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冗长的话语,江渊是如何做到一字不落全背了下来?
这么好的记忆,江渊当年若是不行商,也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谢老爷子是看着傅弘深和谢行之长大的。
他并不相信傅弘深会对谢行之下杀手,但江渊是行之的岳父,自然不会害行之。
于是,谢老爷子客气地询问道:“依亲家看,此事该如何处理合适?”
说真的,在来的路上,江渊还有些没底,毕竟他只是个商人,谢老爷子是上京最有学问的长者。
他当帝师那会儿,自己还没出生呢?
但如今这谢老爷子不但没有慢待于他,反而待他客气有礼,还主动问他解决的法子。
这让江渊很是受用,不愧是百年世家。
就冲人家这教养,他女儿这波,没有嫁错。
江渊试探地说道:“我觉得,不如把情况告诉江绾,由江绾过去临水,把情况和行之说清楚。”
谢老爷子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亲家此举甚好,绾丫头办事周全,老夫让谢止率领一支精兵,护送她过去。”
江渊听了,忍不住点点头道。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第105章 江绾出发临水
江渊找到了江绾,将谢行之的事和她说了。
江绾先是一愣,但以她对谢行之的了解,他并不是冲动的人。
于是,江绾安慰父亲。
“父亲莫过于担忧,世子不是冲动行事的人。”
“女儿先去看看。”
江渊点了点头,“临水有我们的产业,你去到那里,若是有需要用的地方,拿爹的令牌。”
江绾应下了。
她甚至都没有心思等到次日,当天她收拾好了行装,和谢止一起出发了。
这段时日以来,江绾没有见过谢止,若非谢老爷子安排,谢止只怕是还待在乘风轩。
自打温梨和谢止和离以后,谢止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平素最爱出门的他,突然变得不出门了。
青黛得了紫金丹,身子倒是很快就恢复了。
她依旧会来谢家寻谢止。
江绾碰过她一次,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得意,见到她的时候,虽然行了礼,但眉目间闪过的不屑,江绾一眼就看出来了。
江绾不理解,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和温梨相提并论?
可叹谢止竟然为了她,把温梨气走了。
出发的时候,谢止回头望了望乘风轩的方向,突然开口说道。
“若是她还在,此刻定是站在乘风轩的栏杆处远眺着我。”
谢止想到这里,突然苦笑一声。
“让弟妹见笑了。”
江绾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二哥,你想温梨了吗?”
谢止愣了一下,自己想温梨了吗?
想!
特别想!
这几日他望着熟悉的乘风轩,明明一切摆设都和从前一样,但他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似的,难受得紧。
他鬼使神差地去到她的寝屋。
和离那日,她走得急,什么东西都没有拿。
他看着少女的衣裳,温梨素来偏爱素色浅色类的衣裙。
但自己喜欢明媚的,她便学着去穿那些明媚的颜色。
倒不是说她穿那些颜色不好看。
只是,她生得娇软,那些妩媚的衣裳在她身上少了几分魅,却多了几分明亮。
她就是那样一个人。
正直,善良,像个小太阳一样不管不顾地闯入了他的生活里。
然后,突然地抽身离去。
他已经习惯了温暖,从未想过这温暖有一日会突然抽身离去。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温梨为何要离开自己?
她不是最爱自己吗?
当初为了嫁给他,她甚至都能不顾及名声和温家的清誉。
她是名动上京的才女,却主动上门求嫁。
当初谢止身边的那些好友,谁不羡慕他?
生了一副好皮囊,引得温御史的孙女求嫁。
谢止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不悦。
他呵斥了那些人,女子的名声何等尊贵。
他不喜温梨行事如此冲动,更不喜那些人对她评头论足。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他先入为主,对温梨有了偏见。
是以,当他看到温梨的那一刻,他并不喜欢温梨。
其实温梨生得很好看,无辜的鹿眸,挺拔小巧的鼻梁,檀唇小口。
尤其是睁眸来看他的时候,清澈的乌眸里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意。
澄澈真诚,干净透亮。
那样滚烫的爱意,她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谢止想不明白,他将自己关在了温梨的屋子里。
那里面都是温梨的东西,只有待在那里,他才能生出一种温梨并没有离开自己的错觉。
祖父让他护送弟妹到临水县,他这才出了屋子。
江绾见到他的那一刻,有些错愕。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谢止消瘦了不少,且眉眼间满是疲倦。
他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谢止停顿了一下,嗓音苦涩地问道。
“她过得还好吗?”
江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她过得挺好的,温老爷子将她接回了家,郁羡师兄留了下来替祖母调理,上次见面的时候,温梨告诉我,老夫人如今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想来,有了郁羡师兄的治疗,再加上紫金丹,温老夫人的身体定能恢复。”
谢止点了点头,“那便好。”
“她此时还在气头上,我不方便去见她,劳烦弟妹传达一下,若是有我能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绾愣了一下:“二哥以为温梨是在赌气?”
谢止:“难道不是吗?”
江绾怒其不争:“二哥难道忘了,你亲手写出了和离书,这怎么会是寻常的赌气?”
谢止:“……”
江绾叹了口气:“我本不应该插手二哥的私事,但温梨是我的朋友,我少不得要说几句,若是有逾矩的,还请二哥莫要怪罪。”
谢止点了点头:“你说。”
“当初的温梨,是满心欢喜想嫁给二哥的,但二哥的态度,确实是伤到了她。”
谢止:“……”
江绾:“你受人之托照顾青黛,但照顾人的法子有很多种,难道只有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算是照顾吗?”
“二哥是已婚之人,你和青黛之间纠缠不清,就没想过温梨会难过吗?”
谢止下意识地反驳:“我与青黛,仅是因为故人之托,我把她当妹妹看来着?”
江绾没忍住冷笑一声:“二哥,推己及人。”
“若是温梨每日对着一个长得好看公子吟诗作对,共赏风花雪月,二哥又是何种心情呢?”
谢止:“我……”
江绾:“二哥只道温梨在赌气,觉得她任性,当初一意孤行要嫁给你,如今又突然抽身离去。”
“但二哥可曾想过,她日日看着你和青黛厮守在一处,她是何种心情?”
“二哥,再热的心若是没人捂,也有变凉的一日。”
“再滚烫的爱意,也会有用完的一日。”
谢止下了决心,“等送你到临水后,我便去找温梨,和她说清楚。”
谢止不自然地说道:“我只是想和她说清楚,我和青黛之间是清白的。”
“虽然我们和离了,但我不想她误会着我们。”
江绾叹了口气,看了谢止一眼。
人怎么可以嘴硬到这种地步?
她突然想起谢行之那日的话来。
【我二哥,不是郁羡的对手。】
江绾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谢四公主看人忒准了!
第106章 重逢
临水县,各个码头的进度紧张,除了朝廷安排到士兵,还有当地的很多百姓也加入了漕运的建设里面。
一方面是由于朝廷征兵,青壮年本就应该参加,另外一方面,加入漕运建设有对应的补贴。
这对于很多贫穷的百姓来说,无疑是另外一种收入。
于是,很多百姓都报名加入了漕运的建设。
码头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踌躇地握紧手里的荷包,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温润如水的青年身上。
哪怕是在码头,他依旧俊美温雅,一袭精锐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清冷的容颜透着疏离矜贵感。
那少女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握着手里的荷包走了上去。
“将军,父亲说这钱还给你。”
谢行之闻言,怔愣了一下,“你父亲是?”
少女红着脸,鼓足勇气回答。
“父亲昨日伤了腿,是将军派人将他送回家的。”
谢行之想起来,昨日码头上,有一个百姓被石块砸中了腿,当场砸断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