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他很清楚地知道,有许多怪谈,其实是上位者为了方便统治而故意制造出来的。
正如教会……越贫穷的人,就越虔诚和敬畏……
“你放心吧,只要好好干,我们绝对不会对你有所亏待。但是……”沃特出言胁胁,“如果你敢骗我,如果再走丢一个吉普赛女人,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第205章 最后一位女巫师(10)
一切都在时穗的计划中。
她忽悠了沃特,搭乘他的马车,在太阳西沉之后,顺利进入了圣克鲁斯庄园。
庄园非常宏伟。
除了一座城堡式的大房子之外,还有私家农田、葡萄园、牧场……日常食材完全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庄园后面还有一座矮小的山头,是贵族们狩猎的好去处。
那12个吉普赛女人,就被关在葡萄园附近的一处院子里。
“以后你就在这里,和她们同吃同住。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反正不要再让任何一个吉普赛女人再逃出去就行。”
沃特把时穗带到院子里,巡视了一圈,给她交代了任务,然后就提着油灯走了。
时穗环视了一下这个院子和附近的环境。
隔壁就是葡萄园,离圣克鲁斯家族所住的大房子距离还挺远。
看院子的结构,应该是堆放葡萄和农具的仓库,但现在还不是丰收季节,就收拾起来暂时给吉普赛女人住下了。
反正等下个月她们服侍大贵族之后,被带走的被带走,要杀的杀,该赶出去的赶出去,完了之后,这里继续再堆放葡萄。
院子外面的卫兵不少,但只要能乘着夜色翻墙出去,就可以躲进到葡萄林或者藏酒的地窖里,再伺机跑到后山,最后攀爬高墙逃出庄园。
当初齐米娜就是这么干的。
卫兵们帮时穗拉开了仓库门。
她前脚刚进去,后脚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大铁门立即关上了。
卫兵们也是吃了尽苦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吉普赛人钻空子逃了出来,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仓库地上铺了一些干草,点了几根蜡烛。
而眼前所看到的情景,让时穗忍不住不禁笑出声来。
不愧是吉普赛人啊!
里头没有半分被囚禁的悲凉,反而三五个女子聚在一起,欢快地唱着歌儿。
见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她们跳着舞转着圈就过来了。
大家围着时穗好奇地问:“你不是吉普赛人啊!为什么也被关进来了?”
时穗拿出了一个木匣子。
这是她专门从沃特那里要回来的。
时穗将里面的项链拿出来,戴在脖子上,笑着和其他人说:“现在,我算不算得上是半个吉普赛人了?”
“你这条项链是哪来的?好沉啊!只有上了年纪的妇女才会带这么重的!”
大家一眼就看得出来,时穗的这条项链来历不凡。
没有大半辈子的经历,织就不出如此华丽的沉甸甸的回忆。
在众人的追问下,时穗将碰巧在森林里遇到了齐米娜与她的同伴,和老妇人将项链送给自己的故事,简单地叙述了一下。
当然,她故意将自己用灵力玩小把戏的细节给隐瞒了。
但瞒不过大家的火眼金睛。
一个女子说:“老人一定帮你占卜过吧!我们有一个传统,自知大限将至之际,会做生命的最后一次占卜,这次占卜是最准的。等仪式完成,就把随身的项链送给最想祝福的人,为那人带来好运气!”
另一个人也接上:“和齐米娜一起的老人我见过,她可是一个顽固的老太太,好像不太可能会把贴身之物给吉普赛以外的人吧……”
一大堆人叽里呱啦的,你一言我一句,激烈地讨论着时穗的来历。
时穗的脑袋被吵得嗡嗡响。
“既然接受了老人的祝福,那我也得干点什么事吧……”
时穗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仓库里的所有蜡烛就瞬间熄灭了。
周围漆黑一片。
惹得大家一阵惊呼:“啊——发生什么事了?没有风啊!”
嗒——
时穗又打了第二个响指。
这一次,所有蜡烛又都亮了起来。
“天啊!好神奇啊!是怎么做到的?!”
