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谢行之冷笑一声,哪个兄长会大半夜听到妹妹和离,从雾仑山赶下来,不为妹妹出头,却跑来偷偷安慰妹妹。
这是兄长该做的事吗?
这分明就是撬墙角嘛。
偏偏温梨还丝毫没有察觉,看向郁羡的目光,还带着亲近和依恋。
谢行之犹豫了一瞬,便放弃了。
旁的不说,温梨自打嫁入谢家以来,温顺懂事,只要和谢止有关的人,她都去讨好。
甚至,就连母亲养的万人迷,都喜欢这小姑娘。
可偏偏二哥那人,睁眼瞎一个。
还把青黛也接入了府邸,说什么故人之托不好推辞。
他看这压根就是他在犯浑,想和温梨较劲。
这下好了,把人都气走了。
郁羡这人,谢行之是了解的。
师父说他是天生的修行者,自持修心,无欲无求。
但谢行之敛眸看着他,眼前的男子眉眼哪里还有过往半分雅正肃穆,垂眸下来盯着温梨看的时候,恨不得把人偷回雾仑山去。
论心计筹谋,谢止绝不是郁羡的对手。
论不要脸,谢止就更是望尘莫及了。
果然,郁羡停顿了一下,嗓音淡淡地说道。
“这紫金丹匀一颗,给你二哥。”
“就当我送他的和离礼物了。”
谢行之哽住,见过送新婚礼物的,没见过送和离礼物的。
这郁羡,真不愧是雾仑山最不要脸的人了。
第88章 他太招人了
秦明得了恩赐,在上京里短暂地住了下来。
傅弘深给了他一段假期,让他陪陪家人。
但秦明心中总记挂着欠谢行之的恩情。
秦明这人是武将出身,恩怨分明。当初是他技不如人,后来谢行之不仅不计较他的莽撞,还有恩于他。
这恩不报,他憋得难受。
但如何报?
这又是另外的烦恼了。
上次回府后,容娘跪了下来,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去服侍谢行之了。
容娘心里清楚得很,这世子虽然生得好看,又手握重权。
但他明显的,看不上自己。
自己若是不识好歹,和送死有何区别?
秦明叹了口气,他知道容娘这话说的不错。
但他没想到,用膳的时候,他家老母和妹妹听说了这件事,眼眸都迸发出亮光。
秦霜是秦明的妹子,相貌清秀,但仗着自己是秦明的妹子。
家世低的,她看不上。
家世高的,人家不要她。
于是,一来二去就给耽搁了。
眼下,秦母听到了秦明的烦恼,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撑开了。
“我儿,这就是缘分啊!”
“你为报世子恩情,苦心寻觅美人,却忘了,这美人就在身边啊!”
秦明手里的筷子落了地,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家母亲。
美人?
他妹妹?
秦霜看他这副模样来了气:“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我配不上世子吗?”
秦明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
难道不是吗?
他这个妹子,相貌平平,勉强称得上清秀。
但若是站在谢小世子身边,那就是云泥之别了。
不是他看轻自家人,他见过谢小世子的正妻。
好家伙,小姑娘说话软绵绵的,带着南方小姑娘特有的温柔小意。
他妹子,说话跟雷劈似的。
秦明实在不想,他家恩人,哪天半夜,被雷声吓死了。
秦明半点面子没给秦霜留。
把她说得面红耳赤,哭着要寻短见。
秦明素来不吃秦霜这套,但秦母发话了,若是这事秦明不办,那他就给秦家娶个正妻回来。
秦明今年年纪也不小了,府里美妾倒是不少,唯独没有正妻。
这些年,他一直驻守边疆,上京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不愿将闺女嫁给他。
毕竟,若是不跟他到边疆,那和守活寡有何区别?
若是跟他到了边疆,那还不如守活寡呢?
于是一来二去,秦明的婚事也就被搁置了。
他自由自在惯了,如今要他娶妻,他反倒不愿意了。
算了,死道友好过死贫道。
秦明想,万一谢小世子就爱听打雷呢?
