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没有真凭实据,心里也不太相信妖魔之说。
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抬起手,让随从退下,转身就走。
时穗耸耸肩,高声向沃特道别:“大管家,回去的路上小心哟,好好保重身体!”
沃特回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瞪了她一眼。
……
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在完全没有征兆的情况下,沃特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额头烫得像烙铁一般,呼吸异常急促。
他在睡梦中惊醒过来,艰难地爬下床,打开房间门,瘫倒在地,向走廊的仆人们求助。
大家惊慌失措地要去请医生过来。
而下一秒,沃特用双手紧握着自己的喉咙,痛苦地大喊了一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然后便晕死过去。
第207章 最后一位女巫师(12)
庄园领主的书房里。
圣克鲁斯子爵靠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红酒杯,面前有4个管家站成一排,向他做工作汇报。
他已经50多岁了。
从出生开始,他就住在这个从父辈传承下来的的古老的庄园里,娶了一个同样出身显赫的正妻,生了几个孩子,外面还养了一堆情妇。
日常的生活,包括吃山珍海味、参加上流派对、在自家的后山狩猎、欣赏音乐会……
典型的老贵族做派。
他自认高雅,有教养,与别不同。看待其他人,总是傲慢得像站在云端俯瞰脚下的蝼蚁一般。
圣克鲁斯子爵喝着酒,漫不经心地听完汇报,扫了大家一眼。
他略皱起眉头问:“怎么少了一个人啊……沃特呢?”
在管家里地位最高的大总管上前回话:“沃特他昨天半夜突然得了急病,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不能起来了。”
圣克鲁斯子爵放下酒杯。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病,亲王和伯爵们还有20来天就到了。吉普赛女子们到底安排得怎么了,本来我今天还想问问他呢。”
面对领主的不满,大总管及时进言:“子爵阁下,是这样的,最近葡萄园仓库来了个寡妇,说是专门看护吉普赛女子……可说来也奇怪,自从她来了之后,卫兵们和沃特就先后蹊跷地病倒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不详?既是如此的话,把她赶走就好了啊。”
“属下觉得没那么简单。这寡妇应该是有些特别手段在身上的,听沃特说,她能把吉普赛女人治的服服帖帖,再也没有人敢逃了……”
大总管说完,圣克鲁斯子爵用手指敲了敲大理石桌面,若有所思。
“你是怀疑那农妇会巫术?”
“一切都只是属下猜测。”
“无妨。如果真的有人敢在我的庄园里行巫术,那就是自寻死路。”
子爵站起身来,踱步到明亮的落地窗前,下命令。
“不要惊动到吉卜赛女人,你去把那个寡妇带走,让男巫师瞧瞧吧。”
他在庄园里养了一位自称能够通灵的男巫师。
子爵倒没有很倚重这个巫师。
纯粹是有钱没处花,养着当个乐子罢了。
蒙养巫师,其实是严重违反教义规定的,据说会遭到天父的降罪。
但子爵不怕,也不在乎这个。
天父虚无缥缈,圣克鲁斯子爵更在意能抓在手中的实权。
他积极参与教会活动,每年都给教会捐大量的钱,只为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
圣克鲁斯家族与教会,说白了,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而已。
……
领主的命令一下达,守卫们就屁颠屁颠地到葡萄园仓库去,要把时穗带走。
吉普赛女人们看见如此阵仗,都大呼小叫,自觉筑成了一道人肉围墙,把时穗护在身后。
她们已经把她当成是领袖了。
时穗觉得既感动又无奈。
她好声好气地安抚:“但你们都见识过我的本事,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好好等着我回来就行。”
其实觉得担心的反而是时穗。
她担心这群不安分的女孩子会轻举妄动……要是逃跑未遂被抓,那可是轻则被痛打一顿,重则会丢了小命的。
于是她又用灵力玩了一次小把戏。
时穗拍拍手,仓库其中一个水桶里的水,就变成了香醇的葡萄酒。
吉普赛人嗜酒如命。
有了酒,女孩子们也能安静一会儿了。
时穗离开仓库,坐上马车,去往庄园城堡式的大房子。
那里有大小几百个房间。
时穗被带去的,是一个会客偏室。
大总管,还有男巫师已经在那里等候她了。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吉普赛族男人,赤着上身,乱哄哄的长头发和胡子挂了许多五颜六色的装饰品,脸上和身体的皮肤上都画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图案。
他手捧着一个金色的碗,指着时穗开口就骂:“就你这张白白嫩嫩的脸,也好意思宣称自己会巫术?来啊,我会读心术,一招就能让你露出原形!”
