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满意了吗?”
?
夏纾整个人僵在傅廷御怀中,霎时毛骨悚然,四肢发冷。
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了。不然怎么有人做着赶尽杀绝的事,反过来还一脸无辜地邀功请赏。
不是的。
他一定是听错了。
他不会的。
无奈生杀大权在他手上,她不敢在这件事上发脾气,一个不小心,林澈可能会彻底万劫不复。
她只能低头。
夏纾勉强地笑了笑,忍着恶心,回以同样温柔的语气:“不是的,老公。我说的是把工厂还给林澈,再给他一笔钱。我们补偿他,然后彻底两清。”
她怕这些条件还不足以打动傅廷御,于是继续补充道:“从今以后,他只是陌路人,和我们再没有任何瓜葛。你做过的事,我都可以原谅。我们以后也可以毫无负担地在一起,好吗,老公?”
最后那声“老公”已经哽咽变形,是夏纾本我对自身完全放下尊严屈从的生理性反抗。
傅廷御冷嗤一声。
“你为了他,还真是忍辱负重。”他语气里带着嘲讽,“连‘再无瓜葛’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夏纾没听懂。
“我还在想,你前段时间为什么非要出去找工作,一点小事就吵着离婚。原来那个时候,你们已经重逢了。”傅廷御笑了一声,“你把我蒙在鼓里,用离婚威胁我,吵着要分居。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老婆,你真伤我心了。”
夏纾愣住,下意识用余光望向书桌。果然,白天傅临风拿来的那份离婚协议,正安详地躺在桌面上。
他看到了。
原本这份协议并不算什么,不过是她冲动之下的一时兴起。撒撒娇,服个软,就能敷衍了事。现在倒好,他知道她和林澈重逢,必然会把所有前因后果都归咎到林澈身上。
倒霉。
夏纾赶紧解释。
“不是的,和他没有关系。是我先想离婚,先找了律师,后来才偶遇林澈。”
傅廷御气得想笑,在他眼里,这句解释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为了摘干净林澈。
“哦,原来在遇见他之前,你就已经想离婚了。我是不是还该拍手叫好?合着没有这个男人,你也一样要跟我离婚。”
越抹越黑。
“不是的,你听我说。”夏纾越说越急,“你一直没有时间陪我,我自然会胡思乱想。我以为你没那么爱我了,再加上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两件事叠在一起,我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她停了停,声音渐渐低下去。
“而且你太强势了。在这段关系里,我越来越弱,只能听从你的安排。我自然不甘心,才会想要用离婚激怒你。”
“我不喜欢你的掌控欲,不喜欢你的偏执,也不喜欢你替我安排一切。”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我想离婚,其实是想用离开确认你到底爱不爱我,也想让你明白,你的强势会让我受伤。跟林澈没有任何关系。”
她用几乎气声说:“我不会离开你,只要你还要我。”
她最终还是承认了,完全放下尊严。
她一直没敢跟雨婷说,也不会跟律师说。自己作来作去,最终只是为了索求傅廷御的关注,在用离婚试探他的爱。
她骗过了所有人,甚至骗过了自己。
她缺乏安全感,早已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傅廷御越是患得患失,她的安全感就越足。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面对最爱的人剖白自己的卑微,亲手把尊严放到对方脚下。
看似骄傲的夏纾,不过是傅廷御三年前救下的一只脆弱受伤的雏鸟。
创伤反应以一种癌症的方式侵蚀了她的每一寸细胞,她还是当年那个在傅廷御公寓厮混一个多月不敢出门的夏纾。
她在他宽容的范围内胡作非为,以他的爱为界限,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她的一根弦始终在他身上,她离得越远,越是为了确认自己能否被他拉回去;而每一次被拉近,她都甘之如饴。
病态。
傅廷御知道。
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
但林澈的出现,让一切有了变数。他不敢赌。
他容不下一点瑕疵。
哪怕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确信夏纾不会离开他,剩下那百分之一的怀疑,也足以掀起巨浪,吞噬所有人。
更何况,他们越界了。
他怎么敢?
