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种,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若是前者,那他只需要在江绾伤心欲绝的时候,出面安抚便可重新挽回江绾的心。
若是后者,他今日代表曾王来请,若是谢行之当众打了曾王的人,他和曾王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谢行之今日身边没有带兵,自己就不同了。
他手里有一支曾王精锐的士兵,任凭谢行之身手再好,但双拳难敌百手。
陆景言想到这里,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就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世子,别来无恙啊?”
谢行之抬眸看了看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身上的褶皱,淡淡地开口说道。
“你是,曾王的人?”
陆景言想过很多种和谢行之交手的可能,他可能会恼羞成怒,可能会对他大打出手,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谢行之一句话就难住了他。
若是自己先开口承认是曾王的人,那待会儿激怒他,就变成了是曾王有意陷害。
陆景言犹豫了一瞬。
没想到谢行之面色一凛,在陆景言还来不及开口说话的时候。
手往身后一挥,疾言厉色道。
“鬼鬼祟祟,必是奸细。”
“来人,捂住他的嘴,将人给本将军拿下。”
“慢着,我是……”陆景言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他这才发现,谢行之身边不是没有士兵,而是那些士兵都穿上了短打,乍一看以为是普通的百姓在码头搬运。
谢行之将陆景言抓了起来,捂住了嘴,让底下的人打了几板子,就把人丢回给了曾王。
曾王见谢行之如此狂妄,内心按耐不住怒意。
陆景言被抬进来的那一刻,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告诉他。
“王爷,景言幸不辱命,谢行之当众杖打属下,拂了王爷的面子。”
“王爷以此为由,命人捉拿谢行之。”
曾王看了一眼虚弱的陆景言,不知道为何,他就那么信不过陆景言呢?
曾王虽咽不下这口气,但这打的毕竟不是他,一时半会儿,他理智尚在。
他让陆景言好好养伤。
然后回屋开始写御状,打谢行之的小报告去了。
以曾王对傅弘深的了解,陛下素来爱惜谢行之。
若是听闻他犯了错,大抵只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与其和谢行之拼个鱼死网破,再说了,他谢行之不一定会网破,但他这条鱼,十有八九会死。
算了,算了。
还是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谋一点好处。
陆景言那小子,想拿他当枪使,嫩了点儿。
谢行之那小子若是那么好搞,这些年朝堂上那些老东西也不至于听之色变。
但这一次的结果却出乎曾王所料。
陛下收到了他的折子,没有像以往一样为谢行之开脱,也没有送他送礼物安抚他。
而是在早朝的时候,把这件事提出来商议。
傅弘深:“谢卿虽然对盛朝有所功绩,但曾王毕竟是朕的皇叔,血脉相连的亲人,如何能受这等委屈?”
在场的官员面面相觑,这等委屈,曾王从前受得难道还少吗?
饶是如此,但谢行之往日的功绩摆在那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回应傅弘深。
傅弘深也看出来了,如今这些老家伙是一个比一个不好糊弄了。
“怎么?”
“众卿是觉得,谢行之功高盖主,可轻视慢待皇亲了?”
“那下一步,他是不是就要把朕的皇位都夺了过去?”
第104章 声讨谢行之
傅弘深见在场的大臣面面相觑,生气极了。
他将桌案处的奏章扔了下去,看着机器不大,却意外地砸中了站在最后面的陆正。
陆正吃痛,跪了下来瑟瑟发抖。
傅弘深扬袖而去,在场的大臣不约而同只有一个想法。
陛下今日,是吃错药了?
为首的右相垂下了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次日一早,曾王收到了一封密信。
曾王看了密信一眼,不敢确信地揉了揉眼睛。
陛下竟然为了他,开口怒斥谢行之?