烛光映照着吉普赛女人们兴奋的脸。
时穗仿佛看见眼前有12个齐米娜在尖叫着……有的人已经开始对她下跪,顶礼膜拜了。
这么多的迷妹,时穗肯定要趁机问问,看她们知道庄园有哪些秘密。
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很多。
而其中有一个消息,让时穗觉得挺有意思。
“领主身边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会巫术!”在这里被囚禁时间最长的女孩子说。
哦?
会巫术?
那时穗倒要见见了。
第206章 最后一位女巫师(11)
吉普赛人笃信巫蛊、占卜与诅咒之术。
很多人也认为他们有可怕的特殊异能。
但其实,大部分不过是他们这个年代一些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再加上信息不流通,许多加油添醋的流言以讹传讹罢了。
吉普赛一族,以前或许真的出现过巫师吧,但现在……正如把项链送给时穗的老妇人所说的那样,早就失传了。
所以时穗略施了一点雕虫小技,就把仓库内的12个吉普赛女子哄得透透的。
迷妹们热烈的崇拜她挡也挡不住。
时穗正经地问她们:“你们有谁是想离开这里的?又有谁是想留下的?”
结果,有一大半的人表示在这里快被关疯了,只是苦于绕不过森严的守卫而已。
其中有4人,则觉得委身给大贵族没什么所谓,流浪的生活过够了,试试与白人贵族男子享受鱼水之欢也未尝不可。
两派女人意见不一,倒是互不干涉,谁也没有打算说服谁。
也算是把吉普赛自由无拘的文化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时穗抿了抿嘴唇。
她尊重每个人的想法。
“不想走的,留下来就好了。而其他人嘛,我有能力帮你们离开。但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时穗先把话摊开来,和大家说个明明白白。
“我进来庄园,其实是另有目的的。现在我们来商量个事吧,大家能不能安静个几天,不要再试图越狱。等合适的时机到了,我会让你们安全地离开。”
根本不需要商量,大家就异口同声地答应了。
时穗在她们眼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
之后的一周里,在时穗的主持下,果然没有一个吉普赛女人再尝试离开仓库。
沃特的小日子过得轻松愉快,也对时穗这个他本来并不寄予希望的农妇刮目相看了。
女孩子们没有再出什么状况,可是仓库外面的进行巡逻的守卫们却一个接一个地病了。
好几十人的守卫队伍,竟然陆陆续续躺倒了一小半。
而且他们每个人的症状还不一样。
有拉肚子的,有头昏发烧的,有长疹子的……医生来看过了,排除了是瘟疫的可能性,只能笼统地解释为是巧合。
这一切,自然是时穗捣的鬼。
沃特得了消息,便带着随从去视察情况。
他站在院子外面。
大白天的,阳阳暖洋洋地洒在大地上,周围虫鸣鸟叫,一片祥和。
但沃特总觉得身上凉浸浸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问守卫们:“最近里面有什么异常吗?”
“我们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卫兵欲言又止,“但是每天送饭进去的工人们说,曾经看见里面的女孩子在地上围坐成一圈,双手高举过头顶,嘴里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好像在进行奇怪的仪式……”
沃特听罢,皱起了眉头。
他让守卫将仓库门打开。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时穗笔直地站在了门后,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好像算准了来的人一定是他似的。
也许是仓库里的味道不太好,沃特一进来就觉得有点头晕。
他拿出手帕捂住口鼻,往仓库里环视一圈。
吉普赛女人们个个都健健康康的,依旧貌美如花。
沃特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往后退了两步,招招手让时穗出来问话。
“守卫们接连病倒……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沃特与时穗隔着两三米远,就怕也染上了什么怪病。
时穗噗嗤一笑:“不会吧?隔着这么大一个院子,外面的人病倒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我会巫术不成……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大可以进来和我们同住一晚,看看是不是我让他们生病的?”
“放肆!谁让你和沃特先生说话这么没规没矩的?!”沃特的随从上前一步呵斥。
“罢了。你是故弄玄虚也好,真的有邪术也罢。只要可以好好管住那些吉普赛女人,不弄出人命,其他事情我都可以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