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傅弘深依旧没有抱怨一句,每日饿得发慌,却依旧勤于政务。
这帝王,他不当谁当?
但这些都是之前的事了,近日这陛下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来着?
瞧他方才趴在城墙处,好似在偷看什么来着?
堂堂天子,行事如此顽劣,谢行之骨子的帝师血脉隐隐作痛。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傅弘深被谢行之突然一喊,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帝王,很快镇定了下来。
看了一眼江绾的马车,笑得温和道。
“弟妹,来接行之回家啊!”
江绾下了马车,恭谨地对傅弘深行了个礼,谢行之刚想抬眸,看看傅弘深方才在偷看什么。
只见原本吊儿郎当的傅弘深,下意识地挡住了他的目光。
饶是如此,谢行之眼角余光还是看到了片青色的衣角。
谢行之凉凉地看了一眼傅弘深。
看起来,有故事啊!
后者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道。
“弟妹,要我说。你就是太宠行之了。”
“哪家官员似他这般娇弱,连下值都要夫人来接?”
“这软饭,吃得也太过了吧?”
谢行之一点儿也不在意,“有总比没有的好。”
傅弘深哽住:“……”这谢四是知道如何戳人肺管子的!
好在,江绾听了傅弘深的话,杏眸弯了弯,笑着说道。
“陛下说的是,我也是觉得,夫君是娇弱了些。”
何止娇弱,碰上江绾,他简直就是不能自理的狐狸精,动辄要她哄着。
另一边,谢行之听到小姑娘软着嗓音喊出了夫君的时候。
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一点,桃花眸潋滟生光:“夫人,你唤我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
傅弘深白眼就差没翻到天上去,所以谢行之喊他下来干什么?
把他杀了,给他们助助兴吗?
江绾倒是顾及傅弘深还在这里,没有开口回应他。
但谢行之那狗东西,一双眼都快粘在江绾身上了。
傅弘深没好气地骂道:“弟妹,把他带走,朕不想看到他那张脸。”
有夫人了不起吗?
一天天的。
江绾告别了傅弘深,带着谢行之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矜贵的谢美人又开始吃上了软饭,一下子说要她给他泡茶,一下子又想吃一品居的点心。
江绾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让马车改道,在一品居停了下来。
江绾抬眸看了一眼谢行之,潋滟的桃花眸微敛,清冷的面容透着矜贵,嘴角似笑非笑,玄色的衣衫衬得他多了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
考虑到谢行之这张脸太招人了,江绾让他在马车里等着。
谢行之刚想反驳,突然一道温软的气息在他唇上轻轻擦过。
他还来不及反应,那清甜的气息已经离开了。
“听话,待会儿给你买点心。”
谢行之挑了挑眉,她这语气,和母亲哄万人迷看家有何区别?
然而谢狗舔了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嗓音慵懒疏散。
“好。”
江绾下了马车,还没进一品居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不敢置信的嗓音。
“江绾?”
江绾眼角余光看到有人走了过来,她转过身子,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笑意骤然收回。
她刚要走开,陆景言连忙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江绾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公子,请让开。”
陆景言原本想拉着她,但一想到她的身份,他便收回了手,嗓音尽可能平静地说道。
“江绾,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江绾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你欠的银子,竹青已经收回来了。如今恩怨两清,还请陆公子自重。”
陆景言被这话刺痛了,他看着江绾,嗓音低了下来。
“江绾,我知错了。”
“当初是我不好,我自视过高,看不起你的出身。”
“但其实我心里对你并非无情,和你退婚后,我便后悔了。”
“那日相遇,回去以后我想了许多,以前是我不好,我以后会改的。”
“我让父亲把欠你的银子还上,日后我也会更加刻苦用功读书,待我考上了功名,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陆景言语气充满了哀求,但江绾只觉得厌烦。
她刚想开口,突然看到马车的帘子被冷白的指尖掀开,然后一道玄色的身影,不耐地走了下去。
江绾看着谢小世子明显不爽的面色,知道这人必定是听到了陆景言的话,心里又不痛快了。
明明是叱咤朝堂的将军,天子帝师,但对着她的时候,却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儿。
江绾看着他这副吃味的模样,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她换了一副语气,软着嗓音问着谢行之。
“你怎么来了?”
谢行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阴阳怪气地说道。
“用脚走过来的。”
笑话,再不过来,他家都被偷光了。
谢行之清冷地墨眸从上往下地瞥了陆景言一眼,语气慵懒疏散,但毫不掩饰压迫和鄙夷。
“原来是陆公子。”
“找我的夫人,有何要事啊?”
陆景言愣住了,眼前的人他得罪不起,他本以为今日是江绾自己单独出行,没想到这谢行之就躲在马车内。
那方才自己说的话,谢行之都听到了?
陆景言不禁有些担忧,毕竟以谢行之的势力,要收拾他,还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直到今日,陆景言还是不明白,为何天之骄子般的谢行之,愿意娶被他退过婚的江绾?
第90章 我心仪你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
江绾抬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往儿看呢?”
江绾哽住:“……”
她哪儿也没看。
她这不是刚抬头吗?
谢行之瞥了她一眼,江绾心虚地垂下眼眸,他侧眸看着陆景言说道。
“陆公子还没回答我,你要我夫人给你什么机会?”
“重新开始,嗯?”
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但陆景言莫名觉得压迫,他试探地问道。
“世子天人之姿,这江绾不过是个被退婚的商贾之女,如何配得上世子……”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凌厉的拳风冲着他的脸袭来,耳边传来谢行之又拽又气的嗓音。
“废物玩意儿,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陆景言抬头,只见谢行之漆黑的眼眸染上一层阴霾,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意。
陆景言是个文弱书生,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慌了神,下意识求饶道。
“世子,我不是那意思。”
“江绾,救我!”
谢行之摁住了他的肩膀,拳风凌厉地袭来,专挑陆景言的脸打。
江绾担心谢行之出事,但看着陆景言被痛打,真的好过瘾。
江绾往后退了两步,此刻谢行之满肚子的火气,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
待到差不多了,江绾才拉住他的手。轻声提醒道。
“谢行之,别打了。”
旁边的云尘不忍地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陆景言,这夫人怎么不等人被打晕过去再开口?
谢行之提着陆景言的领子,抿了抿唇说道。
“记着,本世子的墙角,没有那么好挖。”
“再敢来,打断你的狗腿。”
陆景言此刻浑身都痛,看到谢行之都好像看到了瘟神。
“……知……知道了。”
谢行之扔下陆景言的领子,江绾试探地牵着他的手。
谢行之倒是没有说话,任凭江绾将他拉走。
两人走了好几步,都没有说话。
谢行之看着埋头苦走的小姑娘,没忍住说道。
“那边。”
江绾抬眸,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谢行之,往家的反方向走。
“再走就到城西了。”
江绾有些不好意思,讨好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道。
“城西好啊,城西有个月老庙。”
谢行之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
“怎么,都成婚了还想去月老庙?”
“想看看有没有下一任夫君?”
江绾瞬间被噎住。
她真心怀疑,这谢行之这张嘴这么毒,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江绾反驳道:“我没有。”
谢行之的目光落在了被她松开的手,清冷的嗓音似笑非笑地说道。
“江绾,我知错了。”
“我今后会用功读书,等我考取了功名,”谢行之停顿了一下,咬着后槽牙冷笑道。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