她又怎么敢?
傅廷御慢慢松开怀抱,用近乎寒冷的语气回应道:
“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但也不会放过他。你可以仗着我对你的爱,在我身上捅刀子,我伤不了你,但对他,我不会手下留情。”
夏纾没明白。明明自己说得很清楚,为什么又扯到林澈身上去了,什么捅刀子?
“你在说什么?”
傅廷御眼神深不见底。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有没有背叛我?”
夏纾莫名其妙。
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傅廷御明显怒火中烧,脖颈似乎都泛起了红。
“再回答一次。”
夏纾察觉到气场不对,只能再说一遍。
“没有。”
本来就没有。
傅廷御还在忍,他深吸一口气,尽力克制,手被气得都有点抖。
他可以接受她伤害他,却绝不能容忍她欺骗他。
积攒了一整天的怒火濒临失控,一点火星子还是溅到了夏纾身上。
他猛地扯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到电脑前。
低沉吼道:“看。”
电脑屏幕上播放着别墅那天的监控画面。
林澈抱住她,低头吻她。她当时身体虚弱,根本无力挣脱,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他胡乱地吻着。从监控的角度看,确实像是两人久别重逢、情难自禁。
夏纾彻底慌了,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那天我是去找你签离婚协议,恰好碰见林澈,他……”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不能再说下去了。
她终于发现,这是个死胡同,两头堵。
要么把锅全部甩在林澈身上,说他强吻的她,以此来解释自己完全无辜。但这只会让傅廷御更恨林澈,下手更狠。
要么把林澈摘干净,起码先把他救出去。但是要怎么说呢,怎么说都行不通。
路被完全堵死了。
说到底,她唯一无法解释的,也是让傅廷御赶尽杀绝的,是林澈对她的真心。
这一点,成了误他一生的死穴。
夏纾精疲力竭,只能苍白辩驳:“我没有背叛你。”
落在傅廷御的眼里,她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了。
他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狂跳,脖颈上的红意已经蔓延到脸上,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这一天积攒的怒气,终于彻底爆发。
他用力扯着夏纾就往卧室走。用一种恐怖的语气低吼。
“好,那就证明给我看。”
夏纾被他扯得吃痛,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令她害怕的,是心理上的恐惧。
她从来没有见过傅廷御发这么大的火。
她被他牵着,好像真的牵去火海。
傅廷御一把把她甩在床上,欺身压过来。
他生猛地啃咬她的唇,毫无章法地加深这个吻。他贴得太紧,她呼吸不到任何空气,几欲让她窒息。
好不容易等到他稍退,她得以喘息,傅廷御又开始粗鲁地啃吻她整张脸,倒像是恨不得啖其肉,食其血。
夏纾胡乱地拍打他,可躲无可躲,整个身体被完全压制,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她呜咽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却不知道这两个字像是热油泼火,把他烧得更旺。
他狠狠捏住夏纾的下巴,猩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目光好似飞出重剑。
“不要?”傅廷御笑了一声,“我们多久没做了?”
他捏得更紧,夏纾脸上已经开始显露出红印。
“你都说不要。”
傅廷御神色一冷,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仿佛是在颁布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
“我给,你必须要。”
说完松开了手,她脸上果然红了一大片。他低头吻去她的眼泪。
夏纾害怕惊恐到了极点。
孩子……
不可以。
她原本期待在最美好的时刻,宣布这件最重要的喜事。那本该是一个被温暖、爱意、鲜花与蛋糕环绕的场合,谁能想到,最后却变成了不堪、阴暗、仇恨与下流缠绕的噩梦。
她张了张嘴:“我怀——”
话还没说完,傅廷御直接打断。
“从现在开始,我以后不会再戴t。”
“我要你给我生孩子。我要你孕育属于我的生命,我要让我的延伸完全占有你,我要让孩子和你生生世世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