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卿入罗帐_蜀南乔【完结】(147)

  他垂下泪眼,看着这双在他身子里里外外,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乱摸的白皙纤手,羞耻与绝望在心头燃烧,在脸上沸腾。

  眼风余光一扫,扫到厅内多宝架上,一柄耀着光亮的鎏金宝剑。

  他便拖着身上这双手、这个人,直勾勾朝那厢挪去。

  “你别跑,别跑!你将人芝藏何处,还给我,你还给我……”

  王裕英双手攥着他的袖袍,坠在地上想要拖住他,却被他直勾勾的步伐带倒在地,急忙抱紧他一只腿,被他一步步拖行。

  脚上坠着一个人,艰难挪近多宝架,他长手一伸够到宝剑,“铮”地一声拔剑出鞘,雪光一闪,纤薄的剑刃抵在他纤细的颈子上。

  “被我吃了,吃了!”

  垂眸下望紧抱他小腿不松手的云阳县主,他悲怆咆哮:

  “人芝是吧,我现在就是人芝!你是想要喝血,还是想要吃肉,说——”

  第98章 连哄带骗

  王裕英被宋青阳陡然的举动, 和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惊住。

  见他眸底染上猩红色,握剑的手剧烈颤抖,她吓得赶忙松开他的腿,想要起身却因腿软爬不起来, 双手撑地连连后蹭,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是你要吃肉, 我这就抹了脖子,你今晚就能把我炖了。”

  “不要,我不吃!”

  宋青阳横剑靠近她,向她弯下腰来, 流着眼泪难过地问:“不喜欢吃肉?那你是要喝血了?”

  “不要,不要!”

  “从手腕喝吧,出血不会太急, 你口小, 也才喝过来!”

  未待王裕英反应过来, 宋青阳挥剑往手腕上一抹, 手腕当即血流如注。

  他“扑通”一声跪下, 将流血的腕子递到她嘴边, 还目光直愣愣地、哽咽着柔声劝她:“喝吧, 趁热, 冷了就腥了!”

  “啊——你拿走, 拿走啊!”

  王裕英被他诡异的神情,和流血的手腕吓到, 将脸惊恐扭开。

  “不喝血也不吃肉, 我当怎么办啊?”他为难地想了想,噙泪的凤眼里光芒一绽,“左右我这颗心没人要, 就剜出来送给你吃罢!”

  宋青阳用流血的手,将道氅领口胡乱扒开,露出白皙清瘦的胸膛,又反转剑尖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你疯了?我只要人芝啊!你撒手啊,姚姨、姚姨,来人啊,快来人啊——”

  王裕英蓦地扑身过来,抱住他握剑的手往后拖,扭头冲身后乱喊,吓得声音走腔变调。

  宋青阳冲她痛声大哭:“我是被他激怒,才昏头上了他的当,这世上哪有什么人芝?他不顾与我多年的师徒情分,给我空盒一只,陷我于百口莫辩,他就是想要我死!这颗心你就吃了吧,我真没有人芝给你!”

  “没有人芝?十多年师徒情分?”王裕英扭回脸,怔怔看着宋小郎悲绝大哭的小脸,蓦地恍然大悟,“你是他的徒儿?你就是、就是那根‘解忧人芝’?”

  宋青阳被她问得眼神一醒,怔愣愣将大哭的嘴巴阖上。

  他就是人芝?原他就是,罗鸿远所谓的“解忧人芝”!

  他脑子里若被浇了一瓢冷水,失魂落魄将剑一弃,一屁股萎坐在地上。

  听到前厅的闹声和县主的喊声,姚女官怀抱锦丝披袍、手提绣鞋,和几个婢女冲进花厅来。

  见县主与宋小郎披头散发对坐在地,宋小郎搁在地上的右手腕子流着血,血在他身边糊了一地,县主正满脸惊恐……

  姚女官惊得气息几喘之后,强作镇静一按手,向婢女们轻喝:“勿惊!快,去将屋里的药匣抱来。”

  虽已申时,雨停之后,日头却又烈了起来。

  花厅之内,怕宋青阳又会发疯,也为了安抚他的情绪,王裕英只能坐在他身边,拧着眉头听他絮絮叨叨的哭诉。

  他说了与罗天师的师徒之情,讲了身世。

  还满眼痴恋地讲,他与楚昭宁照料外公的那些日子,再其后二人各居一地书信往来未绝,他来京求学后对她的牵肠挂肚……

  当听他提到,楚昭宁在屋里藏着一个逃兵,还因那个逃兵才将他撵走,王裕英立时冲给他缠腕包伤的婢女道:“让我来吧,你们全都下去。”

  阖屋的婢女们,全都退出花厅。

  王裕英挪到宋青阳身畔的圆凳坐下,小心翼翼给他缠着腕子,也才敢出言埋怨他。

  “还道你胆子小,那日被我掐着脖子吓了一回,你哭得跟个傻子似的,却原是性子一来要拼命的!抹喉割腕,亏你做得出来!”

