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若蹙眉看向元善:“哥哥,此事莫要再提,我绝不同意,以后更别去找苏御,他没你想的那么好,他接近你有目的。”
元善一听板了脸。
抬高了嗓门:“我一个没有功名的落第书生,他能对我有什么目的?你可知有多少学子求到他门前,求他赐教。明明是我求着他,他能赐教,是哥哥我得了大气运。”
“我苦读二十载,次次落榜,苏大人稍一提点,我一朝得悟,你却不让我去找她,你还是我亲妹妹吗?你难道就不盼着我好?”
“哥哥他”
第105章 闫军侯夜里唤你的名字!
“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说他的不好。”
说罢,扭头就走。
闫昭见状,小嘴一弯,坐在窗下罗汉榻上,拿出苏御给他的点心,吃得香甜。又喝了口小几的茶水。
咧着嘴道:“我还想吃牛乳蛋羹。”
周云若回过身来,面露不悦,走到榻前,将点心盒子盖上:“这会子吃这么多,晚膳还能吃下吗?”
闫昭眉头一皱,将手里的点心,往地上一扔。
“哼~我做什么你都说。”
石霞刚想弯腰去捡。
就听周云若大声道:“叫他自己捡。”
石霞动作一顿,又见闫昭握着小拳头,瞪着周云若。
“捡起来。”
周云若沉着脸,语气很是严厉。
石霞见状,起身拉过闫昭,轻声道:“小公子,你娘是关心你,你正在长身子,点心吃多了,不吃饭,会长不高的。”
闫昭仰着脖子:“那她就不能好好说吗?总是板着脸训斥我,敬哥儿的娘就不这样,还有舅母对景初也不这样”
他说到最后,竟委屈地哭起来。
“都不疼我,生我出来干嘛!”
石霞回头看了眼周云若,只见她气得身子微颤。
石霞无奈走到梳妆台,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虎头香包,捏在手心,又走过来。
“你瞧,这是什么?”
闫昭一愣,止了哭声。
石霞又道:“这是你娘给你准备的,别人的娘可不会给你绣这个。”
周云若凝眉,那日给宁国舅绣香包,不知怎么的,就绣了这个样式。她压在枕头底下,没想到还是被石霞发现了。
只见,闫昭接过虎头包,嘴角翘了起来。
一瞬间又撅着屁股,捡起了点心,走到周云若身旁。
抬起湿漉漉的眼,喊了声“娘~”
周云若低头看向他稚嫩的脸庞,突然就想到他周岁时,第一次喊娘的模样。
心尖一颤,又执拗地撇开脸。
闫昭顿时沉下脑袋,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转眼下巴上也挂了泪珠。周云若看了一眼,觉得心口闷疼。
终是蹲下身子,捏着帕子给他擦泪。
闫昭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嗓子里发出抽噎声。
“娘~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做香包了!”
小小的身子是熟悉的温热,她不觉抬手,抚了抚他的背。
软了声道:“昭儿,四门学院不去好不好,那里都是身份尊贵的人,你这性子到了那会吃亏的。”
昭儿抽噎了两声,竟应了一声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好说话,周云若不由得抬起他的小脸。
似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声:“真的答应了?”
