄光亮下, 苏幼仪的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一层浅浅暗影,她抬眸, 那影子便映到漆黑眼底。
那双眼睛很美,清澈纯净, 迎着火光看来,点点光亮像天上星子闪烁。
漆黑澄明的眼睛里,是江迟序的倒影,他在苏幼仪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幼仪。”
周边一片漆黑,只有江迟序手中一豆灯火照亮二人一步之内。
苏幼仪被江迟序拉着手,二人像夜里开阔湖面的一叶小舟, 在漆黑夜色中相互依偎,不知周身何处是岸边, 何处是波涛。
莫名的,一股安全可靠的舒心之感涌上心头,苏幼仪回握江迟序的手。
“夫君......点灯呀。”
刚说完, 火折子噗的一声灭了, 苏幼仪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像是被人蒙住眼睛一般。
眼睛被封闭,触觉与嗅觉便会格外敏感, 苏幼仪能感受到从近在咫尺的江迟序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还有他衣襟前隐约传来的脂粉香味,那是今日早晨乘马车时,她靠在江迟序胸前打盹时留下的。
衣物细碎的声音响起,啪嗒一声,火折子被放回原来的白瓷盘中。
胳膊被收紧,江迟序的大掌从她的胳膊慢慢往上,握住了她的肩膀。
苏幼仪听见江迟序慢慢靠近的呼吸声,还有他不断加速的心跳。
“夫君......怎么了?”
“幼仪,我可以亲亲你吗?”
原本抵在江迟序胸前的一双柔嫩小手听了这话之后微不可查地收紧一瞬,江迟序弯腰低下头,鼻尖已经触到苏幼仪的额头。
她的发很香,是她惯用的杏花香。江迟序第一次清楚地闻到这个香味,还是在苏幼仪被香灰烫伤那天。
那日,他踌躇许久终于在夜色中敲响了她的门。
她刚沐浴完,发梢还滴着水,满室杏花香气,在那个春夜将他浸透、让他沉沦、在他梦中久久盘桓,一连几日,他都睡不好。
梦中反反复复,与苏幼仪沉沦堕落。
她若神女高不可攀,让他这个凡人只能在梦中亵渎肖想,而她又像妖精,吸食他的魂魄让他成瘾,让他忘记一切道德与克制,抛开所有一切,只为梦醒时也能与她厮守。
这样漆黑的环境,苏幼仪抵在他身前的温热双手,还有她娇柔身躯上散发的迷人气息,伴着鼻尖氤氲的杏花香气,使他脑海里的旖旎如同有了实质,迅速壮大。
互相看不见,才能闻得清楚、感受得明白。
“可是,我怕黑......”
“抓着我就不怕了。”
“可是——”苏幼仪猛然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江迟序怎么做到在漆黑环境里精准找到她的唇的,就被他彻底堵住唇舌。
“唔......”
江迟序的身形很高,若是弯着腰与苏幼仪亲热,只能感受到她柔润的唇舌还有手掌下她颤抖的肩膀。
不够,还是不够。
江迟序揽住苏幼仪的腰,把人轻松抱起,惹得怀里人一声娇呼,几乎是本能的用双腿缠绕住他的腰腹,挂在江迟序身前。
江迟序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往右边走了两步。
苏幼仪被江迟序亲得晕头转向,忽然又被他抱起来,惊呼一声又被攻城略地,缠绕住舌尖。
忽然,随着江迟序身形移动,她感觉背后抵住一片冰凉,是坚硬的墙壁。
紧接着,江迟序如一座小山向她压过来,她被江迟序抱得太高,只能用双腿死死缠住他,否则就会掉下去。
二人紧密贴在一处,她浑身被激发出来的热度几乎要把身后墙壁捂热,急切的、毫无章法的、无休止的亲吻如暴雨降落。
江迟序终于和她紧紧贴在一起,身下的柔软与馨香像宽容温柔无边无际的锦缎,绵软地将他接纳。
漆黑密室中,只有他与苏幼仪渐渐急促的呼吸还有松木与杏花碰撞的香气,他能听见她在低喘在嘤咛。
天生压抑克制的血液此刻沸腾不息,江迟序把手掌从苏幼仪脑后发丝里拿开,指尖拿住柔软光滑的绸带,轻轻一扯。
苏幼仪本被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等江迟序漫长一吻结束,稍稍离开自己,才喘了几口气。
然而,苏幼仪惊呼:“你做什么?”
江迟序的声音压抑又暗哑,“幼仪不想?”
苏幼仪使劲摇头,当然不想!不对,也不是不想,而是不想这样。
按她所想,应该是她把江迟序引到密室中,然后将他骗上床,趁他不备,用珍珠发带紧紧困住他的手,再把他捆在床头。
然后再坐在他身上,一件件、一点点剥去江迟序的衣服,再慢慢羞辱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人绵软无力,被江迟序压在墙上,任由他捏变搓圆,随意摆弄!
苏幼仪光摇头还觉得不够,她大声道:“不许!”
果然,江迟序很听话,顿了顿,呼吸渐渐平稳,把苏幼仪放回地上,弯下腰在黑暗中摸索着为她重新系上裙带。
他的声音依旧低低的,“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江迟序永远不会再逼迫她,若是苏幼仪只是害羞不想,他定然不会放过,但是这次他听出来了,苏幼仪方才真的很抗拒。
会不会是因为从前他把他关到密室,吓到她了?让她午夜梦回难以忘记,时常记恨在心。
还是说,这样站着大胆的动作,她抗拒。
苏幼仪闷闷道:“不想就是不想......”
“没有原因?”
苏幼仪在黑暗中点点头,又忽然意识到江迟序此刻看不见她,便出声道:“没有。”
江迟序点头,默然不语。
他知道的,苏幼仪定然时时刻刻记着那件事,那件他此生最错误最狼狈的事情。
系好裙带,苏幼仪推了推仍离得很近的江迟序,声音还没从方才近乎疯狂的状态中缓过来,略带鼻音:“快去点灯呀。”
“好。”
九枝灯渐次亮起,照亮这一处角落。
灯的右边挂着一幅画,画上女子身着轻纱,卧在花窗前小榻上乘凉,一把轻罗小扇搭在身前,遮住些许旖旎风光,墨发垂落,顺着雕花木脚垂坠在地上。
那张似睡非睡,神态朦胧的脸,是苏幼仪。
苏幼仪只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踮起脚要摘下来,却够不到,江迟序在身后将她圈在怀里,轻松把画摘下放入她手中。
苏幼仪脸颊有些红,瞪了江迟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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