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准的父母不待见宋家,连带着说话的态度也很差,可那些资金最后都转进了唐一鸣的口袋。
他胃口实在太大,输掉那笔赌资后还觉得不够,在找到林若霜被强硬的态度拒绝后,索性找到了当事人宋驭驰。
他说了很多责怪的话,那些巨压好似高山,一字一句压在少年的心底。
他将责罚和道德感拉高,让眼前的少年羞愧到无地自容。
可到了最后的找猫环节,唐一鸣看着到账的电子数目,他清点了下后满足地收起手机,而后脸色又拉了下来,“我说你家好好一个有钱人家,怎么还养只病猫。”
那天是高二的暑假,京市高温阶段,京市发生过几起老人中暑去世事件,新闻里播放着让大家注意防暑降温,多多补充水分和体能。
灼热的太阳光线直接照在皮肤上,带着些刺激的疼。
唐一鸣不知道从哪儿接到印着小广告的扇子在吹,他撇了撇嘴巴说:“那死猫挠我,我就随手给它丢河里,谁知道刚下去就死了。”
对于一条生命的流逝,唐一鸣也不在意。身上的汗液滑到猫爪过的地方,还未结痂的伤口被汗水腐得很疼,他倒吸了口凉气,无赖地要求:“全是你家猫伤的,你赶紧把我带到医院去检查身体,我告诉你,所有的费用你也要帮我出!!”
那天明明是很炎热的,却是宋驭驰身边又一条生命的流逝。
妮妮是应激死,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唐一鸣,因着和唐准的羁绊,因着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宋驭驰不能做出任何的逾矩。
那大概是宋驭驰第一次被情绪所左右,情绪被放大以后,他用了最低级的以暴制暴方式将人给揍了。
可冲动暴力的行为之后,人更像是掉进无休止的深渊。
心口气难消,心底那处的裂痕不能被弥补,甚至还要为此付出与唐一鸣无尽纠缠的代价。
那一年的宋驭驰十七岁。
是可以年年考试成绩位居榜首的他,是和好友在篮球赛场上纵身一跃挥洒汗水的他,是可以用着多国语言熟练交流的他,是为了喜欢的东西付出一切的他。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是少年纯粹和对待一切事物的真挚。
可那天之后,宋驭驰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
雨过有天晴,蝉鸣声止,十七岁的宋驭驰没有夏天。
第70章 暴雨
汀南多雨, 潮湿的雨季滋养着爬山虎,墙面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蔓延的藤蔓。
墙壁底线生着清晰可见的苔藓。
老宅的门锁生着锈, 锈迹蔓延至锁芯, 堵塞门框锁上所有的空隙。
钥匙投进,锈斑阻力,那把老旧的的钥匙沦为废铁。
盛夏白昼很长, 可这会儿也已迎来温柔朦胧的月色。
雨水浸着城市晚间亮起的霓虹, 头发和肩也被这小雨打湿,湿漉漉的碎发也跟着滴雨,宋驭驰捞起灰色卫衣连帽一把拢在头上。
他低着头,手机里呼出的号码到这次终于接听,那边很吵, 滋啦一声的刺耳音划破雨夜的宁静,“什么事?”
宋驭驰靠着墙,手机拿了远了些,他眼皮淡淡撩起,定格在破旧的门上,“找您开锁。”
那边哦了一声,态度随意, “你等着吧。”
大概是想到今天的糟糕天气,那头男人烦躁地预期里有些嫌:“下次要开锁早点说啊。”
“八百。”宋驭驰的嗓音很淡,明明是少年音, 语气里却带着一股老沉。
那边男人态度霎时变好太多,“行行行, 但是我现在陪着老婆孩子住乡下老家, 烂泥路雨天滑,要不您先找个宾馆凑合一下, 明天我一早赶回去给你开锁行吗?”
四相街开锁店仅此一家。
员工全告假出远门,明早赶回来,已经是最好且最快的解决方法。
住那片的用户没理由拒绝。
可少年的声音寡淡,他说:“不用了。”
毕竟是单好大的生意,如果不是今夜路滑,男人说什么都要赶去。他错愕了瞬,还想争取,“开锁师傅他们都不在,那片地儿就我还在汀南,您看要不我早上五点就赶回去行么?”
“您在家陪孩子吧,下午来也行。”
“那你怎么办?”
“没事儿。”
身材瘦高的少年站在屋檐底下,浑身都散着潮湿气息,看着很狼狈。
少年声音很淡,听着兴致并不高。温润的态度,低哑的嗓。
即使隔着电话线的距离,也透着一股懒倦。
他甚至连开锁进房这种重要事情好像都看得无所谓。
2:00a.m.
街道上空荡荡的,到现在还在开业的门店少之又少,24h营业的便利店里工作人员这会儿也是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只有在门口那道机械声的欢迎铃声响起来,工作人员驱赶瞌睡虫,以最好的状态站起来迎客,“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少年清洌的声音混着水意,长久未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驭驰要了包烟,临走之前视线定格在又取了把伞离开。
比起京市的热闹喧嚣,汀南这座小镇上似乎没有夜生活。
凌晨的时间点商场灯光很弱,一路走过的所有商铺都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