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得，回回劝，回回回到起点，林悟一时语塞，只得放弃治疗。
她随后道：“施法把那海面上的人捞起来。”
她那点微薄的灵力还不够把人摁进水里再喝几口海水的。
“好。”
林苟很听话地照做了。
片刻之后。
湿漉漉，皮肤被泡得发白的人被翻过了面，露出了脸。
林悟心道，还真是巧。
今早才听到这人的消息，这会儿就碰见了。
难怪通缉令都通缉到了海城，原来是逃亡逃到了这里。
“看看死没死，死了就返回海城，拿这尸体还能免费领个五十两。”
林苟查看了一番，“还有气息。”
“瞧瞧能不能救活，活了也返回海城，拿这活人还能免费领百两银子。”
林苟扫出阴霾，扬起唇角笑道：“那长姐是想让他死还是让他活。”
“救活吧，换得价钱高些。”
“好。”
“你会治？你何时懂医术了？”
“不会，不懂。”
“那你这般信誓旦旦地是？”
“我能让这个人暂时死不了，至少能活着赶回海城换钱。”
林悟鼓掌，虽然画大饼，但很有说服力。
……
有些事还真被周玉说中了。
为了把人弄上飞舟，耽搁了些时间。
看清了那人是谁后，纠结要不要回海城换银子也纠结了许久。
最后，黑幕降临。
海域夜禁了。
三个人被困在海面上。
去不了仙宗，回不了海城。
这人自然就是海城街道上，县令专门过来张贴的通缉犯——赵慕。
赵慕被救上来后，没一会儿就醒了。
林悟让林苟把这“百两银子”的衣裳烘干，免得风寒高热，成了“五十两银子”
赵慕自从醒了之后，一直瘫靠在飞舟的边沿木板旁，面色惨白地望着大海。
问什么也不说，给什么也不吃。
战王府除了有直系皇家血脉的老王妃之外，皆死于牢狱中，甚至诛连九族，就连唯一能活命的老王妃都被这般的变故，活活气急攻心而亡。
林悟问林苟，“你也是从皇都来，战王府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说是战王和战王妃甘愿自戕，只为换取世子平安无事，离开皇城。”
“但听闻赵慕闹上朝堂，妄图弑君，之后便被举国通缉。”
林悟依稀记得在皇都时，那茶楼江则秀的自恋诗圣会上。
这位世子殿下昂着首，手摇着风月扇，是多么的风流潇洒，是那般的八面玲珑寻起话题。
谈论理想时的赤子之心，那句志气满满的话——“两年后，我必出海一番，见识那天水一色！”
一手端过已经冷了正准备被林苟倒掉的食物，林悟大步迈去。
啪！
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吃！你爹娘拿自己命换来你的命，你就这么糟蹋！？”
第101章 未来的凡界人皇
林悟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动怒。
他的脸偏向一旁，脸庞隐在黑暗里，微暗的光亮只露出满是胡茬的下巴。
林悟重重搁下饭菜。
“你死了，他们就白死了。”
这句话使赵慕的身躯瞬间僵硬。
他失神的眼睛被仇恨填满。
忽然！
他狼吞虎咽般地往肚子里塞食物。
赵慕大口大口地吃着，就像是狠狠地撕咬仇人的血肉，将仇人的尸体拆解入腹般。
可他太心急，海上漂浮几日身体已是十分虚弱，脾胃承受不了这种猛然地吃法，全部呕吐了出来。
赵慕红了眼，压抑了一路的悲怆在此刻彻底爆发！
饭盒被拂落在地，瓷碗尽数碎裂！
他俯身痛哭。
林悟静默地走远了几步，唤上在一旁站着的林苟，“走吧，让他一个人发泄完情绪。”
残月高高挂起。
林悟在船舱内静坐着。
凡间已有乱世之象。
身为女主后宫之一的赵慕，这位青梅竹马大哥哥的设定不可能不是重量级。
余千殇是魔域魔尊。
无自清是仙宗仙尊。
按照苏爽的剧情发展，这赵慕极大可能会是未来的凡界人皇。
那本书，她是翻着看的。
战王府会如何，她没看见。
但她看见过一些对赵慕的一笔带过。
可奇怪的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那些一笔带过的凡界朝局动荡的剧情里，赵慕被当成质子囚于皇宫受辱三载后，而彼时被发现师徒之恋的苏玥玥被逐出仙宗，回了故乡都城，救赵慕于水火之中。
