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之倒好,曾王派人来请他,他挥了挥手,语气懒散地说道。
“去不了,晕马。”
传话的小厮有些错愕,听过晕马车的,没听过晕马的。
但眼前的谢行之赶了一日的路,正是疲累烦躁的时候,周身隐隐散发着不耐的气息。
小厮只好将话带了回去。
曾王听到这话,怒极反笑。
“谢四这人,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他以为本王寻不到人才,非得上赶着巴结他么?”
他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景言,这沈知府一事,你有何看法?”
身后的青年一袭蟹青色长衫,闻言,眉眼闪过一丝狠辣。
此人正是陆景言。
这段时日,陆景言想了很久,以他如今的家世地位,根本无法和谢行之抗衡,更别提从他手里抢过江绾了。
陆景言本打算参加科举,但陆正告诉他。
科举岂是那么容易的?
需得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拔得头筹了,还有殿试等着。
陆景言知道,当今陛下和谢行之是年少好友,谢行之还救过陛下的命。
纵使他能从科举考试中脱颖而出,但到了殿试这一关,有了谢行之这层关系,他也很难拔得头筹。
陆景言思来想去,把目标放在了曾王身上。
曾王是先帝的庶弟。
当年盛朝内忧外患,曾王本想起义,奈何外敌实在强大。
若是当时揭岗起义成功了,那就得去退敌。
曾王这人,你让他守成还行。
让他击退外敌,就有些为难他了。
于是,无论底下的谋士如何劝说,曾王都不为所动。
他宁可当个安逸的王爷,也不当乱世的枭雄。
傅弘深继位之后,对他说不上好,但也不坏。
给了他曾王的封号,还赐了府邸。
直到自家的宝贝女儿看中了谢行之。
一切都不同了。
谢行之不仅当众拒绝了安阳,令她丢了面子。
他入宫去告那小子的状,陛下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
【婚姻不是儿戏,需得两情相悦。】
【行之素来有想法,朕不愿意勉强他。】
【朕会做主,给安阳寻个好的夫婿。】
【……】
听听这话说的,这心都偏到谢行之那里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谢行之的正妻呢?
安阳那丫头也是,不听劝。
谢行之都把话挑明了,说不中意她了。
安阳还要一头扎进去,说什么此生非谢行之不嫁。
前段时间,在路上碰到谢行之以后,回来就像疯魔了一般。
非说人家对她也有意。
不然,为何找的妻子长得如此像她?
曾王愣住了。
谢行之寻的妻子像安阳?
安阳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人家不仅生得像她,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像她。
这话说得曾王都忍不住动心了。
要知道,谢行之可是护国将军,又是国公府世子。
年少的时候,当过太子少师,如今都成了帝师了。
如此人物,若成了他曾王的女婿,日后喝酒的时候,看那些老家伙谁敢看不起他?
曾王仔细想了想,觉得安阳的话甚是有理。
他可是听闻,谢行之的妻子是江渊的独女。
江渊他知道,不过就是个暴发户,手里头有几个银子,捐了个官。
也就是当今陛下心善,才给了江渊皇商的官位。
若是换成了先帝,岂有他的立足之地?
更别提他的女儿,还能嫁给国公府的世子了。
曾王越想越气,次日一早就赶到宫里,给安阳求旨。
但曾王怎么也没想到,陛下居然拒绝了他的要求。
拒绝也就算了,他竟然还要把自己和安阳赶回封地。
给曾王气得,连忙跑到皇陵,对着先帝的陵墓方向哭了大半个晚上。
次日,曾王没办法,只能在士兵的护送下,回到了封地。
但曾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妾居然哭哭啼啼地告诉自己。
说是谢行之滥用职权,将她的亲人下了牢狱。
曾王本就一肚子气,听到这话他哪里忍得住?
