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几位学子却是越说越激愤!
颇有以死明志的之意。
“奉天帝连杀三子,朝局动荡,东临流民暴乱,前有黄誉老将军和十万将士葬身妖腹。”
“后天子派宦官宣召老战王,要其率兵出征!”
“战王思及其父高寿,殿前抗旨要陛下收回成命,替父出征,却惹怒奉天帝,被扣入牢狱,要老战王即刻出征!老战王已至八十高寿,再加上忧思家人,临东阴雨不止,出征于途中病亡。”
“这主将一死,十万将士方寸大乱之时,那忽然封的什么狗都督却手起刀落,杀了老战王的旧部,铁血手段,夺过兵权!我看这皇帝就是和那狗都督是一伙的!”
“也不能全然这么说,东征半年,那都督剿匪十几寨,安置乱民,治水患,修沟渠,起码是落到了实处。”对此,其中也有学子持有反对。
“可那北山一战斩杀流民近万人,那叫一个血流成河,后又是放火烧山!何其极端!”
“值得说道的是这海城,我们来此地是为了支援灾情,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没想到这个偏远小城并不是穷乡僻壤之地。”
“我听闻此地有仙人驻守,暴民去烧杀抢掠都闯不进城门,那一城县尉老爷们可是在战乱睡不少安生觉呢。”
“水灾、疫病、烧山,临东真是死了不少人……”
“那狗都督心性狠毒,若不是得陛下信任,都城里与战王府交好的那些世家不得弄死这狗都督!”
“兄台的意思是说……那老战王之死恐有蹊跷”
“这事怕也是跟那奸臣脱不了关系!”
林悟驻足听了许久。
……
飞舟前,林悟逗留了一会儿。
她心中觉得甚是奇怪,昨日周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今日一早她去了药铺也不见人影。
刚帮林悟扛着几箱账本上飞舟的林苟走过来问:“长姐……可以出发了。”
林悟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等!”
她才转过身,女子急促的声音便传来。
周玉急忙忙地走来,后面还跟着一脸幽怨的胡非为。
“木木阿姊你真要把我扔在这里吗?”
林悟:“不然去仙宗坐牢”
“那还是算了。”胡非为说完,死死盯着林苟,“但他呢他为何能去!”
林悟:“他是关系户。”
胡非为一噎,被彻底打败。
周玉看向林苟的眼神也是一言难尽,可那人却云淡风轻地很,还装的十分乖巧听话。
“周玉,周玉”见她出神,林悟连唤了两次。
“啊”周玉从暗自地骂骂咧咧中回过神来。
林悟问:“是有什么事吗?心不在焉的。”
周玉摇了摇头,今日一早她被威胁的答应后,才久违地找回了自己声音,“没事。”
就算是有事,她也说不出来,那人正在场盯着。
甚至不太友善。
林悟这才放下心来。
“我有事同你说。”
周玉:“在这说?不借一步说?”
对于周玉而言,这里极其地不安全。
“不必了,就在这说。”
林悟并没有避开林苟。
从昨日他与蒋姨来往的信件来看,海城的生意这小子估计早就知道了。
至于胡非为,迟早会知道。
“这几日我听闻了许多,那人界大都督确实是个阴狠的角色,海城的生意若非像临东水灾这么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同皇都的那些人做生意。”林悟的话是劝诫也是警告,“盛极必衰,海城不需要依附于谁,你手底下的人得管严了。”
林悟就担心这海城被皇都那边盯上,海城现如今的生意是日益壮大,人总是贪婪的,有些人会将海城掏空甚至拱手相让去获得那更繁荣昌盛的一座城里的利益。
周玉用衣袖随意擦了擦脑门的汗,“好,我定与那些商铺的掌柜们说明白。”
“林想。”就在胡非为听得玄乎玄乎的时候,林悟将话头转向了一旁安静站着的人,“没有让你避开,这句话自然也是说与你听的,你的顶头上司不是什么善辈,你在海城看到的繁荣景象,听到对当今圣上的辱骂,就当左耳进右耳出,看了就忘,不要去那些人的跟前凑,免得惹火烧身,丢了性命。皇帝老矣,皇子争位,你就算暂时不回都城,也迟早会回,朝廷不太平,你身为臣子也将会水深火热,记得明哲保身,藏好自己的……秘密。”
海城本就是老城,前些时日又一直陷于疫病的风波中,就算是朝廷那边的官员过来瞧几眼,也只是看见老旧的街道上搭建了不少的棚子,躺了不少染病的流民,冷冷凄凄。
直至班师回朝,也顶多记住了海城的药铺子和海城有位妙手回春的大夫,自然没有看见像昨夜那般的昌荣之象。
若是看见了,海城现如今的富饶指不定会成为谁的政治工具。
她严肃地语气中也带了警告,“林想,皇都那边的事不要带到海城来。”
这句话很长,说了许多,但进入林苟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重点。
“长姐可是在关心我?”