他吸了吸鼻子,张开嘴给她看那才冒出来的奶白门牙:“我怕再被人打掉,那就真成了豁牙子。”
周云若紧抿着唇,一旁的石霞却是笑了起来。
她沉默片刻,让石霞带闫昭去母亲那,自己则去寿春院。
步入长廊。晚风轻拂,携带着茉莉花香,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她的思绪。
她脑海中,闪现闫昭那挂着泪痕的小脸,与记忆中某个温柔片段重叠,让她的心头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
睁开眼,长廊尽头,一盏灯笼轻轻摇曳,她轻叹一声,片刻后,见到祖母,握着她满是皱纹的手。
“祖母,云若回来了。”
老太太回握着她的手,含泪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翠英端着药走来,周云若轻声道:“给我吧。”
她试了温度,不烫。喂给祖母,待见了底,才问:“祖母怎会突然病了。”
老太太深深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想是年岁大了,身子不中用了。”
屋内烛光摇曳,映照着老太太斑白的发丝。
周云若轻轻抚平祖母手背上的皱纹,声音有些哽咽:“祖母你有事瞒着我。”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到底是瞒不住她,长叹一声:“祖母糊涂,差点害了柳氏的性命,这心里啊难受…………”
闻言,周云若落了泪,她回来时路过谢府,见谢府的门人,看她的眼神异样,回了紫云院,询问下人得知祖母前些日子去了谢府,回来后就卧床不起。心中已是有了猜测。
这会子听到祖母的话,就更加明了了,祖母这是为了她啊~
抚摸着祖母的手,低声道:“祖母,我自己的路知道该如何走,您别为我忧心,云若只想您平平安安,您在,云若就觉得踏实。”
老太太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哄着她道:“不哭了,祖母一定养好身子,长长久久的伴着你,将来还要看你寻得如意郎君,风风光光的再嫁。”
云若垂了眉眼,她若告诉祖母自己的打算,她一定不答应。毕竟这个世道,女子都是依附男子而活,她不嫁人便是与世俗礼法相悖。
如今她也只希望祖母在最后的日子里,开开心心,走的没有遗憾。
于是朝祖母点了点头。
——
溯北的风,呼啸而过,黄沙迷眼。常玉翡立身于这粗犷之地,一袭烟粉长裙随风轻轻摇曳,与周遭灰黄的景致形成了鲜明对比。
城墙巍峨,城下的百姓,衣衫朴素,多为素衣灰衫。路过的男子女人都要瞧上她几眼。
在常玉翡眼中,这些皆是粗鄙的下等人。她扬起下巴,眼中满是鄙夷。
她差点就死了,是父亲买通了官差,在流放的路上,用一个面目全非的死尸代替了她。
父亲让她隐姓埋名,去溯北找闫衡,听说他投靠了镇北王,回京指日可待。
她知闫衡对自己有情,闫衡也恨极了苏御与周云若,同为天涯沦落人,她相信他同自己一样想杀了他们。
这么多年,她为苏御付出了那么多,他既然对自己无情,那便让他去死吧!
此时,一群兵士列队走来,为首的人一眼望见她,脚步一顿,常玉翡也看见他。
闫衡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身着细鳞铠甲,风沙吹得他衣角咧咧作响,冷峻的脸庞如同雕刻般立体,他肌肤莹白,衬得周围那些肤色黝黑的兵士如同大地上的泥土。
常玉翡觉得他站立那里很是耀眼,轻轻唤了声:“闫校尉~”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闫衡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走向她:“你怎么来了?”
常玉翡的眼眶一红,未等闫衡反应过来,就扑进了他的怀里,闫衡的身躯微微一震。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纷纷投来戏谑的目光,打了几声口哨,嬉笑道:“闫军侯,您艳福不浅啊!这姑娘生得跟天仙儿似的,难怪让您魂牵梦绕呢!您昨夜梦中还唤着她的名字,今日她就来找您了!”
常玉翡闻言,脸上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轻声问:“真的吗?”
那军士一乐,上前道:“真的啊~云若姑娘,闫军侯梦里唤你的名字,都流泪呢!”
第106章 今日之后,必有人上门娶她!
常玉翡好似被人重头一击,只觉整个人都站不住了,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脸颊泛起的红晕,瞬间被一层死灰般的惨白取代。
她双肩剧烈地颤抖着,破碎的神情刹那间又是一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知不知道,周云若马上就是苏御的女人了,她离开你就是为了嫁给苏御,你竟然还想着她?”
那声音如同魔咒,让闫衡冷峻的面容,浮出一抹狰狞之色。他压着眉,试图掩饰眼底的异色。
一旁的军士见状,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恨不能煽自己一嘴巴,又见闫衡眸色阴冷地盯着自己。脊背升起一股凉意。
忙解释道:“我听错了,是我听错了,姑娘别误会闫军侯。”
常玉翡冷嗤一声,若不是他亲口说的,别人又怎会知道周云若的名字。
眼中闪过戾芒,看向闫衡,沉声道:“她为了从闫家抢走孩子,与苏御一起谋害了你父亲,你父亲死了,死了~”
闫衡闻言,脸色骤变,全身僵住,唯有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内心的震惊与悲痛。
他踉跄地背过身,紧咬牙关,不让泪水滑落。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但那失去亲人,被她背叛的痛楚,却如同利刃,一遍遍切割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