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翱翔的烈鹰,死了。”
而她不是她,承接不起这个重任。
林悟径直走入,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答应赵慕。
林悟走至身姿高挑的男子面前,那人站在原地,面容晦暗莫测。
“你听到了。”
林悟正欲同他说赵慕的事,可林苟却先一步开口。
“没有任何人能动长姐……”
他周身气息变得危险。
林悟告诉他,“我死不了,你真正该护的人是你的义母和义妹,你在皇宫时你的义母曾为了你在宫中不受人欺负,打点了不少银子,她是个心善的,这个恩情你记住,刻在脑子里记在心里,往后在凡界多照看她们。”
“你真正该谢的,另有其人。”
……
人被逼急了,总会做出什么事来林悟有自己的顾虑,并没有盲目的答应赵慕。
今早的他情绪被仇恨填满,自是听不进旁人的话,脑子所想被情绪固定在一处,容易绕进死胡同。
飞舟开出海域期间,林悟留他一人独自去想清楚。
在即将抵达仙宗时,她去找了赵慕。
那时的赵慕心静了,想得就开阔了些,至少没有彻底地被仇恨局限。
林悟问他,弑君,那之后呢?人界动荡,朝臣四散,重蹈覆辙那乱世么
赵慕说,自是择明君上位!
林悟又问,明君呢在哪你心中可有人选,可否能十分笃定此人将来不会将社稷当儿戏要知道,如今这人皇在正当壮年时,也曾有明君之称。
江山易改,人性难测。
赵慕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却是陷入沉默。
林悟追问,你怎么知道你会成功杀了仇人,而不是将帮你的人拖入泥沼之中,陷进去,抽不开身,最终丢了命
她让赵慕好好想清楚。
“自古都是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父母和祖父祖母定是希望你平安,而不是一股脑地去送死。”
赵慕弯了腰,低着头,脸庞上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到了仙宗,你便寻寻故人,静待一段时日。既然相识一场,便送佛送到西,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住处,算你每月一两银的租金,允你赊账先欠着,利息算你十文,但!”林悟的语气忽然严肃,“如果你依旧张扬行事,惹来皇城那边的眼目,那我便会将你扔在大街上自生自灭。”
要在剧情不偏离基础的情况下反复试探,再做出改变,更不能吃亏,真是让她煞费苦心。
赵慕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模样,他脸庞上的泪痕未干,苍白着脸说,“你同意帮我了”
林悟立马给他划清这个“帮”字的界限,“你想要复仇的事,我不掺和。”
“赵慕,你也并非一无所有。”
这句话,把赵慕死寂的心牵扯了起来,他望去。
“你祖父的精卫你怕护不住,那便等你能护住的那日,你会做到的。”
是肯定,而不是询问。
赵慕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林悟心想,这身为女主的后宫,这位算不算是开局最幸福,结局最惨的一个男配
……不清楚,反正她深知能当上男配的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还有海外的生意,你们王府外派的那些人说不定在暗中操持。”
赵慕却摇头,“未到海域时,我便去寻过了,父亲他们锒铛入狱,祖父病死途中,皇帝大怒,那些商人害怕被殃及,树倒猢狲散,将海外的商股尽数出价售出,董表舅也生死未卜,了无音讯,哪还有什么属于王府的东西。”
这个么……林悟道:“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你去求一个人,她或许能帮你。”
“谁”
“到了仙宗你自会知晓。”
第104章 欲上巅峰,先癫先疯
藏书阁内,弟子们皆手捧着书籍静静地走走出出。
江则秀看着在案牍上认真翻阅典籍的人。
他觉得不是自己眼瞎了,就是叶酌脑子坏了。
仙宗最大的纨绔居然拿起了书???