第100章 当曾经变成曾经
“……”林悟,“所以其他的话你没听进去是吗?”
“我知晓,就算鹬蚌相争,将我卷进漩涡之中,我也会留下一条退路。”
“所以海城……”
林苟道:“只是路过,瞧着破旧并未进城,也不知是何景象。”
“聪明。”
“长姐可是在夸我?从未有人这般夸过我……”他的脸上就差没写上“多夸几句”这四字。
胡非为在旁边脸都快听到扭曲,“你你你你……你身为热血男儿郎的,怎么这般做派!”
“哪般做派?”
“你简直就是个男狐狸精!”
“只要长姐喜欢,什么妖精都可以。”
林悟自然听出了他是故意说的,就是为了气胡非为。
倒是周玉一脸古怪,简直是不忍直视。
周玉试探地问林悟:“你真没见过那人界的大都督吗?”
林悟定定看了周玉好一会儿,才错开视线状似随意道:“没见过,为何这么问”
顶着旁边足够杀死她的目光,周玉龟缩,打着哈哈就过去。
“快些启程吧,今年仙宗联合仙官最高检察司颁布了出海令和入海令,禁止夜间出使海域,再晚些就要被困在海域上了。”
周玉说完这句话,便身躯僵硬地转过身,拽着胡非为走,如同脚下生风般。
“哎哎,你拽我干嘛!我还没同木木阿姊道别呢!”
周玉的声音恨铁不成钢地传来。
“傻小子,你是怎么活到现在!”
胡非为边回怼着边腾出手,朝飞舟处挥手道别。
……
面临辽阔海面。
林悟迎风而立,年前飞舟过海域还历历在目。
厚重的裘衣披在她的肩膀,她转过头,便瞧见林苟低垂着眼眸,默默将裘衣帮她系好。
“海上风大,长姐别着凉了。”
林悟侧身,远离了他的靠近,而那件厚重的裘衣也被她拂开,落在林苟的手里。
她的话有些冷漠,“我说过你不要将我如此看重。”
“不过一件裘衣,我只是关心长姐。”
“你会朝其他的姑娘披上裘衣吗?”
林苟沉默,手掌攥紧了裘衣。
“你是我的长姐。”
“可你并没有将我当做长姐。”林悟自问她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她是修为废了,又不是脑子傻了,有些事她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蜷曲的手指不安地扣着裘衣上的毛绒,他的眼神变得闪躲。
“是我有何处忤逆了长姐了吗?我可以改。”
“有。”林悟直言,“改掉你脑海里所认定的关于我的一切。”
“做不到。”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不了解你的过去,但我能猜到一些。”林悟面色严肃地告诉他,“你只是在日日夜夜中将那个在皇宫里救下你的我美化了,赋予了一些莫名的感情。”
“我是林悟,但不是你所想象中的林悟,你注定会失望。”
冷风肆虐,许久,林苟微起薄唇,“不会,我不会失望,只要你存在就好,长姐……你不会离开的,对吧?”
他的眸光闪动,奢望林悟给他回应。
林悟心累。
这小子的思想八千匹马都拉不回来。
林悟转身就要往船舱里走,随意一瞥间。
忽然发现那海面上飘荡着一筏残舟,那木板还搁着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这海域上不是有仙官和仙宗弟子们的管辖吗?怎么有小船入海?
“林想。”
还在独自伤怀的林苟听到这句叫唤就像是枯草逢甘霖般,又恢复勃然生机。
没几瞬便赶到了林悟的跟前,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