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调查过了是吗？”
林悟没说话，因为她根本不需要调查。
“在都城时，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女子……没想到你居然知道阿玥和我关系。”
林悟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苏玥玥，便说明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包括我和你小青梅的渊源。”
第102章 秘辛
“林家嫡长女林悟，八岁拜入仙宗，成为仙尊之徒……这些事都城里传遍了，那日茶楼回去之后，我确实查过你，如果不是因为查你的事，我也不会阴差阳错地知道阿玥也在仙宗，也拜入了仙尊门下，还是你林悟的师妹。”
“我可以带你去找苏玥玥她……”
“不。”
林悟说到一半的话被赵慕打断。
“我不是来找阿玥的。”他说这话时，却郑重地面向她。
林悟疑惑，“不找苏玥玥你冒死穿过海域作甚”
“我是寻你的，林悟。”
忽然的这句话让林悟十分惊讶。
要知道她与这人不过是一面之缘，生死关头这个人想到的居然是她。
她是冤大头么，这么招人惦记。
“寻我的？”就连林悟自己都觉得荒谬，她也想知道原因，“为什么是我？”
“我祖母曾说过，如果这世上能有一个人来帮王府，那就是有着巅峰实力的林悟，这是林家欠王府的。”
赵慕说，“我的手里有一桩关于你们林家的秘辛。”
这是她除了在秦兰、无自清、夙华长老、余千殇这些人隐约透露出的怪异外，在今日在一个怎么也联想不到的人嘴里听到关于之前林家的事。
林悟淡漠地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想要挟我”
赵慕只说，“蒋家和战王府的生意还在继续，我也和你做桩生意。”
林悟忽然觉得有意思。
“连这个都知道，看来战王世子确实藏拙了。”
那日茶楼之后，她确实同蒋姨提了几嘴海上运输的生意。
本以为蒋元不会放在心上，结果因为当时她与继母双方的关系融洽了许多，再加上蒋元有点盲目信任曾在仙宗求学身为仙宗弟子的林悟的这个高学历身份，便专门书信一封，传到远在皇都千里之外的蒋外祖那边。
蒋外祖因将女儿嫁做世家继室之事，一直愧疚在心，便砸钱遂了女儿的愿，本以为这钱砸下去迟早付之东流，没想到却日赚斗金。
面对一位有着大半辈子经商经验的蒋外祖立马嗅到了商机，果断又砸了不少钱进去，越做越大。
赵慕站起身，此时天光大亮，东出橙阳，他面朝他曾经心之所向的天水一色。
“年少时我以为大海是自由，可实际上海浪也被风推着向前走。”
林悟也拂袖起身。
“说这些可不会让我觉得你有什么可以合作的资格。”林悟的话也明显，想借助她的帮忙，那就亮出底牌，全盘托出自己的价值。
赵慕转身，“我祖父征战一生，靠得不是他一人，是他手底下练出来的兵。”
“我王府的暗线遍布天下，祖父没了，战王府倒了，但战王麾下亲兵的军令不会消失，这个底牌是我祖母交给我的，我现在是个被通缉的逃犯，我可以启动我祖父为我留下的精卫，但他们也将因为我陷入困境，我护不住他们，甚至连护住这个秘密的能力都没有。”他挫败地将自己所有退路全然吐露。
并不是出于信任林悟，而是相信自己的祖母临终前嘱托。
在这茫茫海域中，让一个人死得悄无声息很容易。
林悟就算不杀他，送他回去照样是一场死局。
“皇帝赶尽杀绝，却独独放我走，为的就是这支精卫，他想以我为诱，榨干这最后的一点价值。”
赵慕道：“我可以把这支精卫交给你，你助我弑君。”
林悟：“我又没什么血海深仇要报的，好好的招惹这些事作甚？”
人与人之间是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光听几句，只听一人之言，就这般应下，妄自以为自己成了他人的救世主。
会答应的，不过是助人情节在作祟罢了。
这等的吃力不讨好，林悟自然不会干。
这是件关于无数人命运的麻烦事，不是林悟能承担得起的。
她一开始也只是想推动剧情，让女主苏玥玥和赵慕的重逢加快了三倍的速度，其他的事她压根就不打算掺和。
这下好了，人是冒死渡海去仙宗是找她的。
早知道把人打晕了，送去海城换个一百两银子花，反正女主的后宫男人又死不了，顶多过些隐忍憋屈的日子。