次日,谢行之下了朝堂,刚出宫门,,就看到秦明在不远处等他,旁边站了个华服女子。
一见到他,秦明就激动地朝他挥手。
谢行之狐疑地后退了两步,不欲搭理秦明。
没想到秦明带着那女子堵住了他的去路,嗓音爽朗地说道。
“世子,过往恩情秦明一直铭记在心……”
谢行之眼睑微挑,“所以,你打算恩将仇报?”
秦明哽住,谢行之这话,将他接下来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讪讪地问道:“世子,这是要去哪里?”
谢行之漫不经心地说道:“等我夫人来接我。”
秦明再次被噎住。
谢行之话音刚落,一辆低调的黑檀木马车缓缓而来,马车内下来了一个身姿娉婷的少女。
一袭梨花白的广袖流仙裙,眉若远黛,眸如星子,墨发雪肤,嘴角的梨涡盈盈染笑,温婉地站在一旁等着谢行之。
“我夫人来了,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霜看了一眼谢行之长身玉立的身姿,芳心按耐不住,但看到他迫不及待地往那女子走去,突然想起上京的流言。
说是谢行之贪慕江家的财产,才娶了江绾。
秦霜想到这里,秀眉紧蹙,想不到那般清风霁月的男子,竟也会为五斗米折腰。
真是白白浪费那般才华和容貌,真是自甘堕落。
秦明倒是开心得很,他这带秦霜见了人,任务也算完成了。
终于可以不用恩将仇报了。
自甘堕落的谢行之刚上了马车,就忍不住抱着江绾要亲。
他本以为江绾会躲,没想到小姑娘今日乖巧得很,不仅没躲,还主动让他亲。
谢行之愣住了,弯唇在她唇上多亲了两口。
心情都好了不少。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才刚坐好,怀里的少女素手给他添了一杯碧螺春,状若无意地问道。
“方才,那姑娘是谁啊?”
谢行之闻言先是一愣,俯身垂眸,饶有兴致地看了江绾一眼。
江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假装喝着碧螺春,不去与他对视。
“我说阿绾今日怎么如此乖,不但没躲,还主动让我亲,原来是打算是美人计啊!”
他尾音上扬,说不出的撩人。
江绾:“……”
这怎么就算美人计了?
江绾沉默,移开眼眸,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茶杯,连个眼风都没有给他。
谢行之见状,继续说道。
“那人是秦明,此人是打仗的好手,就是脑子不大好使。”
“旁边的我不认识,估计是他新纳的妾室吧!”
谢行之嗓音放低,像是在撒娇似的。
“秦明这人,最爱拉着人喝酒了,今日夫人若是不来,只怕他又要拉着我去喝酒了。”
江绾突然想起,上次的宫宴,谢行之醉酒的时候,这秦明也在。
江绾点了点头,小声地抱怨道。
“他怎么这样啊?”
谢行之用力地点了点头:“就是就是。”
“还好,夫人今日来接我了。”
“陛下恩典,他还要在上京再待半个月。”
江绾主动问道:“那这半个月,可都需要我来接你?”
谢行之闻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笑意,故作为难地说道。
“如此,会不会太麻烦夫人了?”
江绾素来吃软不吃硬,何况谢行之这人,不胜酒力,连闻下酒都要醉的人,她怎么放心让他去和秦明喝酒呢?
于是,江绾摇了摇头,嗓音软糯糯道。
“不打紧的。”
要怪,只能怪这人太招眼了。
秦明身边那个女子,谢行之不认识,她可是熟得很,悦己阁的熟客,秦明的亲妹子。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89章 陆景言的疑惑
马车刚走没几步,谢行之抬眸,从车帘的口子处,看到了傅弘深。
谢行之眉头紧蹙,他有种预感,傅弘深近来有些不大对劲。
傅弘深平素不大出宫,虽说他是帝王,但他骨子里最是守规矩不过了。
不然,也不至于听太后的,日日吃御膳房那些草料,还一言不发。
太后自己养生,又觉得先帝荒唐无度。
所以在陛下的饮食用度上甚是用心,不仅联合太医署,给陛下制定了一系列食谱。
还特意让自己娘家的侄子,负责陛下的饮食。
旁的不说,就齐平那手艺,民间烤红薯的都比他强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