连夜赶回了上京,告了谢行之的御状。
但曾王再一次失望了。
陛下不仅没有为他做主,还开口斥责了他,说他没有约束好底下的人。
给曾王委屈的,先帝在的时候对自己最是兄友弟恭。
当初先帝兄弟众多,最后也只留下了和他关系最好的自己。
没想到先帝尸骨未寒,傅弘深这小子就翻脸不认人。
心心念念都是谢行之那小兔崽子。
曾王越想越气,刚好这时候,陆正的儿子来投靠他了。
对于陆正,曾王倒是有几分印象。
挺老实的一个臣子,在朝堂上很少开口,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一副很尊敬的模样。
曾王虽是亲王,但先帝手段凌厉且心思多疑,大臣们生怕和他扯上关系,令先帝起了疑心,故而疏远他。
当今陛下继位之后,虽给了他亲王的封号,却不甚重视他。
所以大臣们对他都是表面功夫。
曾王何曾看不出?
但捧高踩低,乃是人之常情。
原本指望安阳能拿下谢行之,靠着女婿扬眉吐气。
但谢行之这个臭小子,宁愿娶了商贾之女,也不愿意和安阳在一起。
给他气得,在路上看到谢深都不想和他打招呼了。
陆景言上门的时候,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听说了沈知府的事,对于谢行之这种不把曾王放在眼里的做法,很是气愤。
特来投诚,希望能助曾王一臂之力。
曾王是何许人也?
先帝夺嫡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亲王,纵使他手段不如先帝狠辣,脑袋瓜子不如傅弘深好使。
但他也不是傻的。
陆景言这厮,一看就是和谢行之不对付,想拿他当枪使呢?
第103章 功高盖主的谢行之
这事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陆景言可能会失败。
但曾王这些日子对谢行之的意见大得很。
他让底下的人去调查,发现陆景言和谢行之的妻子,还有过一段过去。
曾王瞬间来了兴致。
不为别的,能恶心一下谢行之,也是好的。
曾王将人收在了麾下,让陆景言当了自己的谋臣。
陆正这些日子为银钱奔波,陆夫人住进了郊外的庵堂,不理会他们父子俩的事。
陆正听说了陆景言要投靠曾王。
他倒是赞成陆景言的做法,不为别的,在他看来,曾王毕竟是皇亲,有了这层关系在,陆景言日后也为官,也容易些。
陆景言跟着曾王来到了临水县。
曾王派人去请谢行之,原本是想让陆景言当众提出他和江绾的婚事,借此恶心一把谢行之。
没想到对方竟然拒绝来见他。
曾王更气了,纵使谢四本领再强,但你是臣子,他是皇亲。
陆景言对曾王行礼说道。
“不敬皇亲,藐视皇权,凭这条罪名,曾王就是抓了谢行之又如何?”
曾王有些犹豫,“这不好,谢行之毕竟是天子帝师?”
陆景言:“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应该为天下人表率,如若不然,日后谈何尊卑?皇室尊严何在?”
曾王觉得陆景言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此番能以谢行之立威,日后还怕没有人尊重他吗?
再者,先帝临终前,曾给他一道保命的密旨。
这旨意,傅弘深也是知道的。
曾王想到这里,底气不觉得多了两分,他对陆景言说道。
“那你拿本王的令牌,去请谢行之。”
“若是他不来,给本王把人绑了。”
陆景言看着曾王手下精锐的士兵,似乎已经看到了谢行之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那一刻。
次日一早,陆景言带着人来到了驿馆。
谢行之和李淮安不在,门房告诉陆景言,这两位大人每日都一早都会到漕运监督工程。
陆景言听不得门房语气里的敬佩,带着士兵到了码头。
果然,他人还未走到码头,远远就看到一袭玄色身影站在人群里,长身玉立,容颜清冷。
陆景言面色沉了下来。
若不是谢行之,此刻江绾依旧还是他的未婚妻,父亲也不至于变卖家当。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谢行之。
他不是自诩正人君子吗?
天子帝师,若是被人知道他的妻子和自己有过婚约,他又该如何自处?
谢家是百年世家,清流权贵。
谢行之是未来的国公世子,若是他的夫人名声受损,他会如何做?
是像当初的自己一般,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难堪地将江绾休弃,还是恼羞成怒,对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