  “这世上再也没人要我!血流干了,人就死了,心就不会痛了,呜呜呜……”

  “别哭了!我竟不知楚娘子与你是青梅竹马,更不知你还跟天师学医近十载。往时,她和他都不曾同我说过。”

  被话戳到伤心处,宋青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诉。

  “他二人还有何好说?一个贪财,三两金就能买断师徒情分,还骗我送什么解忧人芝,来你这权贵面前出丑逗乐;一个愚痴薄情,不念青梅竹马之谊,为个无赖弃我不顾。还下着大雨呢,她就任我走了,也不追来撵我,呜——”

  王裕英怜惜地看他,想了一想,以手掩唇向他附耳:“楚娘子不是那样的人,恐她是怕连累你吧!她是逃婚出来的,你可知晓?”

  宋青阳抽泣着冲她点头:“我知道,她同我说了。我也说了不怕被连累,偏她不肯同我欢好!”

  王裕英嗔他一眼,再次以手附耳,冲他小声:“那你可知,纳她之人为谁?”

  宋青阳泪眼浮出戒备,怔怔地问:“谁?”

  “朱贵妃和尚书令的亲叔叔、晋王的亲叔公、宗正寺卿——朱继礼!”

  “朱继礼?”宋青阳蓦地起身,脚下被凳腿一绊,身子一偏,被县主伸臂揽入怀里责备,“你小声着些!”

  宋青阳是见过朱继礼的,那是肉山般的油腻皇亲国戚一个!

  太医署学生汇同国子监学生,每年都会参加太庙的祭孔大典,他回回都能见到,那座缓缓移动的肉山。

  肉山的脸上也是横肉堆叠,一双猪眼随时朝上翻着下三白,一副睥睨众生的傲横样儿……

  “你怕了吧?”县主将他按坐下,“你将来是要做医官的。逢宫中典庆,若需带着楚小娘进宫参宴,再巧巧与那人撞上,莫说你的前途,你和她的小命恐都难保!”

  宋青阳震惊之余,心头那汪死水,便也活了。

  想起楚昭宁在大雨里同他说过的话,他眼眸绽缓缓地亮了,欣喜着语气呢喃:“原是因为如此!她是为了让我死心,演戏给我看罢?”

  县主接着给他包缠伤口,抬眸冲他轻哼:“楚娘子是个聪慧的姑娘,你模样清俊,前途有保,她不选你,却选那个无家无业的逃兵?自是为了让你死心!”

  宋青阳再坐不住,起身要走:“我这就去同她说去,我不怕什么朱继礼,不怕什么朱贵妃,大不了不做医官了,我同她换个地方……”

  王裕英大急,抓住他的手不放:“天师将你送给我了,你现是我的解忧人芝,你要何去?”

  宋青阳忿忿然将她一看,义正严辞拒绝:“他已让我,花三两金卖断师徒情分,我才会不受他辖制。县主已有汉中王,何苦揪着我不放?我生是昭宁的人,死是昭宁的鬼。”

  王裕英听得脸耳一红,啐他一口,脱口而出:“呸,胡说什么?我不喜欢汉中王,更不可能喜欢你,只想让你帮我给天师传话。我也生是天师的人,死是天师的鬼!”

  宋青阳满脸忿然变成震愕:“你说什么?你、你、你可是喜欢我师父?”

  王裕英扭身一背,眼眸乱闪地慌声:“我、我就喜欢他,怎么了?”

  “他已年逾四旬,你喜欢一个老头子做甚?”宋青阳分外疑惑,伸指将县主后背戳了一指,“更何况,他身带心痹天疾,近不得女色啊!”

  王裕英满脸羞涩一滞,转回身愣愣问他:“为何心痹?为何患了心痹,就近不得女色了?”

  宋青阳便直言为她解释,外加小心翼翼劝说。

  “心痹之症若是受了刺激,心就会猛地收缩刺痛,每每昏厥,救治不及便会一命呜呼。”

  “早年,天师流落到青城山,心疾犯了昏死在半山腰上。还是我外公撞见背他上山,求上一任天师将他救回。上任天师见他无处可去,又天资聪颖,便收他为徒,他才在青城山入的道门。”

  “心痹患者,天生就是佛道中人,需终身心静。县主你国色天香,貌美无双,见者皆心神难守,我那师父怎生受得?”

  “再说县主金尊玉贵,汉中王又是天潢贵胄,你二人乃是天生一对!那汉中王能征善战,相貌堂堂,你何苦喜欢那个难近女色的老头子?”

  王裕英失魂落魄坐下,红着眼圈又听他说了一会儿,便伏案抱头啜泣。

  姚女官一直避在花厅的帘子外面,挑着一道帘缝,朝内探看探听。

  见二人在花厅之内,一时哭一时笑,一时又言来语去,一时又激奋难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逆袭文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