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结识一场,她知晓她们凄惨的结局,她想用这仅有一点先知,去尽可能的安顿好。
林悟也不知道她做出的一切能否改变掉原有的轨迹,但起码这条退路不会让结果变得更糟。
如果是“林悟”的话,“她”解开了心扉,解除了误会后,“她”知道这些人的未来,“她”面临这些事,她会怎么做
不知道是直觉还是脑子里那些不会骗她的记忆,因为这些记忆,她了解“她”,她们做出的选择或许是一致的。
下了城塔,林悟取出了那些在林娇手里“赚到”的黄金,直奔城中还开着的店铺所在。
人之将死,钱财如土。
这些钱一开始收下,她便是想好了怎么还。
这日,海城内出了一位阔绰的大老板,一连买下了城中最昂贵的药铺,几处酒馆和糕点,就连药铺左右两间铺子也接连买下,打通成一处。
还买下了停闭已久的码头。
听说那老板还入股了灵器阁,但是这个后来没有再听到半点风声。
怪就怪在那新东家并未辞退先前经营店铺的掌柜和伙计,都留下委以重任。
哪有新上任的帮派老大不忌惮地头蛇的,这老板还真是个心大的。
都说那老板给点心铺子和酒馆分别留下一张食谱和一张酿酒单子,还给药铺定下了一条新规矩。
城中做生意的商人去打听,结果得知就是些白面馒头粗粮饼和糙浓酒,一时间便无趣散去,个个都说估摸着是个都城来的败家公子哥不懂行弄着玩的,正等着看倒闭笑话呢。
……
回了落脚的客栈,说是客栈,其实就是一户两进的院子,没人住,因海城人流多,就改成了可暂住的民宿。
刚踏进大门就看到易晁满是质疑的眼神,似乎等候多时,他迈步挡住了林悟的路。
“你修为全废为何还能抵御元婴大妖的攻击更别提重伤那妖?难道师尊当初对你手下留情了,林悟你出宗那日的一身血该不会是障眼法吧?”
他一连串的问题袭来,换来了林悟冷眼相对。
“如你那日所见,林悟皮开肉绽,筋骨尽断。被仙宗弟子遣回时死在了家门前。”
易晁听得不是滋味,“居然还有人能这么咒自己……”
“这是事实。”林悟错身而过。
‘她’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那道朱红大门前,死前回想到的是儿时的住所,儿时的父母。
这具躯体再醒来时,她来了,迷迷糊糊间只听见了蒋氏骂骂咧咧的让婢女去请医师。
院中那三位负伤的仙宗青年见林悟走来,齐刷刷避开视线望天。
“嘶……这小城可不简单呢,居然还有咱宗门的阵法。”
“是啊是啊。”
“真想知道是哪位师兄的手笔。”
“我瞧着这灵气醇厚非凡,应该柏南师兄设的阵法。”
“有道理,确实很像。”
仿佛几人刚才只是在聊天,没有偷听。
林悟被废这事,仙宗上下无人不知,这突然间实力直奔逼元婴大能,很是蹊跷,虽好奇但还是不掺和为好,三位仙宗青年也刻意避开。
林悟只当没看见他们,吩咐老金把从药店抓的治伤药和安神汤让人熬煮,好了给那些仙宗弟子送去,便提着糕点和手中的房契,径直走进这民宿内堂。
林娇见是长姐回来了,苍白的小脸才有了一丝欢喜。
再瞧见长姐带来的点心,便将出门一趟却碰上妖怪的郁闷一扫而空,扬唇笑了起来。
烛心灯心见自家娘子提了不少东西,立马赶过去接,烛心道:“大娘子您终于回来,您再不回呀,我们都要出去寻您了。”
“有老金在,无事。”林悟以为是烛心担忧她出事。
林娇也微微起身,走近,“长姐不在,我们几个心里慌得很,就怕妖怪再来,余叔扛不住。”
烛心道:“是啊,到时候就更别指望大娘子那些的师弟们了,我可是看见了,大娘子连手都没出呢就重伤了那只妖物,除了金护卫余护卫,其他几个连个妖物的须须都打不过!还是大娘子坐镇安心些。”
几个丫头纷纷附和。
“……”
林悟:……错付了。
不止林娇有糕点,其他的四个丫头也有,就连一向安静不出声如同透明人的周玉也拿到一份酱腌小鱼干。
是酒馆老板送的下酒菜,海城禁海,说这些他家媳妇去了其他的地方买来,送给新东家尝尝,林悟便给钱多要了些。
周玉有些讶异,看向那边一直都一副冷漠面容的林悟。
到这时,萦绕在众人头顶的阴霾和恐惧才缓缓散开。
都开开心心分享起了甜点,欢喜院的丫头还熟练了沏上了两壶茶。
烛心是个活泼的,与几位小姐妹混熟了,也搁下了不少之前对喜乐院的芥蒂和警惕。
见众人欢喜,她自告奋勇地说给两位娘子们来段戏曲儿。
说罢,便挽袖将手超后一背,另一只手捻起兰花指,像模像样的说起了她那学得四不像的戏腔。
“就听呐武林豪侠孤身提刀上匪山,锵!就为惩奸除恶……”
破音走调,瞬间逗笑了众人!