真是青天大白日见鬼了。
将亲自抄录好魔界的文坛文献和些许的异闻怪录额外仔细地卷起,江则秀径直走到叶酌的面前,修长的手掌在她面前挥了挥。
叶酌目不转睛,只蹦出一个字:“说。”
江则秀虚起声音,直言道:“叶小酌,你爹又不在这里,别演了,别占着弟子看书的座位。”
叶酌没搭理他。
自家表妹,江则秀还是知道有几斤几两的,“姨父是下了命令让我们在林悟回来之前不可随意走动,主要是为了避免些没必要的闲言碎语,又不是真的动怒处罚,每次姨夫生气,你都来这悔过自新的招式,用到藏书阁来了都,腻不腻呀你。”
叶酌深呼一口气,合上书。
“我!”她清亮的声音一出,在安静的藏书阁里显得格外大声,叶酌立马消音,然后再压低了声音,“我才不慌呢,要慌也是大师兄慌,我不过是给个魔族老头守过灵,他比我厉害,都敢娶魔族女子了,那比武招亲可有不少散修见证。”
说到此,她眉心聚拢,心中总有一股较劲,“这些都比不过林悟,她可是真娶了魔族女子,这外头都传疯了,说林悟骗婚后还杀光了同为女子的妻子满族,比起林悟那疯子,我的道行远远不够。”
“我还得再修炼修炼。”话落,叶酌起身将手背于身后,莫名有种任重道远。
江则秀听得额角抽抽,手很痒,想打人。
“什么叫还得再修炼修炼修啥杀人灭口吗?你是想将仙宗发展出魔宗?”
叶酌伸出食指,高深莫测地摇了摇,“不,我要让仙宗各方面超越魔宗!但首先得磨砺我这个少宗主……”
听这话,江则秀油然生出一种仙宗要亡的感觉。
仙宗主峰,掌门住所。
“爹,请您将我的修为尽数废掉!”
一进门,叶酌扑通一声就跪下。
把正在整理仙宗事务的掌门吓了一大跳。
“为何”
“是我发现人要想站上巅峰,就得先癫先疯!第一步,从废修为逐出师门开始!”
掌门叶云:一定是他昨晚睡觉的时辰不对,老眼昏花的都看见他闺女耍酒疯了。
又忽然想到什么,掌门叶云痛心疾首,抄起戒尺子就来段“父慈子孝”。
“哎哎哎,叶老头有话好好说!”
“你又偷喝你娘亲的酒了是吗!你娘亲总共才留下那么十几坛,都为了你以后的人生大事做庆祝,你全给偷喝了!”
鸡飞狗跳间,严绝走了进来。
看了几眼这混乱的场面。
严绝退了出去。
“大师兄——!!”
面对叶酌绝望的求救,严绝顺便把门带上,让掌门不受干扰地教训女儿。
待里面的哀嚎停止,严绝才重新推门而入。
叶酌耷拉着脑袋跪……呃,坐在地上。
掌门叶云手里的戒尺就没放下来过,只不过打累了,歇会儿。
他警告着,“再提什么逐出师门的事,爹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人林悟是你仙尊师叔的弟子,她是年轻不懂事犯了错,你仙尊师叔又最是要强,门下弟子无一不是青年才俊,出了那档子事,自然眼里容不得沙子,才会被你仙尊师叔废掉修为。”
“十几年刻苦修炼功亏一篑,你想要”
叶酌被抽老实了,连忙似拨浪鼓地摇头。
“再说,你仙尊师叔还没来得及将人逐出师门呢,就被……咳,”掌门叶云清了清嗓子,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卡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才道,“被徒弟给抛弃了。”
对啊!叶酌忽然发现她想岔了。
“原来不是被逐出师门,而是将师门给一脚踹掉!”
掌门叶云怒极,怒到将戒尺摔了出来。
而刚迈步进来的严绝差点被波及。
叶酌滑跪扑上去一把接过那戒尺,“哎呦呦,叶老头您可悠着点吧,您瞧瞧您屋里除了写满宗门各项麻烦事的纸张之外,简直家徒四壁了都,这戒尺摔烂了您还得再买嘞。”
“那就从你零用钱里扣!”
叶酌嘿嘿笑着,决定当孙子。
掌门叶云收回怒视的目光,看向严绝时明显温和了许多,但依旧面容肃然,“闭门思过结束了”
严绝道:“弟子惭愧,自省三日,已知晓自身之错。”
嘴上说着知错,可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服。
掌门叶云叹息,终究是年少,所知所想自是没有经事万千的老者多。
当初是他让大徒弟带着小辈们前去魔域探听情况,再三叮嘱安全为先,这群年轻人倒好,个个不怕死的潜入魔域世家,还是单独行动!
简直是在坟头上找死,如若不是有夙华相护,哪能一个个这么完好无损地回来。
身为大师兄,要以身作则,结果远在仙宗的掌门看到夙华长老传来的消息简直是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