现在的林悟不是孤身一个人，她有了顾虑，做起事来便变得畏手畏脚。
魔域是魔域，魔域里没有她需要思考后果和未来的人，但凡界有，她在意的人都生活在凡界。
她要是行差踏错一步就会害死她们。
更何况，赵慕要对付是凡界的权臣和人皇。
“林悟，你错了……王府覆灭，皇子被杀，这人皇疯了！下一个就轮到林家。你以为你母亲秦兰堂堂一位高门贵女为何会下嫁给林家庶子，你觉得你的姨母为何会入宫为妃，十数年没有子嗣。”
他的话成功地吸引了林悟。
“庶子？林正陆吗？”
“这件事是祖母告知于我的，这件只有皇室之间知道的秘密，这桩事是你们林家的，也是皇室的。”
面对秦兰异样的目光和夙华长老的莫名话语，林悟自然察觉出某些不太对劲的事，“林正陆不是林家次子吗？怎么变成了庶子？”
“林家长子死了，嫡系无男丁，林老夫人便过继了庶子林正陆为次子，至少这个是都城里人尽皆知，你身为林家长女竟全然不知？”
“倒是未曾听闻过。”
“我只听祖母提起，林家长子林正以也是仙宗弟子，是鲜少的入朝为官的仙宗弟子，十几年前被皇帝派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后，消失地无影无踪，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就连林老夫人也信了，为其立了碑。”
“可就在我被关入诏狱那段时间里，牢狱里发生了一件事……”说到此，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有个血肉模糊的人逃窜而出，但是被抓了回来，之后我意外地听到狱卒闲聊了几句关于那诏狱最深处关押的犯人，说是见过那位罪犯的人都死了，但牢狱流传着一些关于那个人猜测，我出了牢狱之后，那座牢狱里无论是狱卒还是犯人全都被杀了……而那传闻说……那个人，是林家大郎。”
第103章 指明路
林悟敛起眸光，“你是说我的大伯父并没有死，且极大可能是被皇室囚禁。”
赵慕看着她，“或许，他不是你的大伯父。”
他斟酌了片刻，道：“据我所知，当年秦家是与林家大郎林正以定下婚事……而林大郎死讯传开后，秦家非但没有退亲，还将你母亲嫁给林家的庶子，嫂子成了妻子……林悟，你母亲是天资聪颖，但你父亲资质平平，而你，一位打破仙尊十七岁入金丹之奇迹，甚至比仙尊还早出两年步入金丹的少年英才，怎么可能会有一位资质平平的父亲，你难道从未怀疑过”
“可能基因突变。”
“不！再怎么变，血脉的优势都是有极限的。”
面对他的呼之欲出，林悟双眸冷了下来，“你是想看见我错愕不已的模样，还是想听到我说我自己的母亲在未婚前珠胎暗结。”
她说出的‘错愕不已’四字，却让赵慕睁大了双眼，错愕不已。
“你为何……不惊讶”
“少时的回忆寥寥无几，甚至模糊了，对于两个或许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有什么情绪可言。”林悟道：“秦兰已然再嫁，林正陆是不是我的父亲，无所谓。”
“如果你是在绕着弯子讲这些话，那我也没必要听下去。”
林悟转过身，那远处林苟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捧着厚重的裘衣，似乎在等她。
赵慕急道：“你母亲秦兰身后的世家地位是皇帝所忌惮的，而林正以一个曾经能与仙尊无自清比肩的天纵奇才，这样的一个人入朝为官，岂会是池中鱼？那是鲲鹏入海！让皇帝既兴奋又害怕！
林正以与秦家联姻，最不愿看到的就是皇帝，这一切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你的姨母入宫为妃就是为质！我姑姑湘妃已经死了，战王一脉除了我，无一活口！老皇帝多疑，剥夺兵权，诛藩王，杀太子，下一个血祭刀刃的便会是那些世家！出过两位天才的林家和千百年扎根在禹乐以秦家为首的所有世族，杀鸡儆猴，你该知道你躲不掉！”
激昂的话语随风呼啸而来。
船头那边的赵慕高声大喊，“林悟，我知道你不会当云间野鹤，你生来就是翱翔的烈鹰！”
海浪翻滚，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偌大的飞舟乘风破浪。
那道身影停顿了一下。
她的声音似乎在虚无缥缈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