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洗净,宋驭驰擦干手上的水,他回头,看见长廊尽头那间卧室门框渗出暖黄色的灯光。
走廊上,屋内传来细碎的女人的说话声音。
隔着一扇门,黎哩的音很平缓,尽管听不清楚她具体在说些什么,可心跳拍打鼓点,没由来地一阵安心。
宋驭驰轻笑了声。
感觉很痒。
痒劲儿很难捱。
屋里黎哩不知道在里面说了多久的话,宋驭驰站在外面燃起了烟,尼古丁麻痹着心底的那股痒意,他不知道在外站了多久。
直至屋里安静很久,宋驭驰才起身推开了那间有光的房间。
黎哩情绪平和下来,不哭得那么磨人了。
在门口看见来人时,她眼底有过明显的喜悦,她说:“宋驭驰,我妈妈说她明年就要结束国外的支援了。你到时候能陪我回去见见她吗?”
心底像再一次有羽毛扫过,宋驭驰点头嗯轻了声,似乎没有任何的考虑。
黎哩似乎被他的态度取悦到,又因为她能明确感受到宋驭驰的接纳,黎哩此刻变得很雀跃,手误触到客厅的落地窗帘遥控,在她不经意间,卧室的一角窗帘正缓慢地向外打开。
黎哩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我告诉妈妈我喜欢上一个人,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可还是很喜欢他。如果我能获得那个人的原谅的话,我就带他回家。”
窗帘被彻底打开,落地窗外闪烁着京市繁荣的景象。
高楼大厦,京市原本繁花绚烂的景色此刻被泡在雨水里,雨水惹霓虹,始作俑者未曾察觉,视线大胆地看向那道峭拔的身影,她说:“以后再也不骗你,再也不想说分手的话。”
“所以,”黎哩的心跳声此刻变得很大,鼓点震动,像断不掉的开关,她迎上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眼底充满了期冀,她问:“宋驭驰,我们和好吗?”
这些话黎哩酝酿很久。
由她提的分手,那她来求复合,话要说得清晰,怎么也不算过。
黎哩等了很久宋驭驰的回复,可外面的雨水坠落,响声不停,男人也仍旧没有开口应答。
宋驭驰阖了下眼睛,浓密的长睫毛在眼帘上落下一层像扇尾的阴翳,他视线看向窗外,说了句和这毫不相关的话:“黎哩,天气预报说最近一周都是雨。”
答非所问就是答案。
黎哩嘴角的笑僵住,她扯平了唇角,原本鼓起的勇气散尽,那颗悬起的心又掉下去,却怎么也想不到宋驭驰下面会再说些什么。
她嗓音显得苍白,“然后呢?”
宋驭驰头侧过来,视线从落地窗上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藏着笑,“过了这场雨,我们结婚吧。”
黎哩心口停了瞬,梦中出现过多次的场景,此刻梦境和现实变得混乱难分,黎哩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什么?”
她一句宣之于口的问题,等来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人的回应。
宋驭驰手摩挲在黎哩脸上,耐着性子低声又说了一遍,“愿意么?”
他说:“等天气放晴后,我们结婚。”
梦境破碎,原来这次是真的。
——正完完——
第69章 暴雨
宋驭驰小时候很调皮, 很爱动,静不下来的性格, 闲不住的性子。
小时候的脑子里总有天马行空的幻想, 林若霜对他所有的行为都不干预,放任型的教养方式,只要他开心, 想做什么都行。
哪怕那段时间宋驭驰爱上了危险刺激的极限运动, 林若霜知道后也什么都没说。
但林若霜心底对宋驭驰交的那群朋友其实是不满的,他那群朋友也是很爱玩,小小年纪的世界里什么都不曾考虑,仗着家里有钱便真做上了闲散的公子哥。只要脑袋灵机一动,不管是什么场合, 立即就行动起来,非常的我行我素,从未考虑过旁人。
不过这一点宋驭驰做得却是叫人很满意,他性格和他父亲有些像,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该是在什么年纪他就会做什么事情,主次永远拎得清。
所幸后来宋驭驰成绩一直很好, 考上京市最好的那所高中,分班时也被分在一中的好班里面。
宋驭驰十五岁读高一那年,刚和朋友结束篮球活动,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松松垮垮的球服也浸了些汗。他抱着篮球回家时, 林若霜从朋友那儿带了只小猫回来。
很小, 通体全黑,像个炭, 一身漆黑下眼睛很明显。
很圆,通透得像块宝石。
或许是到了新地方,它周身透着怯怯的气息,可又很大胆,走路还不稳,直冲冲地向宋驭驰跑来,不够锋利的爪勾着少年运动鞋的鞋带,嘴里呜咽着稚嫩的猫叫音。
宋驭驰丢下篮球,弯着腰将家里外来物种捞起,手刚触上它的那一瞬,这只小猫就眯起眼睛,仰着脖颈,似是放任着别人抚摸。
它收起锋利的爪,对着宋驭驰伸出粉色的,肉乎乎的猫垫,舒服到伸了懒腰慰藉。
动物通灵,这只猫很会。
很乖,也很会讨人喜欢。
门外传来谈论的声响,宋驭驰挠着小黑猫的下巴,偏头看到林若霜保养完脸回来,他问:“妈,这猫谁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