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今晚发生的种种,丝毫没有睡意,仰面平躺在床上望着头顶漆黑的床帐。
许久后,耳畔传来一道磁性的声音,“你不是有话说,你要说什么?”荀秋开口问她道。
从上床到现在,荀秋一直没有入睡,他想到自己半夜不睡觉跑到大门口等她却等来满嘴的谎话,心里面便气愤不已。
赵青萍平时张口闭口就是心里面都是他,仿佛他是她的天一样,可遇到事情却偏偏绕过他,要去寻那外人帮忙。是她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帮她还是平时对他说的根本就是谎话?
赵青萍没想到荀秋还没睡着,她侧过身子朝着他的那边看向他黑暗中的轮廓,抿了抿唇开口道:“夫君,对不起,今日是我不对。”
“我不该瞒着你的。你还在门口等了我那么久,让你担心我,都是我的不对。”赵青萍分外诚恳道。
荀秋冷哼一声,“就只有这些吗?”巩振的事情为什么放过不提?
赵青萍不知道自己哪里还有错处漏了说,喃喃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荀秋翻过身仰面望着床帐,冷声道:“你为什么放着我不问,要去找巩振这个外人?”赵青萍和巩振算起来也没见过几面,就晓得去找他求助,他和她日日同吃同睡,天天叫他夫君叫得亲热,她竟然对他瞒得好好的,半句话也不曾提前透露。
“我,我想过要跟夫君说的,只是我害怕你拒绝。恰好那天听到巩大人和秦千户同去,我便想着央求下巩大人让他带我一道去,也就不费其他多余的功夫了。我就是想去看看那绛虹楼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况。”
赵青萍说完荀秋那头没有声响,赵青萍挪动身子把头放在荀秋的胸口。荀秋拿手推开,赵青萍又厚着脸皮贴了上去。
“夫君,你不要生气了嘛,妾身这次是做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赵青萍拉住他的手说道。
荀秋侧过头看向那颗贴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没好气地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赵青萍见荀秋不理睬自己,拿指尖轻轻扣弄他的掌心,“夫君,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嘛。”
荀秋捏住她作乱的手指,看着她严肃道:“赵青萍,那绛虹楼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我知道你是想去找那些个失踪的姑娘,可是你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你没有功夫,又是个女人,你去那里头万一被人认出女子身份无疑就是羊入虎口。”
“你要做好事我不拦着你,但你也应该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斤两。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旁人的事不顾自己的安危,把自己置身在险境之中。”
从前他恨她的时候巴不得她去死,现在他心里有了她的位置,他便不愿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荀秋从来没有如此直白地对赵青萍说过这样关心她的话,知道他是因为自己不顾安危去绛虹楼,担心她出事才生气,赵青萍忍不住感动地流下了眼泪。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他的胸口,温热的泪水烫得他心口一颤。荀秋滚动几下喉结,胸中的气愤转变为心疼,思忖是不是自己方才的话说得太过严厉?
赵青萍尽力让自己不哭出声,可是轻颤的身体和接连不断的泪珠还是出卖了她,荀秋胸口的里衣已经被她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他看向伏在自己胸口的爱哭鬼,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伸出手用衣袖温柔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道:“别哭了,睡觉吧。”
“恭喜宿主,增加七点爱意值,目前累计爱意值为78%,请宿主继续加油。”
荀秋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就在赵青萍脑中同步响起。赵青萍一时又想哭又想笑,她抓住他为自己拭泪的手,把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轻声道:“夫君,你真好。”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样挨在一起沉沉睡去。
翌日,赵青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荀秋的怀里,她昨晚睡得不算好,接连做了好几场梦,只是现在清醒过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荀秋见她睁开眼,把玩着她发丝的手便缩了回来。
“醒了?”荀秋问她道。
赵青萍点点头,“夫君,怎么妾身在你怀里呀?”她和荀秋同床睡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哪天醒来是抱在一起的,今日如此亲昵让她觉得好生甜蜜跟羞涩。
“自然是某人趁我睡着了自己钻进来的。”荀秋调侃道。
昨晚这人做了噩梦,睡得不安稳,荀秋于是把人揽进了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身体帮助她安眠。不过他不打算跟她说真话,赵青萍要是知道他主动,指不定还得怎么样。
赵青萍想也是这样,但是谁主动不要紧,只要他们这样亲密地抱在一起就可以了。她翻身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胸膛,整个身子贴在他的身上,睇住他狭长的双眼甜蜜道:“夫君,明晚我还要这样抱着你睡。”
她白皙的脸上有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因羞涩产生的红晕,看起来像是颗最饱满的水蜜桃,荀秋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晚上再说。”
见他没拒绝,赵青萍俯身在他修长的脖子上亲了一口,起身坐在床上望着他笑道:“那就晚上再说。”
荀秋看着坐在床沿挂床帐的赵青萍,她一头青丝垂在身后,晨光落在她身上,显得分外美好温柔。荀秋伸手摸向她吻过的地方,嘴唇勾起一个好看弧度。
吃过早食,赵青萍跟着荀秋去了书房把昨晚发生在绛虹楼的事一一对他说了。
“夫君,那个姑娘被拐肯定是证据确凿,我们可以试图把她先救出来,她在里头待了一个多月,想必也知道不少那里头的消息。还有我碰到的那个姑娘,我和她见面的时候就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她长得跟曼婷小时候也有几分像,我觉得那或许就是曼婷。”赵青萍道。
荀秋觉得赵青萍的话不无道理,不过此事还要听听巩振他们的想法,巩振和秦彧昨晚都去了绛虹楼,想必他们那儿也会有些新消息才是。
荀秋起身牵住赵青萍的手,对她道:“走吧,我们去趟巩大人那儿。”
二人到巩府门口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前来找巩振的秦彧。秦彧上前给两人见礼,“都督,夫人,你们也来找巩大人?”
