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沅相信她是真的很难受。
隔着薄薄的罗衫,他手下灼烫的,是她的理智在焚烧。
他想到那场使她忘了自己的风寒高热。
这般娇弱的身体,怎堪受得了?
连他也没察觉的动摇,叶莺却趁机扶上那只手,带着他摩挲自己的脸颊、脖颈,乖声道:“表兄……”
“表兄不是曾说过,我既唤你一声表兄,你便会帮我么……”
“……今日,再帮帮我吧。”
她脚下靠近了一步。
崔沅后退了一些。
竟是控不住她。
只他忘了,他分明可以拂袖离开。
一步步被她逼至榻边。
无路可退,两人都跌坐下去。
叶莺趴在他怀中,只知步骤,不得其法,混乱地去解他腰间的躞蹀带。
身前再度被柔软充盈,崔沅浑身僵不能动,体温亦被她的灼热传染。
竟不知,当她情迷之时,是这般主动。
令人意乱。
她眼中只有难缠的腰带,与被欲|望折磨的迷惘,毫不正眼看他。
崔沅没由来的生气,翻身将人压下,瞬间攻守易形。
“叶莺,”他攥住她细细手指,声音又哑又沉,“看着我,我是谁?”
叶莺茫然费解地看他,“……大表兄。”
是,她适才一直这般唤他,没有把他当成旁人。
崔沅黑漆漆的双目紧盯着她,冷然道:“我并非你的表兄。”
颇有些切齿。
叶莺又要哭了。
能不能先给她解药啊!
手动不得,她只能难耐地蜷起双腿,绞摩纾解,却都只是隔靴搔痒。
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崔沅猛然生出些懊悔。
明知她不记得,自己何苦在这时为难她。
到底叹息一声,也不知是向谁说:“对不住。”
垂首,吻住了她嫣红的唇瓣,将剩下呜咽尽数堵住。
温软,香甜,比想象中更令人迷失。
都不必撬开齿关,便得到她热情的回应。
崔沅一顿,愈发放纵自己,不再克制,与她纠缠。
比她还更急切。
呼吸被掠夺,叶莺亲得头脑发胀,酡红不消反浓,脸上好似晕着朝霞。
她还惦记着那解到一半的腰带,不断去蹭他的腿,仿佛催促。
崔沅心间一颤,许多年不曾体会过这种狼狈的感觉。
他有些喘息地止住,将她抵在自己肩头,哑声道:“私相授受,世人所不容……你醒来会后悔的。”
叶莺咬唇看他,似不明白为何都到这境况了,他还要说这种话。
他吻去她唇上沾的晶亮水渍,“……男女情事,并非只有那种法子。”
随着话音,那摩挲在后背的手掌缓缓滑下,探入裙间。
叶莺颤了颤身子:“表兄……”
“乖……别怕,”崔沅一下下轻吻她眼睫,“表兄这便帮你。”
顺畅得不像话。
叶莺起初不适应这种亲密相触,奈何被药效催发着,乃至渐入佳境,主动与他厮磨。
一声声“表兄”零落在急促的呼吸间,娇软似水。
崔沅眼尾泛红,重重碾磨,不放过她的唇瓣。
断续的娇|吟自厮磨唇间溢出。
崔沅再无平日冷静克制的模样,呼吸粗乱而重。
叶莺难堪地攀住他的肩膀,官服被溢出的眼泪洇湿一片。
目不能视物,暂时隔绝周遭。四肢仿佛坠入温水中,被包裹着,软绵无力。
她只知攀附,随之款摆。
窗外春雨淅沥之时,叶莺脑海里忽然隐隐约约地抓住一丝画面。
小小少年故作冷然:【我并非你表兄。】
自己则面露苦恼:【那我该唤你什么……】
少年背过身去:【你自己想。】
自己说了几个,都不曾令他回头。
最后一句什么,却使对方蓦地红了耳根。
叶莺攥住他,无意识地喃喃:“阿沅哥哥……”
崔沅脑中轰然。
剩下的,再不能听清。
心荡神驰,目光涣散了许久。
待回过神来,仍是哽得发痛。但心头乃至身体却被一股莫大的满足感所包围。
他喉头滚了滚,垂目看向眉目懒倦的小青梅。
对方也因那亲昵称呼怔然。
崔沅心软似水,低头吻她:“你终究记起来了。”
他沉溺于这温柔纠缠中,浑然忘了,药效已解。
理智回笼,叶莺后知后觉地害怕,“大表兄……”
那里抵着她,十分不容忽视。
崔沅轻咬她唇瓣,似提醒。
“……阿沅哥哥,”叶莺被他吻得,又隐隐有些发胀,连忙用手抵住他的唇,“崔五郎那里……还在等你。”
果然,崔沅闻言,目光冷了冷。
他直起身,坐在榻边,敛目调整。
好一会儿,总算归复了平静。
看着叶莺的目光便有些复杂。
叶莺撑坐起来,垂着头:“他从前还算磊落的人,我不知他竟生出这种心思,否则便不会……”
“这不是你之过,”崔沅沉声,“他既生出这等心思,便你今日不来,也会有明日、后日,总会有落单之时。”
“五郎秉性娇气,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三房叔婶首当其责。”
“家中出现这样的子弟,未能尽早扶正,我亦有错。”
叶莺知道,他说这些并非是为了安慰她,更不只因为出事的是她。
他这个人,从来都很公正的。
“那阿沅哥哥会怎么办?”