过去,都是他误会陛下了……
曾王难得老泪纵横,决定下次到皇陵的时候,要替傅弘深说几句好话。
信中的最后,右相提醒他道,陛下如今已经对谢行之生出了不满之心,让曾王继续作妖下去,激怒谢行之,让他彻底失了胜心。
曾王看到这里,有些怀疑这差事自己能做好吗?
旁的不说,他是从小看着傅弘深长大的,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认识了谢行之。
谢家这小儿子天赋异禀,文武双全,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要不然先帝也不会封他为太子少师。
谢行之和傅弘深是年少相交的好友,做文章,习武,太子当年意气用事,被敌军围攻的时候。
就连先帝也放弃了他,不愿派兵去救他。
是谢行之,率领谢家军队当着朝臣的面,主动请旨救太子。
他是太子少师,师出有名。
他在大殿上许诺,若是救不回太子,甘愿陪着太子一同赴死。
如此情义,先帝没有办法拒绝。
后来,谢行之真的做到了,他率领谢家军逼退了敌军,一杆银枪无人能敌,生擒了敌军首领。
救回了浑身浴血的太子殿下。
如此隆恩,竟然会被他三言两语动摇?
曾王有些不信。
但传信来的人告诉曾王,若是别的也就算了,但天家权威,岂容谢行之挑衅?
这点,曾王倒是信了。
当初先帝亦是如此,看着道貌岸然,实则最为小气。
当权者,谁不享受被人捧着的感觉?
曾王没想到这次自己竟然误打误撞地,在陛下那里成功地扳倒了谢行之一次。
这件事无疑给了曾王很大的信心,接下来的几日里,他每日都会到漕运,故意找谢行之的碴。
陆景言受了伤,这两日正在驿馆里养着呢。
曾王想了想决定自己出手
他每日都会到漕运骂街,激怒谢行之,随后被谢行之派人赶回了驿馆。
回到驿馆后的曾王,就开始酝酿情绪给陛下写奏章。
为了让自己的折子更加地声泪俱下,曾王这些日子,没少看话本。
傅弘深也没有让他失望,每收到曾王的一封奏章,他便在朝堂之上发一次脾气。
百官也从原先的惊讶变为了习惯,不少官员还会站出来附和一二。
这些开口的官员陛下总会亲切地询问其姓名,然后让他们发表自己的想法。
朝堂官员众多,见陛下如此厚待这些打小报告的官员,一时间对谢行之的口诛笔伐达到了极致。
不少官员落井下石,更有甚者,在朝堂处骂起了谢行之。
说他贪功冒进,不识抬举。
江渊素来是个闲官,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这官是买的,并无才华。
毕竟除了钱,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这事关乎到谢行之,他的女婿被人如此欺负,他哪里还坐得住?
于是,江渊站了出来,先是替谢行之向陛下认了错,并保证回去会让女儿写信规劝世子。
请陛下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官员就不服气了。
江渊不过是一介商贾,仗着有几个臭钱,捐了个官做。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于是,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攻击江渊。
江渊虽然不是文官出身,但他是商贾出身啊!
想当初,他走南闯北行商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
对付这种泼夫,不在话下。
傅弘深看到江渊舌战群儒,眼看着就要获胜了,场面一下子扭转了。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谢行之人不在上京了,还有个这么会吵架的岳父在这等着呢?
傅弘深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对江渊说道。
“既如此,江大人就让世子夫人好好规劝一二,免得世子本末倒置,忘了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傅弘深的语气沉了下来,在场的官员见状,一时都愣住了。
就连方才吵不过江渊的怒气,都消退了不少。
江渊下了朝堂,第一件事就是赶回国公府找江绾。
在赶路之余,他还不忘交代人,把方才同他变得最凶的张大人套了麻袋,往死里揍上一顿。
谁让他先开口声讨谢行之来着?
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德行,连他女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敢构陷于他?
江渊到了国公府后,先是拜见了谢老爷子,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告诉了谢老爷子。
尤其是那些官员声讨谢行之的部分,他全部给学了一遍。
谢老爷子惊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