男巫师口中念念有词,有模有样地跳着奇怪的舞蹈。
时穗就静静地站着,看他能装什么逼。
“接招吧!我要叫你把所知之事都吐出来!”
男巫师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然后突然将碗中的水往时穗脸上泼去!
喂喂,说好的读心术呢?泼水干嘛?!
讲不讲武德?
时穗都看笑了。
第208章 最后一位女巫师(13)
男巫师一通装神弄鬼的操作让时穗无语极了。
眼看着成分不明的水就要泼到自己的脸上来,时穗既没有避也没有躲,而是眨了眨眼睛,伸出两根手指头,往男巫师的碗一指。
然后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泼出来的水,在时穗的指挥之下,竟然一滴不漏地又全部跑回到男巫师的碗里面!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男巫师端着碗一脸惊恐,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时穗笑笑:“不是吧,你一个被领主奉为座上宾的巫师,连这点基本操作都不会,其实只是个混子吧?”
“我、我、我擅长的是读心术!跟你这种小把戏的层次不一样!”男巫师涨红了脸,试图找回面子。
“让我看看施行读心术需要用到什么水……”
时穗把下巴轻轻往上一抬,男巫师手里的金碗就悠悠然地飘了过来,落到她的手中。
这招隔空取物,让男巫师和在旁目睹了全程的大管家眼睛瞪得老圆了。
时穗仔细看了看,金碗里面的水是无色透明的,放在鼻子下,能嗅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是曼陀罗花的汁液……
曼陀罗花本身带有麻醉效果,大量的接触,会让人昏昏欲睡。
而从水的味道和浓度判断,这碗水中,除了大量的曼陀罗花之外,还加了夹竹桃、迷迭香等可以对人体神经造成伤害的植物汁液。
这么大一碗“魔药”泼在口鼻上,吸入了之后,就会进入神志不清的昏迷状态,人家问什么就会答什么。
这,就是男巫师所宣称的读心术吧……
不过,这男巫师大约也不是存心蒙骗。
他们这个时代,对各种自然现象和动植物知之甚少,这个吉普赛男人,很可能继承了祖先留下来的秘方,便以为自己真的有“异能”。
但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时穗进庄园,目的是要摆布圣克鲁斯子爵。什么巫师得靠边站,给她让出路来。
时穗留意到大总管在偏厅挨墙站着,但一直冷眼旁观,即使看到男巫师被时穗压制住,也无动于衷。
她便知道,大总管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只想坐山观虎斗,看看谁比较厉害一点。
大总管的地位比沃特还要高一级,在所有管家之上,差不多可以等同于圣克鲁斯子爵的眼睛和手脚。
搞定他,就等于搞定了领主。
“读心术嘛,不难,我也会。”
时穗突然一甩手,像刚才男巫师用“魔药”泼向她一般,把金碗直接回扣在男巫师的脸上。
男巫师躲避不及,被曼陀罗药汁浇得像条落水狗。
时穗趁机抢过他的木棍,一棒子把他击倒在地。
他还想挣扎,却被时穗踩住双脚,被棍子压住胸膛,动弹不得。
受到迷药的影响,男巫师的眼神逐渐迷离,四肢开始轻微地抽搐。
“你是从哪里来的,来庄园有什么目的?”时穗轻声问他。
男巫师的头脑已经不清醒了。
他嘟囔着:“我从王都来的,听……听说圣克鲁斯子爵出手很阔绰,我就、就来替他做事了,想赚点大钱……”
“哦~这样啊~”时穗笑笑,继续问,“那你都替子爵阁下办过什么好差事啊?”
“这可太多了!占卜天气啊,用读心术让不肯说真话的犯人招供啊,还有给别人下咒啊……上个月我还替子爵阁下诅咒过主教大人呢,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