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抱着小雪豹,问:“这也不是爱吗?”
只是个逗她高兴的玩意。
她还有话:“你怎么就想逗我开心呢,你怎么不去逗别的女人开心?”
所以到底哪里来的别的女人?他女人都没有,何来别的?
无理取闹,无法无天。
宋昭起身,想要走,宋凝赶紧放下奶和墩墩,追着他,“你去哪?你是哥哥,哥哥不该对妹妹好,喜欢妹妹吗?”
“谁规定哥哥必须爱妹妹的?”
“我是皇上,我规定的。”
宋昭失笑,宋凝追着他,非要他抱,他没办法,把她抱起来,回到宫里,他将人往里一丢,说:“臣得出宫了。”
“不行!”宋凝说,“你回来!”
宋昭懒得陪她玩这过家家的游戏,刚往外走,就撞到一个小人儿,凌月吃痛,一把抓住宋昭,宋昭也轻嘶一声,立刻搂住凌月,没叫她摔倒。
他把孩子抱起来,云舒在后面跪着,他冷声道:“凌月是储君,就你一个人看护?如今天寒地冻,跌了摔了,都疼到骨头上,你怎么看的孩子?”
凌月有了哭腔,用小手挡着他的嘴说:“舅舅别怪云舒,是凌月在门口听到舅舅要走,才跑过来的,不是云舒的错。”
见她哭了,宋昭再硬的心也慢慢化开,和她说:“别哭,乖,舅舅不走。”
宋凝看着他们俩,还来不及笑,便看见宋昭的腰上渗出一点血色,她忙抱过凌月,递给云舒,然后低头看他的腰。
书里匈奴便是一刀捅穿他的腹部,让他万箭穿心而死的。
宋凝也不夹了,吼道:“怎么弄的?”
宋昭按着她的手:“无妨,小伤。”
“云舒,快叫御医和阿苓来!”
这么被她推着,又回了她的寝宫,宋凝屏退众人,解他的衣服,宋昭不许,她咬着嘴唇,双目猩红,他舍不得,就松了手。
他身上全是伤痕,那夜灯火昏暗,她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宋凝捂住嘴唇,惊骇不已,赶忙去看他的腰侧,裹着伤的布料都渗出了血,宋凝小心掀开,一条长长的刀伤横在面前,皮肉翻着,还在往外冒血。
她顿时跪坐在他脚边,宋昭想把她扶起来,就听她伏在他膝头哭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说啊?”
他安慰:“小伤。”
“都怪我,没让你好好休养,还让到处乱跑。”宋凝用指尖小心触碰他的伤口周围,哭得更惨了,“这可怎么办啊?”
宋昭受不了她哭,又心疼又烦,只能摸摸她的头,叫她别哭了,一会儿御医来了,阿苓也急匆匆进来,看到伤口,两个人都皱起眉头,阿苓直言:“怎么不缝上,就这么敞着?”
宋昭淡淡道:“忘了。”
“忘了?救治不力,怎么能说忘了?”
因为行军中途被人偷袭,负责救治他的军医死了,他就没让别人知道他受了伤,便裹上,想着过几日兴许就会愈合。
宋昭惯能忍痛,应该是愈合了,刚才凌月一抓,他弯腰起身,裂开了。
宋凝扶着他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宋昭并不需要,但怕她哭哭啼啼,随她了,阿苓立刻要擦洗缝针,让御医帮忙按住伤口,御医可不指责王爷,阿苓可不管那些,说着:“的亏是冬天,伤口没有腐烂脓肿,要是夏天也,早该烂了。”
宋凝哭喊一声,宋昭皱眉道:“医你的伤,把嘴闭紧。”
阿苓便小声嘀咕:“这样不珍惜身体,怎么死都不知道。”
宋昭冷冷看着她,那眼神太可怕了,阿苓只好闭嘴,过了会儿,还是说:“用麻沸散么?”
“不然呢!”宋凝也急了,“要让我哥疼死吗?”