她一点不觉得三相公与三夫人会舍得重罚崔五郎。
更何况,这个事,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还担心对方会不会因此迁怒报复于她。
崔沅承诺:“这两年,不会让你再见到他。”
他道:“他必得吃吃苦头。”
他说这话时,表情极郑重严肃,身上绯袍映得面如寒玉,清华贵重,令叶莺想起他身份。
她心下落定,轻轻“嗯”了一声。
脸上绯红尚未消尽,声音也还是沙糯的。
崔沅凝视半晌,到底揉揉她发顶:“……可能走得动?”
叶莺脸更红了。
“走吧,送你回去。”
崔沅行事干脆,次日,叶莺便知道五郎将要往北游历了。
当年崔沅出门,身边只凌霄一长随,银钱亦只够盘缠淡饭所需,他其后的崔氏子弟自然效仿他。
听说三夫人去太夫人跟崔相面前哭了,反被训了一通。
怎么他长兄做得,他便做不得?
三夫人悻悻而归。
轮到大家酒醒之后见面,先是崔六娘抱怨:“五郎带的那什么酒,我吃着头晕死了!”
其他人也附和,“不是说不醉人吗……”
叶莺也装作若无其事,仿佛昨晚的逾矩没发生一般。
只是在崔沅的梦里,她不知哭求了几多回。天蒙蒙亮时,崔沅自帐中坐起,有些愣怔。
梦境清晰却陌生。
至上值,国子监中碰见张浩渺同他打招呼,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叶莺眼含春|情的模样,还有一声声娇怯的“表兄”。
再是最后的“阿沅哥哥”。
似乎有什么拉扯着他从“正途”离开。
以至于与面对张浩渺时,想起他是叶莺的议亲对象,便觉难以呼吸。
不该如此,他们的道不同。
崔沅一直知道,祖父希望他娶的,是母亲和婶婶那般的高门贵女。
或许不用多喜欢,合适便够了。
他这般说服着自己,一边却又觉得,叶莺的婚事兴许还能再看看,也不必就得是张浩渺,此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使人心烦。
次日休沐,他让白术将叶莺请来。
白术是一个人回来的,表情很微妙。
“公子,叶姑娘说……”
“事情都已经解决啦,我就不去打搅大表兄了,免得被人瞧见,生出许多误会。姐姐你跟他说……张郎君很是合适,不必再为我的事情费心啦。”叶莺眉眼弯起,语气轻柔却疏离。
白术转达后便装起了鹌鹑,不敢吱声。
崔沅默然半晌,回过味来。
求他帮她,原来只是“情动”,而非“动情”。
因她不想闹出什么丑闻,而他,除了帮过她许多次,更是因为崔氏宗子,门庭兰玉,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绝不会将这件事拿出去说。
是最合适的人。
用完就扔开,当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崔沅怒极反笑。
竟然小瞧了她。
第54章 青梅记「柒」 私会,被抓
上京的五月, 已进入仲夏,绿槐高柳,薰风艳阳, 自书房窗前望去,伴山湖小荷初绽。
碧绿荷叶, 娇红菡萏,舒卷天真。
崔沅在浓金色的夕照中抿了口茶, 只是往窗外随意一扫,目光却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