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尾舒展,沁着笑意,眼底的情绪是很浓稠的喜欢。
宋家没有养过宠物,可宋驭驰对这只猫不仅不排斥,此刻反而是喜欢的态度。
林若霜扔下包,淡淡地扫了眼那只小猫,她掀起眼皮看向宋驭驰,“秦晚本来要养,昨天又很不负责任地飞北美,刚派人送过来让我帮她处理。”
秦晚是林若霜在美容院结识的朋友。
一起约着做脸喝下午茶,有着认识多年的交情。
宋驭驰蹲在地上,挠着那猫,细碎的笑意浸在眼底,他随口建议:“我看这猫挺乖的,要不别送走了。”
林若霜从来都不会约束他,此刻当然也不会拒绝他,她垂着眸轻“嗯”了声。
桌上是佣人事先泡好茶叶的茶盏,热水此刻还在冒着幽幽的茶香热气,林若霜叩着茶盏,瓷器的碰撞发出很清脆的声,上好的茶入口,她笑了,缓缓开口说:“这猫可以留下。”
一向温婉可亲的林若霜此刻态度却是认真,她说出条件:“但你得自己养,我们不会帮你,家里阿姨也不会。”
养育一只小动物,需要的是爱与责任。
宋驭驰的手还勾着那只黏人的小猫身上,十五岁的少年什么都不怕,觉得自己总是无所不能。
他随口应下,嗤笑了声,“行啊,那我自己养。”
四处游戏的大少爷,头一次为了养只猫开始检索养猫手册的资料。
那只猫叫妮妮。
起初,它好乖的。
要抱,也要人陪着玩。
宋驭驰去哪儿,它就好聪明地跟着。
宋驭驰在餐厅吃饭,它便躲在桌子下,渐渐锋利的猫爪挠着宋驭驰的新鞋和裤脚,似是靠此来引起主人的注意力。
后来熟悉新主人的脾性,它逐渐展露自己的性格。
模样看着很乖,骨子里却是傲娇的。
新主人当然也不是面面俱到的细心,房间的篮球掉下来,偶尔也会吵到睡梦中的妮妮,妮妮本来是偷偷睡在宋驭驰房间,被篮球坠地的动静吓到毛发悚立。
它喵了声,在看到宋驭驰后,当着他的面,大摇大摆走在卧室,它跳上少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书桌,琉璃一般的眼睛扫了眼来人,而后高贵地偏过头去。
浑身都散发着怒,想要人哄。
可宋驭驰捡起篮球,把球放进收纳架子上,没给它眼神时,它又气得跳下来。
跳到宋驭驰面前,似乎在控诉着他很不好的行为。
但也很好哄,给根猫条就很容易开心。
也很机敏地感知到宋驭驰情绪,看他坐在书桌那儿写试卷的时候,它便老老实实地蹲在一边睡觉不去打扰。
或者摇着尾巴高贵地从宋驭驰房间抛开,去楼下找林若霜玩。
林若霜有时候会逗着妮妮玩,但她也言出必行到从没帮宋驭驰照顾过妮妮一次。
无论是换猫砂还是喂猫粮,洗澡或是送猫去医院体检,又或者妮妮生病不适期,林若霜和家里保姆都没人去帮忙照料。
一切关于妮妮的问题,全都是宋驭驰学习之余在照料。
在妮妮生病不适的那段时间里,也是宋驭驰最忙的那会儿,不仅要完成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还要将妮妮送去医院治疗,要随时关注着妮妮的情况,要给它打针喂药。
妮妮觉得药苦,舔了一口后猫爪扒着嘴巴在吐,那点儿药效全都流掉。
宋驭驰便把药塞在猫条里,一点儿一点儿地喂。
那时为了照顾妮妮,宋驭驰的睡眠时间很少,可少年没有任何一句抱怨,疲惫的眉眼在看向妮妮时,眼底全是心疼。
最忙的时候,他也没有求助过林若霜。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是宋驭驰作为主人的责任和担当。
后来在过年前妮妮病好变得健康,活蹦乱跳的样子又恢复成以前。
新年气息浓稠,宋家到处都贴着喜庆的窗花。宋驭驰给妮妮也买了件红色的小棉袄,穿在它漆黑的身上有种异样的喜感。
一家人看见妮妮,嘴角的笑也变得更深。
宋驭驰养了妮妮两年,见过它从幼猫开始成长,见过它生病脆弱的样子,也见过它开心柔软的样子。
可是在高二那年,唐准出了事后,唐一鸣来到宋驭驰家,他在院外蹲守多天,看见宋驭驰和妮妮亲近,便将妮妮偷了走。
他是来找宋驭驰要钱的。
宋驭驰收到消息赶到时,他看到唐一鸣手臂上全是猫爪的伤痕,他眉心一跳,问唐一鸣妮妮在哪儿。
唐一鸣嘴里叼着根烟,猩红的火星在空中荡着,他呸了声,“你那个死猫抓了我一身伤。”
他展露所有的伤口,带着怒意,“宋驭驰我跟你说,我治疗的费用你一分也不许少给。”
他很吵,心里想着今天找宋驭驰的目的,他只想到自己,一股脑儿地说出自己的诉求,一堆的理由后,他说出自己最终诉求。
要钱,金额为2万。
唐准意外出事后,林若霜驰出面处理后续所有事情,包括对于唐家父母的照顾。
不谈补偿,因为唐准的意外与宋驭驰无关,这所有的照顾都基于宋驭驰的善心,基于他和唐准之间的友情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