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乞儿闻言,纷纷点头附和,“是呀!是呀!好多吃食呢,我们分着吃了。”
凌月眉眼含笑,颔首谢过,“多谢各位相告。”遂转身至一间糕点铺,购得糕点数份,赠予众乞儿。
“国师,如何?”黔成王遥望凌月之举,见她回来,遂开口询问。
凌月如实相告,“回禀大王,众乞儿称童谣乃一名红衣小儿所传,然皆不识其人。依微臣拙见,或并无深意,纯粹吟唱作娱乐罢。”
黔成王神色微敛,“无妨,孤先行回宫,命人细查此事。”
二人行至黔成王寝殿,便见丞相于时政侯立于殿外,方一见来人,丞相躬身行礼,禀道:“大王,国师,微臣今日获得消息,荣朝皇帝下令西征,北边阿越国城破,国王被擒,余下将士悉数被俘。”
凌月上次闻得荣朝消息,乃李常卿言及阿越国蠢蠢欲动,意欲进犯荣朝边境,江凌安率兵西征,已逾三月。
此番听闻阿越国兵败国破,阿越国虽为凌月母后之母家,然外祖父已逝,新王却将她奉作厚礼献予荣朝,可见情意寥寥。
此刻得知其国破而被擒,心下唯唏嘘尔,并无太多感慨。
“于大人,此消息实乃震撼。”凌月面露担忧之色,“荣朝皇帝此番下令西征,不知是否会遣兵直抵我黔朝疆域?”
丞相于时政颔首笑道:“国师无需多虑,领兵西征的荣朝大将军破阵之际,遇上阿越国人体炸药,荣朝将士死伤无数,那荣朝大将军亦难逃厄运,生死未卜。依老臣看,恐命不久矣。”
凌月忽闻噩耗,如坠冰窟,耳中轰鸣不绝,黔成王与丞相所言宛若虚影。遂匆匆告辞,出宫前往李常卿的宅邸。
李常卿甫一推开门,便见凌月神色异样,面如白蜡,早已不复初见时之花容月貌,“凌月姑娘,何事如此?”
凌月闻得此声,适才仰首瞧去,看清眼前之人,遂如实告知:“李大哥,方才我在宫中听闻,大将军西征途中身受重伤,恐已危及性命。”
李常卿僵在原地,“在下未曾接获消息,恐是近日之事,凌月姑娘,你欲如何行事?”
凌月勉力稳住心神,颤声开口:“李大哥,我欲明日启程,前往昀京。”
作者有话说:
注:唐.元稹.《咏廿四气诗·小暑六月节》
注:明.李昌祺.《剪灯余话》?
第28章 、不识月(六)
◎真情流露◎
“这位大哥,烦请通报一声,民女前来探望大将军。”凌月站在公主府大门前,垂眸恳求护卫。
那护卫不为所动,“姑娘,太医交代大将军需静养,姑娘请回吧。”
凌月眼圈儿泛红,“民女早年间得大将军所救,若非大将军垂怜,民女或早已命丧边塞凌州。此番特意前来探望,也算了此心愿。”
那护卫听闻边塞凌州,稍有所动,放缓语气,“姑娘,不是在下为难,大将军前日方才复醒,正是需要歇息的光景,你此刻进去亦无甚意义。”
凌月一再坚持,“这位大哥,便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瞧,民女亦知足,还请大哥通融一二。”
“何人在外喧哗?”公主府家将钟励缓步而来,一如往年慈祥而稳健。
护卫颔首禀道:“钟叔,此女称曾受过大将军恩惠,特来探望。”
钟励循声抬眼,但见一少女弱柳扶风,颦眉泪垂,本欲再劝,倏地转了话茬。
“姑娘,请问姑娘于何处得将军所救?如今大将军病着,不宜见外人。”
凌月垂首,如实回道:“钟叔,民女于边塞凌州为大将军所救,后凌州战乱,民女随流民来至昀京,前几日得知大将军大破阿越国军,西征大捷。”言及于此,凌月珠泪纵横,“然,大将军身受重伤,民女心下忧虑,还望钟叔通融一二。”
钟励抬手示意护卫,“罢了,罢了。”视线复落回凌月身上,“随老朽进去罢。”
凌月昔日随江凌安于公主府住了几日,四下望去,庭院深幽,风拂松影,恍若旧时光景。
行至江凌安房中,但见一人纱布裹身,木乃伊一般,仰卧于床榻之上。唯余一张煞白面容示人,美眸紧阖,毫无生气。
凌月行至近处,半蹲于榻前,抬手拂去江凌安面颊上一缕青丝,她回身问钟励。
“钟叔,大将军的伤势,太医怎么说?”
钟励立于门外,沉声回道:“外伤虽重,幸而未及肺腑。将军昏厥多日才复醒,又终日嗜睡,脑中恐有血块淤积。太医叮嘱,宜好生歇息。”
视线燎过江凌安面颊上寸寸肌肤,知他无碍,凌月起身正欲告别。而今黔朝局势未定,她不宜久留此地。虽百般不愿,奈何身不由己。
当日听闻江凌安恐危及性命,凌月急火攻心,未及细想,遂匆匆赶来。幸而李常卿常往返于黔、荣两国,颇有些路数,为她伪造身份文书,方得便利。
“钟叔,既知大将军景况,民女便放心了,日后再来拜访。”
“钟叔,大将军该换药了。”忽闻一道沉稳的女声自门外传来。
凌月循声望去,便见一容颜亲切的大娘托着小茶盘进屋,约莫五十来岁,正是当日凌月与阿兰逃亡途中,于倪家村遇见的那位大娘。
她不禁生疑,倪大娘因何来此,遂顿住往外行去的步伐,留在屋内等候。
倪大娘换药毕,遂离去。凌月忙出声问询,“钟叔,这位大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