欢喜声此起彼伏。
林娇眼眸弯弯,用丝娟捂着嘴笑着。
就连呆愣的灯心也呵呵笑个不停。
喜乐院的两个丫头皆扶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静在一旁的周玉微微勾唇。
烛心脸红的滴血,作势要打那些笑她的小姐妹们,几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追逐了起来。
最后烛心摆烂了,想着脸丢了都丢了,那便讲个尽兴,还献上了她那段时间为大娘子收集情报还打听到的趣闻,一人分饰三角,演示了一出风月事迹……
第26章 死得太草率
入夜。
林悟唤来了医女周玉。
周玉一进里屋便熟练的打开药箱子取出了灵石,她甚至带了一箱子灵石。
蒋氏付了高昂的价钱雇佣她,这点灵石自然不缺。
正摆弄着,就听背对着她躺在贵妃椅上望着窗外明月的病弱之人,轻飘飘的问,“周玉,你的家乡近海是吗?”
这句话伴随窗外吹进来的咸咸海风拂过周玉的面颊和耳朵,引起了尘封多年的记忆。
“大娘子何时发现的。”
“晒鱼干的手法和治晕船的土法子,也不是谁都会。”
周玉合上药箱,她垂眸,“那大娘子又是为何笃定我的家乡近海,而不是我游历学医去过海边州城”
林悟:“我不笃定,但你刚才自己承认了。”
周玉:“……”
周玉:“我还以为大娘子天生料事如神,没想到也需诓骗使诈。”
“兵不厌诈。”林悟转眸看向她,“那几个丫头和你闲聊时,你说你父母家弟皆死于疫病,你命大挺过了还被修仙界的医师收为徒,蒋家派人去查过,也确实如此。”
“我也好奇你,一介散修的女子医师是怎么在人才济济的都城混上名号,便去找蒋夫人调取了你的行医证和你的籍贯,很齐全。”
“在蒋夫人再去请你时,你拒绝了,我想也是,都城内高官贵族总有个疾病伤寒,往后的荣华富贵不可限量,可烛心却说你听闻我等是前往仙宗,便该改变了主意,同意了……”
“这时我便很奇怪,依你在都城的数得上的名号,钱财不缺,若想去仙宗,随商人一同买张仙舟船票即可,居然来照看我这个不知道会不会死在半路的病人,顶着摊上麻烦的风险,就为了免船票去仙宗谁信”
林悟越说,周玉面上的宁静愈发龟裂。
“真正让我彻底的怀疑的,是你见到那海上怪物却比有着金丹初期修为的老余还宁静,还能有条不紊地带着那群丫头躲进船仓……那种感觉就好像……”林悟停顿了一会儿,“就像我们都死了,你也能活着离开。”
“周玉,你原本不叫周玉吧。”
“你是……妖。”
在林悟说出最后一个字时,冷芒一闪,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就抵上了林悟白皙的脖颈。
在这个世界妖族早就败落,不是为坐骑、结契灵兽就是刨心取丹。
其地位比人族还低下,还遭其他族类觊觎。
就连那海妖,如果不是丹田爆裂而亡,它的丹田可谓是人间至宝。
烛火映照周玉眼帘垂下的暗影,“我本欲风平浪静一生,你若是多管闲事,我定会杀了你。”
林悟定定看了她许久,伸出两指移开了架在脖颈处的刀锋,“看来你跟那元婴大妖不是一伙的。”
那紧握在手中涌动着灵气的匕首就这么被一位将死之人轻盈的移开,而就在那修长的两指移开后刀锋瞬间碎裂。
“你……”周玉的眼眸瞬间变幻莫测,她退后几步,“海上一举,我当你是生死一瞬,刹那间回光返照,今夜必死无疑,本想倾注灵石吊你一丝生息,没想到你竟真有如此修为!惨败之躯,元婴之灵,我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