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先等到他的回应,十七号院朱红色的大门被人从里边打开,开门的是一位阿姨,应该是做家政工作的,阿姨手上提着垃圾袋,看见晏西岑和那辆拥有五个七的车牌的迈巴赫普尔曼,心里一惊,扔完垃圾,阿姨上前问了句:“晏先生?”
晏西岑松开对许西棠的桎梏,但他改为牵着她的手,紧攥着她的腕不放,音色淡淡地问阿姨:“里边人很多?”
“呀,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昨天打牌您都没什么兴致,我们老板今天特意请了越剧院最漂亮的花旦过来唱小曲儿呢,还以为您不来了,里边就先唱上了,人不多,和昨天一样,来了六个老板,还有三个姑娘,两个唱曲儿的,一个女明星,我去跟厨娘说,让把做好的粤菜都上桌!”
这阿姨说完就跑进去报备了,这边还在闹别扭呢,没一会儿,里边两个人走出来,男人穿着一领花红柳绿的休闲西装,有些吊儿郎当的,身边的女人穿一件梅花纹饰旗袍,裹一件白色皮草,这装扮,倒像在哪儿见过……许西棠把眼睛眯了眯,但天太黑了,看不清。
待那两个人走近,许西棠才看清楚他们的脸,门口的大红灯笼照得这两个人看着倒挺“恩爱”的。
来人是方莒生,十七号院的老板,他将这里改成私人会所,平时用来联络感情,或者,换取一些商业上的情报。
最开始也没打算做什么会所,方莒生是南方人,对四合院也没什么太大兴趣,一个朋友出国想转手,他看这里地段不错,就买了,后来,他父亲的生意渐渐转给他打理,业务多在北边,一来二去他也就在北边定居了,这里就慢慢成了固定的聚会场所。
他找人重新装修,嫌不够旧,没品位,就找人做旧,故意把外表弄得破破烂烂,其实内里设计得倒很讲究,古香古色,还请了风水先生重新做了布局。
方莒生旁边的是襄市越剧院里最红的花旦黎媛。
许西棠知道她,越剧当红花旦,她在舞台上,扮相极美,唱腔一绝,去年某台春晚,她唱《香罗记》,演的是商人妇慧娘,慧娘被相公怀疑出轨,为自证清白,半夜三更当着相公的面敲响书生的门——
戏里唱“温柔软语唤秀才,怜香惜玉把门开”,如此大胆,当着丈夫的面诱惑旁的男人,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方莒生早瞧见晏西岑身边多了个女人,他也纳闷儿了,这位清冷的晏总,什么时候转性儿了?
他上前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引二人进院。
许西棠被晏西岑攥着手挣脱不开,不想弄得难看,也怪矫情的,就跟着进了院。
一行人穿过两进院,来到三进院,这里的梅树种得满院都是,寒梅傲雪,香气扑鼻,头顶一轮朦胧的月,更添了几分古雅之意。
众人落座后,加上晏西岑,一桌总共七个男人,加上许西棠,四个女生,她旁边是越剧花旦黎媛,左手边是另一位花旦,而那位阿姨说的女明星,正是当红小花隋南乔。
隋南乔坐在方莒生旁边,看着,倒也还挺暧昧的。
起先,许西棠以为方莒生的女伴是黎媛,但黎媛这个会儿跟着另一位老板说话呢,语气里全是撒娇的口吻,她一个女人都受不了,听着直起鸡皮疙瘩,男人哪里受得了这么撒娇哦。
厨娘端了一道汽锅鸡上来,隋南乔立刻给方莒生舀了一碗鸡汤,方莒生喝了一口,目光扫向晏西岑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许西棠,目光里全是男性独有的侵略性,要不是晏西岑不好惹他也惹不起,那么现在坐他旁边的不是黎媛也不会是隋南乔,而是许西棠了。
当然,他也就是想想,晏西岑的女人,谁敢碰?
方莒生一边惋惜一边懊恼这样的尤物怎么自己没早点儿碰到。
隋南乔又给他夹菜,他没吃,朝隋南乔摆摆手。
隋南乔放下筷,又给他倒酒,半笑不笑地扫了一眼许西棠,端酒壶的那只手的指关节隐隐发白。
桌上人边吃边聊,外边,阿姨去开门,随后又进来一个男人,穿一件黑色冲锋衣,有点儿脏,里边的毛衣都开线了,要不是桌上有两个老板立刻站起来出去接他进来,又一边热络地给他倒酒,许西棠差点儿以为这男的是送快递的。
那些人称他柳总,柳总端起杯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定在许西棠身上,然后就朝她招招手:“呦,新面孔啊,你过来,给我唱两句。”
许西棠:“……?”
第四十六章
46.
古香古色的餐厅里,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连向来稳重的方莒生都一下子变了脸色。
他小心翼翼地望了眼对面的晏西岑,手上的紫砂壶茶杯亦抖了抖,下一秒,冒着热气的茶汤滚到桌上。
隋南乔适时“呀”了一声,语调绵柔,众人于是诧异地望向东道主以及东道主的新欢。
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呢,柳总无意间闯了祸,晏西岑又是他们惹不起的,两个都不好得罪,那能怎么办?
当然是转移视线制造状况啊!
方莒生一秒入戏,刚才他手抖是真的,没想到身边的隋南乔这么聪明,他倒是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方莒生立刻叫了两个保姆进来收拾,擦桌子换碗筷,又让人送了一锅老鸭汤进来,顺便还领隋南乔去另一间屋子里换了件旗袍。
隋南乔心领神会。
方莒生有个毛病,就爱看女人穿旗袍,不管什么女人,只要穿旗袍身段妖娆妩媚的,方莒生都喜欢,把他哄开心了,只要不是太过,要钱给钱,要资源他就给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