阿苓有些委屈,和她说:“知道了,陛下。”
她先消毒,清理伤口,这步很疼,但宋昭面色如常,侧头看着宋凝一头虚汗,脸色惨白,盯着那处,便把她的脸掰过来,让她贴着他的肩膀。
她睁着泪眼看他,宋昭抬手刮刮她的鼻尖,她便靠在他身上,握住他的手,他偶尔皱眉,想必都是太疼了才会如此。
宋凝浑身都是汗,吓得哆嗦,好不容易清理完伤口,宋凝才说:“阿苓,方才是朕不好,不该凶你,关心则乱,你一会儿缝合伤口,一定要轻一点。”
说到这,都有点哽咽,搂着宋昭的脖子,心疼坏了,阿苓点头,“用了麻药就不会痛了,陛下别担心。阿苓只是觉得……”
他太不关心自己了。
“是啊,阿兄把大夫气个够呛,是阿兄不好。”宋凝贴着他的脸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宋昭叹气,常在战场,哪有定数,他按照她说得加了盔甲,但匈奴狡诈,擦到他的腰侧,防不胜防。
想到这,他擦擦她的眼泪,让她走开,别再看了。她不愿意,一步不想离开,好不容易熬到缝合伤口,阿苓又上了药,这才道:“千万不要走动了,等到肉长好了再动弹,否则还会裂开,周而复始,就更难长了。”
宋凝点头,扶他躺下,“你听大夫说了,别乱动,我也不再动你了。”
“无碍。”他说,“凝儿,别怕。”
或许是麻药的作用,他有些困乏,想起父皇死的时候,她满脸惊恐,迷茫地看着他,他也说了,凝儿别怕。
阿兄在这里,什么都不必怕。
缓缓睡去,再睁眼,天已经黑了。
屋里温暖,头却很沉,宋凝在榻上看折子,听到他醒了,立刻端着碗过去,问他:“醒了?阿苓说你得喝药,伤口才能快些好。”
宋昭轻嗅药碗,点头,将药喝了。
“饿不饿?”
闹腾这么一顿,还吃什么?他躺回去,头晕,宋凝看他精神不好,也走过去,抚摸他的脸,一探,他居然发烧了,于是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闹到夜深,谢朝恩进来,要伺候她梳洗,被她赶出去,宋昭半睡半醒,仿佛将死般回顾此前种种,戎马半生,他以为他会不知疲倦,一直到战死。
结果他没死,回到京中,在后宫走了一趟,想起这些像是上辈子的种种琐事,却发现,都与她有关。
或许他错了,或许宋凝要的,并不是这些,他要的也不是这些。
他想要什么呢?
妹妹靠在他的肩头,他知道,她在抚摸他身上的伤,看了一会儿,又躺回去,轻轻亲了他的脸。
胡子还没来得及收拾,该扎了。他想抬手摸摸,却没力气,忽然,她凑过来,贴了贴他的唇。
兴许是怕扎亲错了吧?兴许宋凝并没有厌弃他,也没有装作和他相亲,她还是很依赖他的,就像小时候,喜欢跟在他后面,叫他五哥哥和阿兄。
第六十章 囚宫
宋昭在宫里好几天都没出来,也没有任何消息,宫外的亲信都急疯了。
这下不论喜不喜欢楼观棋的,都聚到他这里,想让他把王爷救回来。
回宫之前他便告诫宋昭,不要进宫,如今果然被幽禁了,几人都是跟随宋昭南征北战的,从争储一直打到现在,他们只忠于宋昭,并不信任皇帝,有几个不怕死的围着楼观棋说:“不然造反吧?带着兄弟们杀进去,一定要把王爷救出来。”
楼观棋瞪他:“你是疯了吗?想被杀头?”
他真是低看了宋凝,宋昭并不是优柔寡断,会被虚情假意哄骗的人,这宋凝只用一招就让他晃神,因为楼观棋刚知道,朝堂上那个气她摔杯子的,可是在秋猎救她一命的亲信,心腹中的心腹!他还以为……还以为她真的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为出头,哪怕只有一点呢?她趁机带走了镇北王,王爷还有伤在身,再怎么叙旧,也不可能毫无动静。
与他们一同和匈奴作战的舒信与萧承钰等人,频频鼓吹圣上功德,楼观棋都是不信的,现在看来,她善于笼络人心,近乎妖媚,如今她软禁了镇北王,镇北军已经被她渐渐分散各个军营,由舒信等人掌管,虽然她从未动过王爷亲军,一直对他们以礼相待,用心安置,但……得让他们见到王爷啊!
她真是好计谋,先分散王爷的军队,再将他们这群人聚在一起,消磨军心,最后一网打尽,镇北军便不复存在了。
轻敌了,从一开始,他就轻敌了。她怎么这么果断,怎么计划得这么周密,莫非从一开始北击匈奴,她就算好了要卸磨杀驴?
这个恶毒的女人。
楼观棋几乎要碾碎茶杯。
“楼大人,你说说,该怎么救王爷?”
“当务之急是确认王爷安危。”楼观棋道,“此前一同作战的萧小侯爷是个忠义之士,而且年轻气盛,我去求见小侯爷,让他为我引见圣上,不论如何,得见王爷一面,再谈以后。”
他们商量的热闹,宋昭已经病了好几天,他浑身无力,甚至怀疑是不是宋凝给他下了药,可他的鼻子,什么毒药闻不出来,他自己也懂医术,这是因为伤口发炎导致的高烧,伤迟迟不好,就会不断发烧,喝了那小医女开的药,今天才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