“是,一起进去吧。”荀秋道。
巩振此时正在书房里头整理那些被侵占土地的线索,听巩登报荀秋他们来访,赶紧出门迎客,请几人到偏厅里头坐下,又让巩登去准备茶水。
知道大家都是为昨晚绛虹楼的事情而来,大家也就开门见山纷纷说了自己昨晚收集到的消息。
先是秦彧开口道:“昨晚我和另外两个玄禁卫兄弟就在大厅二楼的雅间里头听曲,那弹琵琶的小娘子叫绣珠,我一开始旁敲侧击问她身世她都不说话,后来才从小厮嘴里知道那姑娘是个哑巴。我这儿便没有什么其他消息,其他两个兄弟出去探查了一番,发现这绛虹楼里头会武功的人不少,四处守卫也比较严密。”
听到这儿巩登也插话道:“确实这样,小的昨晚逛了一圈也发现绛红楼里头暗中巡查的人不少。我昨晚走到角落发现有一口水井压着石板就好奇想要看看,结果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小厮给喝退了。”
荀秋听完二人的话看向巩振,“巩大人呢,可有何发现?”
巩振摇摇头,“下官跟秦千户差不多,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不过听那昨晚接待我的玉烟姑娘讲,这绛虹楼是在两年前开始做的,她也是从江宁的一家青楼被妈妈给接到琼台来的。自打开始营业这绛虹楼的主顾便没有断过。她们小楼里头几个玉字号的姑娘都是只接待贵客,尤其是那枕霞楼的玉素,据说一夜百金,长得很是标致,来绛虹楼的客人多是冲着玉素来的。”
听巩振说玉素长得标致,赵青萍就想起自己昨晚见到的那个姑娘,该不会她就是枕霞楼的玉素?她的妹妹曼婷?
荀秋见赵青萍蹙眉凝思,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娘子也把你昨晚的事情再说给大家听一听罢。”
“夫,夫人昨晚也去啦?”听荀秋让赵青萍说话,秦彧惊讶道。他不记得昨晚见过赵青萍呀。
赵青萍冲他微笑道:“昨晚我扮做巩大人小厮去的。”
听她这么说,秦彧是记起来了,往常巩振身边都只有巩登一个小厮,他昨晚看到多了一个小厮还以为是巩振新买的,没想到竟然是赵青萍假扮的。
接着赵青萍又把昨晚经历的事情给大家再说了一遍。荀秋也把赵青萍之前在书房里的话对大家说了,“你们对此事有什么看法?”荀秋看着巩振和秦彧二人道。
巩振道:“依下官之见,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最好再多搜集些罪证确保能够定罪。”
秦彧也赞同巩振的话,依着绛虹楼的行事风格,这背后肯定有官家的人,而且这人还不会是在琼台县,只会是更高的地方。他们要搜查绛虹楼,最好是一下打蛇打七寸,抓住让他们不能翻身的证据,才好彻底杜绝隐患。
不过赵青萍昨晚遇到的姑娘倒是可以先提前给救出来,还能从她嘴里知道些消息。秦彧对荀秋道:“都督可还记得蒲郎中赠了我们玄禁卫三粒假死的药,之前出任务下官用过一次,吃下去后半个时辰内起效,一天之内人就像死过去一样,脉搏停止,气息也几乎不可探察。”