可现在，赵慕逃出来了。
林悟沉思。
这便说明剧情再一次发生了更改。
顺着故事的走向，已经分支出了许多路。
有脱离认知和掌控的落差感，也有着未来握在自己手中的实物感。
但前提是要顺着人物的举动走。
林悟也不知道天道的底线，但她决定反复试探。
赵慕不是要三年后才能和女主苏玥玥相遇吗？
那她就提前三年，让青梅竹马两人来段多年后久违重逢。
待到外面哭泣的人哭累了，哭到喉咙嘶哑，再也发不出声音时。
林悟走出了船舱。
她去敲林苟的小房间的门。
叩叩。
门从内打开。
“长姐这么晚了你不歇息吗？”
“他哭累了，你把他拖进来。”
林苟的眸子一瞬间便冰冷了下来，“长姐是在关心那个人吗？”
“……”林悟：“想什么呢，冻死在外面，就少赚五十两银子，谁喜欢做亏本的生意”
林苟又恢复了乖顺，“长姐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把那个人拖进来。”
“等等。”
林悟叫住那脚一跨迈出好几步，腿比命长的小子。
“长姐”
林悟提醒了一下，“你手臂的伤口不是前两天刚裂开，别直接用手扛，用法术。”
面对那道忽然又变味了的目光，林悟嘴角微微一抽。
都怪她嘴快，这小子的思想就不是正常人的思想。
都是唤声长姐，提醒林娇习惯了，但这小子说是没有常人的情感吧，对她如此看重，说是有常人的情感……又冷心冷肺的。
就比如捞起赵慕，面对一个活着只是昏迷的人，救人上岸跟扔件货物般。
林悟真怕赵慕死在他手里。
这可是一位为朝廷效力的人，赵慕是逃犯，还是皇亲国戚，指不定斩草除根。
“你依附于谁，我不知道，也不会去逼问你，但赵慕这人对我有点用，他要跟我走，你全当没看见过这人。”
“明白……”
林苟忽然走近。
林悟蹙眉，退后几步，“何事”
他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长姐还没夸我聪明。”
林悟：“……”
林悟：“你到了仙宗后，我带你去医药峰看看脑子。”
“好。”
林悟：“……”
居然是笑意盈盈地答应了。
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林悟想……这小子该不会只听到了‘我带你去’这四个字吧。
天光微微亮，朝云都泛着青灰。
一道沧桑孤寂的身影早早坐在外头。
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海面。
没人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林悟走近，在他身侧坐下。
冷风直吹。
“你不冷么？”
赵慕面色苍白，那双红肿的眼睛侧过来看向身旁的人。
“我的家人都死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林悟就不是个看见人悲伤会安慰的人，所以她很直接道：“那就活下去，报仇。”
“仇人无法撼动。”
“你想放弃”
赵慕眼里从无神变得不甘和愤恨，“不，我会将那些人碎尸万段！我祖父征战沙场多年，身体已非常人，十分硬朗，又是高阶体修，就算是快马加鞭赶往闹灾之地，也不会忽然就病死！连尸体都见不到！定是有人谋害他！林寒刀，一定是林寒刀害死我的祖父！他为了当上都督夺到兵权，不折手段！也是皇帝心肠狠毒！诛杀我赵家满门！逼死了我父亲母亲和祖母！”
“我姓赵啊！我祖父一生都为了这个王朝！可最后呢！这个姓成了催命符！”
“我赵慕这辈子与林寒刀不共戴天，和赵家皇室不死不休！”
林悟看着他从死寂变成了被仇恨填满，目眦欲裂的模样。
听他说：“我要修仙界的助力。”
林悟并没有被他情绪牵引，她缓缓道：“你偷偷穿过海域，是想去找苏玥玥吗？”
赵慕那双猩红的眸子迟钝了半秒，最后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